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地震和火災之後,“四老肥”一家人不知去向一事迅速地成為村民們的新談資。
說也奇怪,在柳偉把柳正打傷,救護車把柳正接走之後,“四老肥”借了鄰居家的一輛自行車帶著柳偉也離開了村子。當時看到這一幕的村民不以為意,以為“四老肥”只是騎自行車帶柳偉去鎮衛生院治治胳膊,並且他們也確實是往鎮子的方向走的。誰能料到,他們這一去就好幾天不回來呢?
要發覺“四老肥”不在村子裡也不是一件難事,因為幾乎所有的村民都知道他有一個習慣,早飯那會,他必定會背著手在村子裡轉悠兩趟,一年到頭,除了刮風下雨,幾乎天天如此。而這次,已經四五天沒見過他了。起初,大家都以為是因為他家中剛遭遇了變故,他在鎮衛生院裡照顧兒子呢,沒有時間像往常那樣在村子裡閑逛了。
話終究是這麽說,可是礙不住有好事之人,竟跑去衛生院打聽,但打聽的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最近這段時間裡,沒有人在衛生院裡住院!這也就意味著“四老肥”沒在鎮子裡!如果是這樣,那他去了哪裡?他還回不回來了?一時間,村子裡的閑話中心裡的話題全是這個。
“四老肥”的失蹤引發了村民們的種種猜測,有人說他家被一把大火燒掉了,他無家可歸,也不再富有,最近幾年在村子裡做的虧心事又多,怕人趁機報復他,於是帶著家小投奔遠方的親戚去了。不過,據我在閑話中心裡聽到的消息,支持這種說法的人很少,因為很多人都認為這個說法存在著一個大漏洞,一把火是燒不完“四老肥”的家底的,再說了,他的錢也不可能都放在家裡,那些存在銀行裡的錢可都還在呢!另外,村委會的大院差不多是“四老肥”的第二處院子,說他沒地方住也是無稽之談。
也有人說“四老肥”只是暫時出去避避風頭,因為柳偉把柳正打進了醫院,而柳正的舅舅又是縣長的秘書。這樣一說,事情就複雜了,看似是兩個小孩打架,實際上則是“四老肥”已經得罪了縣長的秘書了。這怎麽得了?萬一柳正的媽媽給柳正舅舅說了這件事,“四老肥”就惹上大麻煩了,所以暫時出去避避,等柳正出院了就回來。相信這個說法的人已不算少數,但也有人覺得這種說法也存在漏洞,縣長秘書會顧及影響的,不會因為這麽一點小事情去找“四老肥”的麻煩!但相信這一說法的人還是說:“就等著看吧!過不了多久,四老肥就會回來的!”首發
還有種更加神秘的傳言,說是“四老肥”和他媳婦已經離婚好幾年了,但“四老肥”好面子,不願意讓村民們知道這個家醜。於是,雖然離了婚,還是沒讓媳婦出這個家門,以便讓外人看不出破綻來。傳播這個流言的人還說,“四老肥”還和前妻簽了一個協議,如果前妻答應不公開離婚的消息,“四老肥”除了供她吃住之外,每個月還給她三千塊錢!說到底,“四老肥”離婚還是因為在外面有人了,趁這次大火,他索性一走了之,徹底甩掉前妻這個大包袱。雖然這個傳言更加的荒誕不經,但是相信它的人卻是最多的。甚至還有人說就連柳偉也是“四老肥”和外頭的那個人生的呢!
在正月十五之前,爸爸是不用去上班的。於是,牌場成了他最常光顧的地方了。隨著爸爸去的次數越來越多,在牌場裡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我從牌場裡聽到的消息也越來越多。有一次,我問爸爸:“村裡這麽多和四老肥有關的傳言,你相信哪個?”
沒想到爸爸卻搖搖頭,慢條斯理地說:“哪個我都不信,不過我相信他過得肯定不幸福!”
一連六天過去了,絲毫沒有“四老肥”一家人的消息,他院子裡那被燒得黢黑的斷壁殘垣靜靜地立在寒風中,像在等待什麽人。
這是個多事的春節,可是再多的事也斬不斷村民們對風俗的堅持。正月初六一大早,家家戶戶又燃放起了鞭炮,據傳統,這一天是大小商鋪開門的日子,即便是家裡不做生意的,也會燃放一掛鞭炮,為的是在新的一年裡順順溜溜。今年的鞭炮聲似乎比去年還密集,“當當當”“嘟嘟嘟”……密不透風的鞭炮聲把人們的思緒又拉回到了新春之中了。
過了初六,便是初七了,按照傳統,在正月初七這天,每家每戶,每座村莊都要送火神爺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這一帶的村莊,送火神爺最不熱鬧的要數我們村子了。我們只是在早晨起來之後,在大門口放一隻小凳子,凳子上放一碗清水,放一個香爐,送一柱香。早飯照例是水餃,做好之後,盛一碗,到敬火神爺的凳子邊,禱祝道:“火神爺,今天是正月初七啦,您老人家吃水餃,吃完以後就該上天了,永保平安。”禱祝完了,等香燒完,把水往外一潑,整個儀式就算結束了。
我問過奶奶,為啥咱們村的送火神爺和別的村不一樣?別的村為啥這麽熱鬧?奶奶說,以前咱們村也像其他村子那樣熱熱鬧鬧地送火神爺,可是熱鬧一次,村子裡就失一次火。有人說,這是火神爺生氣了,不喜歡我們村這樣送他老人家的法兒,等咱們改了法兒,一次火也沒失過,也算是奇了怪了!
聽奶奶說這,我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動畫片,裡面有個反面人物,他為了推行自己的意志,又擔心有人反對他。於是,就經常借助神的名義向眾人宣喻,眾人就都乖乖地接受,沒有一個人反對他的。
我問奶奶:“咱們村是不是有人專門在正月初七這天晚上放火,讓別人懷疑這是火神爺的主意?”
奶奶把我訓斥了一頓,“小孩家家的!可不要亂說!”
看奶奶這麽生氣,我也不敢再問下去了。後來,我才漸漸明白,其實事情也不像我想象的那樣神秘,一種風俗的流傳,總有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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