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有沒有說謊，看眼神就知道。但如果一個人的演技到了巔峰狀態，近乎完美的時候，蝴蝶刺客依舊能判斷出對方有沒有說謊。因為體現說謊的細節有很多很多方面，任何一個小細節，都會被蝴蝶刺客解讀。

　　而此刻，無念沒有撒謊。

　　於是，蝴蝶刺客繼續問道“這些年你在他手底下，拐了那麽多少男少女，難道就沒有察覺到什麽特別的地方?”

　　無念道“沒有，大樓主心思之縝密，不是我等可以猜測的，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別人永遠不可能知道。”

　　蝴蝶刺客問道“他的確是個很謹慎的人。那你們一般是如何操作的?”

　　無念道“鬥空樓有所屬轄區所有的戶籍信息。在戶籍這一塊，我們做的很規范，新生兒三天之內就會被記錄在案。要想選擇對象，翻一翻戶籍底冊就行了。找那種無權無勢的，孩子丟了，就算事情鬧大，我們也可以壓下來。我們一般會選擇在晚上行動，晚上的話，可以嫁禍給江湖上那些稍有名氣的采花賊，甚至，我們自己可以創造采花賊，領罪時找個人頂替一下，後殺之，平民憤。白天的話，因為鬥戰城人口太多，出現走失的情況也不少，可以歸為失蹤一類。”

　　蝴蝶刺客道“原來如此，不得不說，你們的安排很合理，不僅把事辦成了，還平息了老百姓的憤怒。”

　　無念道“其實，這樣操作下去，再過一百年都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你來了，還半路殺出了個仙臨神機營霍曉。這才將整件事情挖了出來。”

　　蝴蝶刺客道“說來慚愧，我是跟著霍曉來的。”

　　無念道“這麽說，你們有合作?”

　　蝴蝶刺客道“那倒不是，是他先發現雲生霧在此地的，我只是過來順便撿個人頭而已。”

　　這話說的確實如此，霍曉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給蝴蝶刺客創造出極大操作空間。或許，霍曉也想給蝴蝶刺客機會，因為有些事，靠神機營解決不了。

　　這就是聰明人，不管是敵人或者朋友，都有利用的空間。

　　無念道“霍曉，應該也想抓你吧！”

　　蝴蝶刺客道“當然。不過，我跟他之間，相互利用比較多。他想一石二鳥，可惜我不會上當。當他發現我不會上當的時候，就開始創造機會，讓我來一一清滅。”

　　無念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蝴蝶刺客道“在你剛交班之後，霍曉在東邊的集市出現了，驚鳥，還有你們其他的戰力全部過去了。你說，他這空間創造的好不好?”

　　無念道無奈一笑，道“怪不得大樓主會栽在他手上，他確實是更聰明的那個。”

　　蝴蝶刺客道“這世界上，聰明人多，才會更有意思。我還有一個問題。”

　　無念道“這個問題能讓我有回旋的余地嗎?”

　　蝴蝶刺客道“你覺得你所犯的罪，有回旋的余地嗎?”

　　無念不回答了，主要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罪，足以讓他死一百次。

　　無念輕歎一聲，道“你問吧！”

　　蝴蝶刺客道“你拐來的人，最後都送去了哪?”

　　無念道“我不知道，大樓主會定期給我下指標，在規定時間內，我們必須完成。在鬥空樓旁邊，有很多鬥空樓名下的房子，被拐來的孩子，都會放在那裡，然後，晚上二更天的時候，大樓主會派人來將孩子們帶走，至於去哪，我不知道。”

　　蝴蝶刺客道“你認為他有可能將人帶去哪裡?”

　　無念道“跟他有關系的地方都有可能。不過，我認為鬥空總樓是可能性最高的地方。”

　　蝴蝶刺客反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無念道“很簡單！鬥空總樓是大樓主的本營，雖有副樓主，實際上就是個擺設，一切都是大樓主說了算。在鬥空總樓裡有很多禁區，只有大樓主能去，若是有人擅闖的話，會被直接絞殺。”

　　蝴蝶刺客道“那按照你的意思，那些地方我都應該去看看。”

　　無念道“我只是說了我知道，至於你怎麽理解，如何選擇，都是你的事。”

　　蝴蝶刺客點了點頭，道“明白了。想問的都問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無念道“你打算怎麽殺我?”

　　蝴蝶刺客道“殺豬刀，破喉。”

　　無念道“看在我這麽配合的份上，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蝴蝶刺客道“你說說看。”

　　無念道“我的女兒還小，夫人也還年輕，我若死了，他們必定遭人欺辱。可能，幫我護住他們。”

　　蝴蝶刺客道“這話聽起來就有點莫名其妙了， 你在整個江湖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更別說在鬥戰城，在鬥空樓，在天鬥府，就算要守護，也輪不到我身上。。”

　　無念道“年輕時候，還有當樓主的這些年，我得罪過很多人。我活著，他們不敢對我怎樣，我若死了，必定會報復在妻女身上。”

　　蝴蝶刺客道“你的意思是鬥鬼無極無法護他們周全?”

　　無念道“師傅當然可以，只是大樓
主死了，大部分公務都會都會丟給他。他很難顧及這裡。至於無舒無化，他們是我最瞧不上的人。”

　　蝴蝶刺客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按照你所說的，鬥戰城她們恐怕待不下去。只是，你怎願意相信我呢?”

　　無念道“雖說要被你殺，很恐怖，但在內心，我相信你是個有大義之人，比起那些笑裡藏刀之人，強上太多。而且只要是你答應的事，就一定會辦到。”

　　無念的眼神中，真誠，深情。他確實舍不得，只可惜，他的罪孽太過深重，蝴蝶刺客會有仁慈的時候，但不會是現在，該死的，一定要死。

　　一會，後，蝴蝶刺客道“你死之後，待鬥戰城事了，我會安排她們出城，我可以保證，只要蝴蝶刺客不滅，他們就會平安一生。”

　　那一刻，無念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