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出鍋之後,緊接著,就該蒸包子了,時間非常之緊,也就沒有時間好好做一頓午飯了。於是,在爸媽把包子上鍋的時候,安排我和姐姐做一頓簡單的午飯。
在到底做什麽飯的問題上,我和姐姐又產生了矛盾。姐姐說:“我想吃蔥炒雞蛋。”
我說:“我想吃雞蛋蒜。”一時間,爭執不下。
我實在是太餓了,不想和姐姐在吃什麽這個問題上多爭執,但也不能輕易地讓步,我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主意,“要不咱倆包袱剪刀錘,誰贏了就聽誰的!敢不敢來?”
姐姐眉毛一橫,說:“誰怕誰,你就等著給我剝蔥去吧!”
我故作嚴肅地說:“那好,現在開始了哈!”
“開始就開始!”姐姐滿不在乎。
我倆各自把右手背在身後,同時喊道:“包袱剪刀錘!”
在“錘”字的聲音剛落下的時候,我出了“布”,姐姐出了“錘”!看到我贏了,我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要願賭服輸啊!快去撈幾個鹹雞蛋去!”
姐姐“哼”了一聲,“誰贏了誰去做飯。我輸了,我啥都不管。”說著就進屋看她的電視劇去了。
我隻好一個人煮鹹雞蛋,剝蒜、搗蒜。把煮熟的鹹雞蛋剝皮後放進蒜泥裡,搗碎,倒上香油,一道可口的雞蛋蒜就算做好了。掰開一個饅頭,把雞蛋蒜夾在其中,又香,又甜,又辣……
簡單地吃過午飯之後,母親交給我一個重要的任務——去給姥姥送饅頭。這幾年來,姥姥年紀大了,再加上一個人生活,過年也不願意費時費工夫地蒸饅頭、包包子了。所以,母親都會額外多蒸一些,給姥姥送過去。
我騎著姐姐上學騎的那輛都沒車閘的自行車,後座上馱著一袋子饅頭晃晃悠悠地去了姥姥家。才一進姥姥他們村子,就遇到了劉鶴,他正在路邊荒草叢裡放羊呢。
我用鞋子磨地,往前滑了好遠才停下來,再推著車子折到劉鶴放羊的地方去。這個時候,劉鶴也看到我了,他從草溝裡爬出來,站在了公路上,“柳奇,果然是你,我剛才看著那個騎車子的人像你!你怎這個時候來了?”
我指指後座上的那一袋子饅頭,“給姥姥送饅頭來了。你吃飯了麽?”
“咳,我家也在蒸饅頭,吃了個熱饅頭就出來放羊啦!”劉鶴說著撓撓頭。
好長時間不見,讓我們表兄弟倆都忘記了先前的不愉快,時間讓我倆的關系更近了,更像表兄弟了。
車子沒有車腿,所以我在說話的時候也得牢牢地扶住它。“你奶奶在家嗎?她要是沒在家,我就不好完成任務啦!”
劉鶴沒有理我,而是跑下草溝,把幾隻山羊都趕到路上來。“得,你來了,我今天就不放羊啦!呃,我奶奶,也就是你姥姥,現在在我家呢。今天一大早就到我家去了,非要幫我們蒸饅頭。”劉鶴一邊趕羊,一邊絮叨著往前走。
我突然覺得劉鶴變化特別大,一時間走了神,愣在路上,不知道往前走。
或許是劉鶴絮叨完了,發現我沒有跟上去,他才轉身往後看,催促我說:“愣著幹嘛?怎不往前走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推起自行車,答應著:“哎,這就來了!”
來到大舅家的時候,大舅和大舅媽正在廚房裡忙活,姥姥並沒有在廚房。我過去打了個招呼,發現他們忙得根本沒太有空搭理我,我便從廚房裡退了出來。大舅媽對我說:“你姥姥在堂屋呢,你去看看她去吧!”
當我推開堂屋門的時候,發現姥姥正在包包子,劉鶴手腳麻利地給沏了一壺茶。
姥姥見是我來了,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大聲問我:“你怎來了!你家裡都忙完啦?”
我坐到姥姥身邊,在她耳朵旁大聲說:“俺家今天蒸饅頭啦,俺媽讓我來給你送幾個饅頭,你就省得做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看起來,姥姥聽到了我說的話,她笑了,滿臉的皺紋擠在了一處,耳朵聾的人說話聲音都特別大。姥姥又用剛才那種聲音對我說:“不用給我送,我有吃的。昨天你二舅他們家蒸饅頭了,給我送了幾個。今天你大舅也蒸饅頭,等蒸好,也能給我幾個。這就夠我吃的了,你還大老遠地跑過來給我送饅頭!”
劉鶴也湊到了姥姥身邊,大聲對姥姥說:“奶奶,給您送來了,您就拿著。”
“你看你這孩子說的,小孩子都不知道東西貴。這袋饃要是擱在五六十年代,那得讓多少人眼饞訥!”姥姥一提到往事就開始認真嚴肅起來了。
我們後輩人都知道,要是姥姥提到以前的事,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聽她說,不要接茬。一接茬,不是惹她生氣,就是惹得她絮叨個不休。
聽到姥姥提起五六十年代,我站起來說:“姥姥,您也歇一會吧!我和劉鶴出去玩一會了。”
“你看你們這些孩子,我跟你們這麽大的時候都能幫家裡乾活啦!”姥姥自言自語般地絮叨著說。我朝劉鶴招招手,示意他一起出去。這時,我一抬頭,瞥見了劉鶴的一張貼在牆上的新獎狀。
我和劉鶴出了大門,滿村子裡瞎逛,“你在紅口中學怎樣?”如果不是看到那張獎狀,我就不這麽問他了。
“我給你說,幸虧轉到紅口中學去了。不然我要是一直跟著袁天樹和盧半球他們一起瞎混,說不定現在也被開除了。”
“咦!這不是柳奇和劉鶴麽?你怎來了?”我正要開口說什麽,忽然聽到我們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這麽問道。
我們回頭一看,原來是二舅。“二舅,我媽讓我給姥姥送點饅頭。”看到二舅染的一頭黃發,我就不想和他說太多了。
二舅指著他的髮型問我們:“我的髮型帥不帥?在南方打工的時候整的!現在打工掙錢老方便啦,你倆也別上學啦,等過了年,跟我一塊出去得了!”二舅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
我和劉鶴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忽然看到從姥姥家所在的那個胡同口裡出來一個染著紫頭髮的婦女,一看到二舅就大聲呵斥:“你在街上鬼逛都不知道回家了是不是?那麽一堆活讓我一個人乾?”我們這才看清,那人是二妗子。
二舅隻好訕笑著朝胡同口跑去,我和劉鶴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笑,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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