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茲姆市宇宙港紀念館。
這座從殖民衛星建設起就有的紀念館坐落在宇宙港內部。
精巧的設計,讓紀念館在不影響港口運行的同時,讓遊客能夠直接觀賞瑰麗的星空之美。
這對於普遍生活在封閉式殖民衛星內的慕佐國民來說是個不錯的觀光去處,位於宇宙港的獨特位置也讓紀念館便於接待其他衛星來的客人。
館內陳列著許多老式的電器、照片、甚至一些退役的航天器材的部件,用來紀念宇宙世紀以來,居住在衛星上的人們的生活變化,可以說這裡的東西都極具紀念意義。
紀念館平時吸引了不少以宇宙居民身份為豪的普通民眾來參觀,只不過隨著扎比家通過國會加收了重力稅和空氣稅後,紀念館的人流量就開始不斷減少。
畢竟手頭的閑錢少了,人們自然更加注重物質生活,減少在精神生活上的投入。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紀念館承辦了基尼亞斯.薩哈林的個人畫展,原本掛著各種大幅紀念相片的走廊,全部掛上基尼亞斯的畫作。
走廊裡不少衣著端莊的成功人士正一邊觀賞著畫作,一邊互相交流著近期關於市場變動的話題。
很顯然,即使這個個人畫展完全免費對外開放,也吸引不到多少普通民眾,基本上都是一些薩哈林家的世交賞光而來。
所以,基尼亞斯這個代表著夢想的最後的畫展,不得不淪為又一個社交場所。
一身藝術家打扮的基尼亞斯正應付著同世交們的交流,同時抽空觀察了一下同樣在接待來賓的妹妹的情況。
今天的愛娜穿著一襲淡紫色的淑女連衣裙,搭配綠色綁腿的高跟涼鞋,精致如洋娃娃一般。
她正在走廊的另一邊接待著來參觀畫展的世家長輩,優秀的禮儀教育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個年僅十歲的女孩表現出了無愧薩哈林家千金的光彩,那些世家長輩帶來的同齡男孩都忍不住躲在自家父母背後,偷看著這個精致如洋娃娃的可愛女孩。
但是,在場的人中只有基尼亞斯知道,愛娜看似優雅得體的舉止下,那靈魂上的空洞。
一切都是過於追求貴族精英教育的結果,對父母期望的回應讓女孩默默承受著過於沉重的教育,直到壓垮自己。
偏偏那段時間父母都忙於財閥的事情,而自己則醉心在所謂的夢想裡。
等到父母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愛娜身上那種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天性被完全的抹殺了。
專注於財閥事業的父母后悔莫及,可惜已經造成的心理創傷卻難以恢復。
觀察著妹妹,基尼亞斯有些神傷,然後看到愛娜死水一樣的目光突然閃過一絲光彩。
基尼亞斯微微抿嘴,是那家夥到了。
他把視線投向紀念館入口,果然看到了吉爾伯特的身影,還有跟在他旁邊的松永真。
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好事,似乎只有吉爾伯特這個家夥能讓愛娜稍微敞開心扉。
話說吉爾身上確實有種奇妙的親和力。
愛娜最先看到進入紀念館的吉爾伯特,她有些失禮的拋開正在交談的對象,小跑著來到吉爾伯特面前。
然後靜靜的盯著他,眼神中透出一些怨氣,“吉爾…騙子…好久…不來。”
吉爾伯特這段時間都在凡爾納忙於磁懸浮轎車的上市事務,確實好久沒去薩哈林宅拜訪了。
見一向恬靜精致如人偶的愛娜,
竟然在自己面前露出像是被拋棄了的小貓一樣的表情。 吉爾伯特知道愛娜這次是真的傷心生氣了,他連忙解釋:“抱歉抱歉,這段時間真是忙暈了頭,你也知道凡爾納有很多事情……”
說著說著,吉爾伯特就在愛娜那似乎清澈中帶著委屈的目光下敗退。
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好像這樣那樣的借口有些說不出口。
所以吉爾伯特乾脆的再次抱歉:“抱歉,畫展結束就陪愛娜。”
聽到這裡愛娜才算勉強滿意的點點頭,“嗯,原諒了。”
見愛娜身上的“怨氣”消散而去,吉爾伯特順便向一旁的松永真介紹道:“愛娜.薩哈林,基尼亞斯的妹妹,今年十歲。”
“哦哦,你好啊,愛娜醬,我叫松永真,姑且算得上是你哥哥的朋友。”
松永真似乎不太擅長應付小孩,顯得十分拘謹。
“很高興您這次能來參加家兄的個人畫展,我謹代表薩哈林家對您的到來表示歡迎。”
面對並不熟悉的松永真,愛娜又變成了那種社交人偶的模式。
雖然表情動作十分得體親切,但是卻有種疏遠的態度,特別是和剛才愛娜與吉爾伯特的互動一對比。
“哦哦。”
面對一本正經的社交辭令,松永真只能繼續木納的點點頭。
他真的有點不擅長應付愛娜這種類型。
好在基尼亞斯這時候也向周圍的人告罪,然後過來迎接吉爾伯特和松永真。
“這可是我夢想最後的畫展,你們兩個就不能早點來嘛?”
他半開玩笑的朝兩人抱怨道。
“我可是很早就準備來了,都是吉爾他在辦公室拖拖拉拉的才這麽慢。”
松永真接口說道。
吉爾伯特聳聳肩,把剛才面對愛娜說不出口的借口,面無異色的用上。
“抱歉抱歉,這段時間忙暈了頭,你也知道這段時間,凡爾納正忙著給磁懸浮轎車的上市做準備。”
松永真聞言撇了眼吉爾伯特,不過沒吭聲。
“聽父親說過,似乎對凡爾納下一步的發展至關重要。”基尼亞斯一下就信了,“吉爾你肩上的擔子是重了些。”
頓了頓後,他又感慨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既然來了就好好參觀一下,這些都是我的得意之作。雖然和名家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但已經是我的全力了,希望你們喜歡。”
“好的,我們一定好好欣賞一下薩哈林家少爺夢想的最後。”松永真哈哈一笑。
“那就讓愛娜帶你們參觀吧,我還有些客人要招待。”
基尼亞斯說這就點點頭離開,把吉爾伯特和松永真交給愛娜接待。
看著基尼亞斯的背影,松永真有些感慨。
“有時候,我們這些人和普通人相比真的少了很多自由,所以我才討厭那個家。”
“我懂的,但是得到什麽的同時總要付出什麽,很公平不是嗎?”
吉爾伯特安慰道。
“狗屎的公平。”松永真撇撇嘴,“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這算不上安慰。”
“好了不說這些了。”吉爾伯特說道:“愛娜,帶我們去看看你的哥哥的夢想吧。”
愛娜輕輕的“嗯”了一聲。
三人剛剛進入那條畫廊,就聽見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好像整個紀念館都震動了起來。
緊接著就是警報聲和人群的尖叫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