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了聯系，潘微良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心中憋悶，潘微良下了床，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的燈光系統已經換成了夜間模式，只有零星的小光芒，給黑暗的洞內增添了一絲絲清冷的光輝。

　潘微良無意識地在外走動徘徊，她每走一步，在她周圍用來照明的晶石就會亮起黃綠色的光芒，一旦她走過，光芒會再次熄滅。

　照霍宗的說法，笑臉貓的意識應該就在洞內，也有可能在洞外巡邏的人的周邊。

　現在這個時間點，除了洞外巡邏的人，洞內的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間進入了睡眠之中。

　寬闊的洞內空無一人，只有潘微良一個人在來回徘徊。

　“少小姐……”

　潘微良正腦子裡亂七八糟想著事情，忽然聽見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雖然不至於嚇一跳，但也還是驚到了她。

　順著聲源看去，黃綠色的光芒下，小呆垂頭喪氣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大概是驚訝於潘微良半夜沒有好好休息，而是在外閑逛，他抬著頭怔怔地看著潘微良。

　“小呆，你怎麽沒去休息?在這裡幹什麽?”

　潘微良看了看四周，除了道路旁邊的小溪，這周圍也沒其他的東西。

　“少小姐才是，傷口還沒好，怎麽沒好好靜養，還在外面溜達?”小呆從石頭上起身，讓出位置，示意潘微良坐下。

　被小呆這麽一提醒，潘微良才想起來，她的大腿被自己插了一刀。

　之前因為一心想著其他的事情，一點也沒注意到，現在注意到，才感覺，大腿處還真隱隱作痛。

　“我睡太久了，睡不著，就出來走走。”

　潘微良沒客氣，在石頭上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同時拍了拍一旁的位置，對小呆道:“你也坐吧。”

　小呆猶豫了一下，在離潘微良遠一點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

　“少小姐是有什麽煩心事嗎?”坐下之後，小呆問。

　他在石頭上坐了很久了，與潘微良走到那裡，光芒亮到哪裡不同，他一直坐在黑暗裡，所以早就注意到了潘微良一直在來來回回地走。

　他沒有去打招呼，一方面是怕打擾到少小姐，一方面，是他無法面對少小姐。

　潘微良轉過頭，於微弱的光芒之中看向小呆。

　她張了張嘴，想將心中的煩悶說出來，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

　說什麽呢?

　問小呆，如果他面臨著，要救一個人，就得殺了另外一個無辜的人，他會怎麽選擇?

　這樣的問題，她怎麽問得出口。

　更何況，她嚴重懷疑，她真的能分辨出與笑臉貓能同步的那具身體嗎?

　她真的了解笑臉貓嗎?

　笑臉貓，又為什麽，冒這麽大的風險，來這末世?

　對自己沒有自信，無從選擇，也無從分辨。

　“是很難抉擇的事情嗎?”見潘微良欲言又止，眼神黯淡下去的神色，小呆忍不住問。

　潘微良抬眸，想了一下，問小呆:“你們對我取代了你們真的少小姐，一點意見也沒有嗎?不難過，不氣憤，什麽感覺也沒有?”

　小呆毫不猶豫地搖頭，答:“對我來說，沒有。我甚至有些慶幸，因為是你取代了原本的少小姐，所以才給我們帶來了希望。”

　“那樣，你們少小姐就太可悲了，不是嗎?”

　無法想象，一個人的存在與否，對周圍其他人來說，沒有分毫區別。

　“如果僅僅是你們也就算了，花夕的父親，哥哥，他們都應該感覺到了，我不是花夕本人。可是他們卻像是自欺欺人一樣，心裡知道，卻不戳破。如果結局是這樣淒涼，那麽花夕來一趟這世間的意義是什麽呢?”

　潘微良望著眼前的空氣，自言自語般呢喃。

　“大概是價值吧。在末世，一個人對其他人存在的價值就顯得尤其重要。如果少小姐不是僅僅換了內在的靈魂，而是身體也隨之死去，那麽，所有人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動於衷。”

　小呆說的沒錯，因為花夕對整個花絨族來說，最大的存在價值，是傳承力量。

　內裡換了，但並不影響她身體裡流淌的純血統的血。

　這也是最初小呆說，就算她不是少小姐本人，他們也不會對她不利……

　被嵇臨打斷的理由，就是花夕最主要的存在價值是這具軀體。

　“少小姐！”驚叫一般的聲音，也不管這是晚上，這樣的聲音有多麽影響其他人的休息，一個少年欣喜若狂拔腿跑了過來。

　看著跑到她面前的少年閃著奇異渴望的光芒，潘微良不禁蹙眉。

　她討厭這種將她當做想要得到的物品一樣的眼神。

　“鄭原，這是晚上，不要大喊大叫的！“小呆在一旁提醒。

　被叫做鄭原的少年壓根無視小呆的存在，在潘微良的身前跪下，用狂熱地眼神看著潘微良，道:“少小姐！嫁給我吧！你已經覺醒了「始祖之力」，就不需要再與少主履行婚約了，更何況少主中了異毒，已經主動取消了跟你的婚約！”

　潘微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鄭原還在滔滔不絕說著。

　“榮朔來歷不明，根本配不上你！嫁給我吧！我可是從知道少主取消了跟你的婚約，就一直激動到現在睡不著覺！”

　“鄭原！你瘋了！少小姐的婚事，豈是能隨便亂來的！”

　一旁的小呆被鄭原一番沒頭沒腦的行為給驚呆了，他幾乎是立刻從石頭上站起來，喝止鄭原繼續說下去。

　“小呆，你大半夜的纏著少小姐想幹什麽！你都已經結婚了！你難道還想打少小姐的主意！我告訴你，你別做夢了！我對少小姐勢在必得，少小姐是我的！”

　“我才沒有！是你在做白日夢！少小姐就算不跟少主結婚， 也輪不到你！”

　“你說什麽！”

　……

　手中的光芒隱隱約約閃現，周邊的植物被賦予了力量，仿佛有意識一般，在地上蔓延爬動。

　潘微良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氣憤過了。

　這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植物攀爬上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將小呆拎到一邊，植物將鄭原的四肢卷起來，吊到了半空之中。

　“少小姐……你……你要幹什麽……”被吊到半空的鄭原嚇得渾身哆嗦，與剛才氣焰囂張的模樣比起來，這會瑟瑟發抖的慫樣，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啊?我剛才聽誰說，對我勢在必得……”潘微良歪著頭，在昏暗的光線之中，露出森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