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還沒有包完，就該蒸饅頭去了。用大灶，燒劈柴，蒸籠摞得很高，接近廚房的屋頂。每當這個時候，我的心思就不在擀包子皮上了，看著姐姐動作笨拙地包包子，很費力的樣子，“姐，你要不要擀一擀包子皮?換種工作就相當於休息。”我其實想去廚房燒火，或者去看父親燒火，便開始忽悠姐姐跟我換一換工作。

　　姐姐估計也包累了，聽我這麽一說，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要不換換?你也學一學包包子。”

　　這個時候父親和母親都在廚房裡忙著安裝蒸籠，把饅頭擺放進蒸籠裡，沒有空來理會我和姐姐。於是，我倆就很愉快地換了工作。

　　我擀包子皮都費勁，哪裡會包包子呢?於是，我裝模作樣地包一會，其實一個也沒有包好，就給姐姐說:“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先上趟廁所，你在這裡先擀著皮子。”

　　姐姐哪裡知道我是裝的，只是囑咐了我一句:“你快點回來，不然包子皮會越來越多的。”

　　包子皮已經越來越多了，只是她還沒有察覺而已。因為自從換了班之後，我還沒包成一個包子，而姐姐卻手腳麻利地擀了好幾張皮子了。所以，我要想溜號，必須在姐姐還沒有察覺出破綻之前。

　　是的，我溜號成功了，象征性地上了一趟廁所之後就沒回堂屋，而是溜進了廚房。母親看我進來了，就問:“包子包完了?”

　　“我想申請換個活計，想在廚房燒火，請首長批準！”我用調皮的語氣說。

　　“我就知道你辦不了什麽事！是不是現在就你姐姐一個人包了?”母親邊往蒸籠裡擺放饅頭，邊問我。

　　我隻好點點頭。母親說:“就知道你乾事沒有長性。也罷，你要是想燒火的話也行，等一會讓你爸給你把火燒旺，你就在這燒火，我們去包包子。”

　　每擺好一個蒸籠，就需要父親和母親一起抬著摞到灶台上去。後來越摞越高，都需要踩在凳子上才能摞上去了。

　　姐姐好一會不回去，就從堂屋裡出來，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我。我怕她過來跟我搶燒火的資格，本不想答應她。可是，姐姐好像打定了主意，聽不到我回應聲就絕不罷休，一連聲地喊。看我捂著嘴偷笑，母親急了，瞪著我說:“你倒是答應她一聲呀！”

　　我隻好不情願地小聲說:“別喊啦，我在廚房呢！”

　　我好像惹姐姐生氣了，她一進廚房就朝我嚷嚷:“好你個鳥人！說是去上廁所，卻躲到廚房來了。我都擀了一大摞皮子了，也不見你回去包一個包子！”

　　母親聽到姐姐在廚房裡說“廁所”這種汙穢之地的詞了，忙製止姐姐:“你看你都說得啥話?這裡是廚房，一進門就說些不乾不淨的詞！”我們村子裡過年時甚是講究，大人小孩都不能說一個帶有“髒”字眼的詞。據說，如果說了，會帶來不好的運氣的。

　　母親輕輕的訓斥立馬就招來了姐姐的不滿，她指著我大聲說:“剛才柳奇在堂屋裡面也說廁所啦！他還沒挨訓呢！”

　　我朝姐姐扮了個鬼臉，惹得她更生氣了。“柳奇！不用你能！我這就去把你的兔子給砸死去！”姐姐氣呼呼地大聲說。

　　我一聽，就急了。但如果把心裡的著急表現出來的話，那我不就輸了嗎?於是，我不動聲色地說:“你敢欺負小兔子，連阿黃都不會答應的！”

　　姐姐氣鼓鼓地說:“阿黃聽我的話，不聽你的！”

　　我大聲喊:“阿黃！阿黃！阿黃……”阿黃風一般竄進了廚房，站在門口歡快地搖著尾巴。我指著姐姐問:“阿黃，你是聽她的話還是聽我的話?”

　　“阿黃，你是不是聽我的話?”姐姐搶著問。

　　“阿黃聽我的話！”我爭辯道。

　　阿黃似乎沒有聽懂我和姐姐在爭論什麽，坐在地上，歪著頭看著我和姐姐，尾巴掃著地面。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昨天沒吃完的溜溜梅，拋給了阿黃，阿黃在半空中就接到了，一下就吞進了肚子裡，然後滿懷期待地搖著尾巴看著我。我指著阿黃對姐姐說:“你看，阿黃是不是聽我的?”

　　姐姐不知從哪裡找出來一根骨頭，在阿黃面前晃了晃，“阿黃，你看這是什麽?”果然，阿黃的注意力又被那塊骨頭給吸引走了。

　　經過這一轉折，我和姐姐爭論的焦點就轉移到了阿黃對誰更忠心上去了。這下，小兔子們暫時安全了。

　　父親坐在灶間，一邊抽煙，一邊笑著看我和姐姐這麽鬧。

　　如果不是廚房的高度限制，母親還能再摞上去好幾個蒸籠。當母親踩著大板凳給最上面的那一層蒸籠蓋上鍋蓋的時候，立馬給父親下達了一個命令:“點火！”首發

　　這一下讓我聯想起在電視上看到的火箭發射的瞬間了， “你怎沒有倒計時?人家發射火箭的時候先是倒計時才是點火呢！”

　　母親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我身旁拍了一下我的頭說:“就你事多！真拿你沒辦法。”

　　姐姐拿著骨頭到院子裡逗阿黃玩去了，母親輕歎一口氣說:“指望你們姐弟倆沒用，餓死了都不一定能吃上饅頭呢！”說著就回堂屋接著包包子去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我見母親出去了，就跑到灶間去磨父親。父親可架不住我的軟磨硬泡，就站起來把風箱把讓給了我，“你燒火的時候注意看時間，看到冒氣之後就別燒那麽大的火了。一冒氣就得去看看時間，冒氣了之後還得小火再燒半個小時。”父親囑咐完了之後也回堂屋包包子去了，整個廚房就是我的了。

　　父親已經幫我填好了劈柴，我的任務就是拉風箱，以及注意往裡續劈柴。拉風箱也有一定的學問，不能短而急促，要長而舒緩，這樣風才大，劈柴才能燒得透。

　　不一會兒就能冒氣，冒氣之後才是重點，得留意一下掛在牆上的時鍾，知道半個小時之後是幾點幾分。這時候，也要小心地控制火勢，盡量不去拉風箱，讓火在鍋底下自由地著。

　　冒氣之後，我會把廚房的門關上，這樣的話白氣就很難散出去，整個廚房裡就會白霧升騰，如仙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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