“你趕緊洗漱,早餐都涼了,”聞璐慌亂的將陸堯澄虛浮著的身體推開,逃也似的跑出臥室。
等陸堯澄揉著稍稍凌亂的頭髮,懶散的從樓上走下來時,Ellison站在餐桌旁看得目瞪口呆。
甚至他為了確認自己看到的一幕,還可以看了手腕上的表。
“怎麽?沒準備我的早餐?”陸堯澄輕扶一下眼睛,聲音止不住的慵懶。
“當然準備了,”Ellison立即恭敬的回答:“陸先生今天早起,很是讓人意外呢。”
“從今以後,他都會早起。對吧?”聞璐笑著問陸堯澄,端來一杯熱牛奶,放在陸堯澄面前,轉身坐在方桌對面。
陸堯澄沒回復,唇角簡單的微微揚起隱隱不可見的弧度,Ellison立即會意這無聲的默認。
早餐吃的津津有味,陸堯澄也沒想到,這頓簡單的飯竟然吃的如此舒適又愜意。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今天早上能回去嗎?或者你想明天回去?”聞璐幫忙收拾完廚房,走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文件的陸堯澄,小聲問。
陸堯澄摘下眼鏡,從文件中抽回心思,“原本打算今天回去,不過按照現在的情況,可能要晚幾天了。”
“出什麽事了?”聞璐問。
“放心,聞欒今天已經放出來了,不信你打電話去問,”陸堯澄說。
“我不是說聞欒,”事實上聞欒早就向她發來短信,說自己已經平安的回到宿舍。
“那你想問什麽?”陸堯澄擰眉。
“沒什麽,”聞璐欲言又止,默默垂首。
她似乎關心的有些多余。
“這周五吧,”陸堯澄思索一會兒回答。
“這周五才回去?”聞璐意外。
這要耽誤她不少事。
“我周五回去,至於你,隨意,”陸堯澄重新戴上眼鏡,埋頭處理文件,“如果你想現在走,可以打電話給許客,他會來接你。”
“真的?”聞璐問。
“需要我幫你打電話?”陸堯澄反問。
“不需要,我自己來,”聞璐起身離開客廳。
轉身來到別墅二樓的陽台,這裡秒朝著大海,窗台上擺著幾盆蒼耳引起她的興趣,毛茸茸的果實還沒長成熟。
聞璐摸了摸蒼耳的果實,除了有些涼之外也沒什麽觸感。這種果子長成熟了會帶刺,據說還有毒。
“這是陸先生特意吩咐的,要在朝著大海的陽台上擺幾盆蒼耳,”Ellison上樓尋到聞璐的身影,看著她疑惑有饒有興致的把玩,他如是回答。
“是嗎?感覺他不像喜歡這種植物的人啊,”聞璐暗自腹誹,陸堯澄這種人根本連植物都不喜歡才對。
“他不喜歡,有人喜歡,”Ellison回答。
聞璐扭頭,看向他略有得意之色的神情,“我也很喜歡。”
她刻意忽略Ellison背後的意思。
陸堯澄說過他是一個愛屋及烏的人,當然這個習慣也不會隻對她一人。
作為情人,她自然沒有資格過問陸堯澄之前的感情的生活,畢竟連她也不過他人生中的一段露水情緣,等太陽出來,露水就會乾涸。
正如她見不得光。
只是被Ellison這樣變相提點,聞璐心中多少有點不好受。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自責和內疚快要活剮了她,此刻她不需要外人再往她身上插幾刀。
“我要到個電話,”聞璐擺擺手裡的手機,“Ellison你方便回避一下嗎?”
Ellison點頭,對於聞璐的逐客令他不在意,因為他的目的達到了。
所有文件處理妥當已經將近正午,陸堯澄摘下眼鏡,揉捏乾澀的眼睛。
Ellison見狀,遞上準備好的眼藥水。
陸堯澄擺擺手,略微煩躁的拒絕,“不需要,她人呢?打電話給許客嗎?”
“應該打了,”Ellison回答。
“把文件整理好,”陸堯澄示意眼前散落的文件,看了眼手機,“宋言怎麽還沒來拿文件?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快點過來。”
“好的,”Ellison回答,蹲下整理茶幾和沙發上散落的文件。
明明身體已經感到疲憊,躺在床上休息,卻怎麽也睡不著。翻來覆去好幾次,陸堯澄無奈的坐起身。
睡不著,卻覺得沒精神,沒力氣,腦海中不斷浮現的卻是某個人身著水藍色連衣裙,一步步踩路邊行道樹影子的畫面。
倒不是說他著了魔,只是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這樣的片段。
在陸堯澄看來,聞璐和艾琳沒什麽區別,唯一不同的是聞璐與他之間還有一些別的恩怨需要解決。
“我說哥,你什麽時候這麽嗜睡了?”宋言大嗓門還沒進門,便從樓梯口傳來。
陸堯澄此刻早已整裝待發,他稍稍整理襯衫領口,抬手扣好袖口,恢復往日貴公子形象,之前的疲憊頹態一掃而光。
“怎麽這麽晚才過來拿文件?”陸堯澄擰眉質問,看到他手裡還拿著一顆海星,饒有興致的把玩,褲腳被浸濕,還沾了泥沙,“你去海邊了?”
“哥,你別誤會,我可不是因為去海邊貪玩才沒來拿文件,”他趕緊辯解,都這麽大人了,他當然分得清輕重緩急,“這文件也沒那麽著急用不是嘛,我就和聞璐在海邊玩了一會兒,她是不是學建築的?堆的沙雕連海水都沒衝毀,雖然不怎麽好看,哈哈哈。”
“你說你和誰在海邊?”陸堯澄一度覺得自己幻聽。
“聞璐啊,”宋言疑惑著回答。
“她現在還在海邊?”陸堯澄審視著宋言問。
“應該還在吧,我叫她一起回來來著,她說還沒玩夠,”宋言舉著手裡粉色的海星示意道:“她唯一撿到的東西被我搶來了,大概不甘心,還想找一個。”
宋言之前玩的開心,此刻心情自然也極佳,但抬頭看陸堯澄深沉的面容,他的笑容仿佛凍在臉上。
“哥,你要不?”他小心的遞上,“送你了。”
宋言其實想說,他錯了,不該搶聞璐的東西。
只是沒想到他哥這麽護犢子,不過就是一顆海星,他和聞璐鬧著玩搶來的,不是故意欺負聞璐,他哥的臉色就如同六月飛雪,瞬間封凍一切。
陸堯澄一把奪過,轉身迅速離開別墅。
Ellison見到匆匆出門的陸堯澄,“陸先生,您去哪裡?”
“今天許客來了嗎?”陸堯澄厲聲問。
“沒有,”Ellison低頭,怯怯的回答。
“為什麽不告訴我?”陸堯澄質問。
“聞小姐出什麽事了嗎?”Ellison瞬間有些慌亂,“我的確看到她打電話了,我以為許客會在碼頭等她,她出門的時候走得很快,我什麽都沒來得及問,我以為她想盡快回去。”
“你之前和她說了什麽嗎?”陸堯澄壓著聲音說,“關於艾琳的。”
“沒有,我什麽都沒說,”Ellison趕緊澄清。
料想Ellison也不會說那些事,陸堯澄扶額,邁著大步匆匆向海邊趕去。
洶湧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拍打海岸邊的礁石,發出轟隆的聲響。
附近的沙灘上,提著鞋光腳踩在沙灘上的女子抬頭,任憑海風肆意席卷她的長發。
面朝大海,她微微張開雙臂,海風帶來清爽的味道,她覺得很好聞。
看著退卻的海浪在沙灘上留下一層層印記,她覺得很好玩,踮著腳和海浪博弈。海浪退時她跟上,海浪進時她退後,不讓海水沾到她的腳。
“有這麽好玩?”
背後響起熟悉而低沉的聲音,聞璐回身,正巧一波洶湧的浪襲來,激起的浪花瞬間打濕她的裙擺。
陸堯澄打著傘走進,拉著她離開“危險”地帶,將傘下大部分陰涼分給她。
“你怎麽來了?”聞璐有些意外。
“那你為什麽沒走?”陸堯澄反問。
見聞璐不答偏過頭,陸堯澄柔和了聲線,繼續問:“如果我不是意外得知你在這裡,你是不是準備晚上讓人來接你?”
“才不是,”聞璐有些傲嬌的回道:“我給崔老師打電話請了幾天假,才不會偷偷跑回去。”
“那為什麽自己一個人悄悄來這裡?”陸堯澄追問。
“我......只是覺得別墅太悶了,”聞璐往陰涼裡靠了靠,覺得還是傘下舒服,“別墅裡沒什麽意思,哪有海邊好玩。我還撿到了海星呢,不過被宋言搶走了。”
陸堯澄沒說話,只是垂首無聲的看著她。
她略微嘟起的小嘴,嬌嗔的抱怨著宋言的“惡行”,眼底帶著痛失所愛的失落,可愛至極,甜美至極。
“我想在找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聞璐扭頭向遠處的海岸線看去,“那邊我還沒去過,走走走,去那邊看看。”
她拖拽著義務打傘的陸堯澄,兩人一道向遠處走去。
聞璐邊走,眼神邊掃視沙灘,還在苦苦尋找。
“你覺得海邊很好玩?”陸堯澄問。
“當然,你不覺得好玩?”聞璐欣喜的回答,“呀,剛才沒帶你去看我堆的城牆,連海浪都沒衝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