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酒劍書春秋》第5章 驚鴻
  沒有等江火出劍,寧遠樓便先行發難。四海劍左映劍火,青光彌漫中一連數劍,不作停頓。尋常劍招皆是有出有停,停劍是為了更好的出劍,但此劍不然,它沒有片刻的停留,隻是向前、隻是揮劍,一劍起一浪,一浪疊一浪。《謹劍策》中的此招‘翠雲訪碧波’講究的就是這個疊字,隻要願意甚至可以疊到魂火耗盡為止。

  寧遠樓便是這般打算。

  翠雲拂碧波,柳劍動青雲。劍光如江浪一般湧來,水的力量最是厚重,更何況這每一重皆有近十丈的百層劍火。

  無力躺在山腳的吉老二這才知道自己當真幸運,若是這一劍落在他身上,那還談什麽來日江湖揚名,自己只會變成個無人問津的墳頭……

  “去他的直娘賊,想這作甚,反正是他江火小兒接這一劍。”

  說著如這諸峰眾人一般,皆望向那幽藍花海中的青年。

  江潮湧動,青山卻依舊巍峨。

  直到寧遠樓的劍氣將近面龐,江火舉起些久的劍終於動了,有一提蒼龍縛之意,有一赴千山盡之氣。

  呼氣,落劍。

  力道不重,可那般氣勢生生壓的江潮萎靡、漸歸平淡,可這劍才堪堪開始。

  罡風遽然呼嘯,刹那間便折斷了左近數棵幾十丈高的寒木,一道劍芒乍現。

  五年。

  江火藏了五年的劍,今天終於出鞘。

  頃刻間,仿佛大澤倒流,星海輪轉,甚至這灰牆荒土的白色世界也開始變暗,不因其他,隻是因為這道劍芒著實太過耀眼,褪了這大千世界的萬種色彩。

  隻有一劍,天地獨一劍。

  光晗地境?縱象天境?在這一劍下都顯得那麽渺小,諸峰上的陰雲被撼退,方圓數十裡寒木林亦被挪為平地。一劍,萬道辟散,白色的光柱破開雲霄佇立在整個遺族古城之前。

  這第一劍,便是天下皆知!

  人族青玉州南方一處刻著八瓣氤氳蓮花的高台之上,一位唇紅齒白、搖頭晃腦的白發幼童突然定住了目光,皺起小小的眉頭望著天空,嘴角無奈上揚,輕歎一聲:“終於來了。”

  而說話的幼童也把手伸進與他身材不符的寬大袖口中,掏出了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符篆,還有一隻a契、一把算籌,甚至掏出了一盞青銅燈。

  這是袖裡小乾坤,他也就學個方便,不如他家還有個天下第六的袖裡大乾坤……也不對,老丞相死後便是天下第五了。

  “師兄?何事?”

  一個十七八的妙齡少女稱呼一個孩童為師兄,畫面好似有些怪異,但如果那個孩子是七璿子,這一切就很自然了。

  他過早窺了天機,所以白了頭,也再難長大,看似不過七八歲,實則算來已經二十有余。

  白發孩童過了片刻後才喃喃道:“那家夥的星子未凝,卻已經出手了。”

  “那家夥?”但少女很快便反應過來,捂著嘴唇驚道:“江火師兄?!”

  “對,便是你的江火師兄。”七璿子語氣調侃,但緊皺的眉頭卻沒有松開。

  “江火師兄真的去了……”少女清麗的臉上寫滿了苦澀與無奈,她猜的到,但三年間一直不願去信,但如今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星子還未凝實就去那種險地,真……”七璿子一頓,抬頭笑道:“真不算丟了我們人族的氣魄!”

  那便幫你一把罷。

  笑罷低頭,認真的擺開算籌,有四根玉柱,對應四大星象:蒼龍、朱雀、白虎、玄武,

還有十二根木柱,對應十二星脈,而後口中默念:“道衝星觀,谷星齊之檄,曳星動之珩,固安蘊之流;虎熊鞏富晉,奔流入七樾,七樾煥大同;星昭、星碑、星還……”  蓮台清風起,a契無火自燃,而那一枚符篆也是緩緩燃起,仿佛有什麽牽引著,隨風飄起再晃晃悠悠的落在銅燭台上,點燃那一豆燈火。

  燈火起,七璿子周身突然一暗,片片星海驟然乍現,就在這蓮台之上、白日之下。

  天讖運星錄,引!

  ……

  明明隻是一劍,江火卻覺得過了很久,久到他清晰的把那過往十年,教寧遠樓的十年又經歷個遍。

  拔劍,在劍鋒相映中遇到了七歲的寧遠樓:布衣孩童抱著一把破木劍,啃著一塊順來的白薯,狼吞虎咽的同時,含糊不清的對著他說,要當大俠劍仙,那樣便可以魚肉江湖、隨心所欲了!他就笑了笑,告訴那時候跟他一般身高的寧遠樓,若是能一個人爬上了放塵山,便找人教他劍法,收他為徒,結果在來年,便真有個滿身血痕的少年木劍指出,道一聲:江兄,你有沒有按照約定給我找好師父!

  出劍,在凌厲的劍芒中相談於十二歲的寧遠樓:好不容易接受他師父是個十來歲少年的寧遠樓,第一次下山被人騙盡銀子,可又好那劍客的面子,不敢上山,硬是在山腳下熬了一個月,才邋裡邋遢的撲倒在他的腳邊,喃喃著:師父,我下山救了好幾個落難之人,再過幾年,我就是名揚四海的大俠了,可不會落了師父的顏面……於是他便為寧遠樓鑄了一把劍,取名四海。

  劍至,在突然刺眼的天光中想到了十七歲的寧遠樓:喂了毒的四海劍,一劍刺穿他的胸膛,有些顫抖的冰冷言語在他耳邊響起:釣鼇客名滿天下,可如今也該讓那些鄙夷的人族敗類,記住我寧遠樓的名字了。

  想至此處,江火握劍的手微抖,劍光一瞬黯淡。

  本在劍柱下難能動彈的寧遠樓借著這個機會,一搖身子飛竄出劍柱,雖然身上亦有不少血跡,但還是不妨礙他一劍刺入沒能來得及收劍的江火。

  雙目凶狠,對於他寧遠樓來說恩恩怨怨也不過一念之間,既然自己已經不需要還什麽了,既然自己已經站在遺族了,那何必再顧念舊情?要怪就怪那些讓我如今變成這樣的人族吧,師尊!

  想到此處他握住四海劍的右手用力往外一拔,左手一掌正對著江火的左胸口狠狠拍了下去!

  嘭――

  一掌下去江火便如斷線風箏般撞在一座山壁上。

  莫高歌折扇往手上一拍,怒道:“混帳!江兄有意饒他,他竟不知悔改。”

  “咳、”

  咳出一口鮮血,江火捂著有些發昏的腦袋向前走了兩步,右手握緊靜成的劍,這好端端借來的劍可不能弄丟了,自嘲一聲江火把目光望向寧遠樓,想了想笑道:“還不錯,教過你不要當斷不斷、錯失良機,你還算記得。”

  寧遠樓低下眸子,這人都快死了為什麽還能如此泰然,就是最煩他這一點,每次要麽話說一半,要麽故作高深,明明如今也才二十七八,能比他寧遠樓高明到哪裡去?

  其實寧遠樓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他當初能狠下心害了自己師父,或許不全是被人所逼,而是他的本性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高尚,隻是在今日死亡的迫壓下漸漸爆發。

  他同樣也沒有意識到,面前這人又憑什麽被天下稱作釣鼇客。

  “小子,但是你又忘了我曾經教過你的,天下本遇不得萬全法,唯有始有終方成氣候。而我這一劍可還沒有結束!”

  “糟了!”寧遠樓低喝一聲,提著劍就欲衝向江火。

  隻是有時候一招一式的比拚只需要一個差池就能分出勝負,何況他還是靠偷襲取得一線生機,愣神間,無論退進都已是來不及了。

  那白色的劍柱借著天象幽焰再次傾瀉在了他的身上。

  劍柱耀眼,別人看不懂,但劍歲怎會不動,微微皺眉,有些煩躁:“竟還是無意殺他?”既然江火沒有這個意思,那他來。寧遠樓一日不死,身處人族三州的江火,就得多負一日罪責,光想著如何挽天昭峰而不落的江火,還如何陪他練劍?

  所以,轉身、下山。

  莫高歌會意,笑一笑,也下山。

  盤旋著劍柱的寒木幽焰,隨著光柱漸細,也緩緩四散開來,直到劍柱消散殆盡,這些個花火也便躺在地上,失去了顏色。

  劍光驚鴻,花開一瞬。

  隻是風未停、雨未歇,看客們也未看到想看到的景象,隻是見到寧遠樓半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勉強呼吸著,看上去已是修為盡廢,但畢竟還沒有死。

  劍歲已經走到了山腳,再邁出幾步就是遺族境內、死生未知。但不論是不是遺族境內,今天偏是有人想讓他們一個都走不了。

  就在所有人觀望寧遠樓死活的時候,業燼古城內驟然響起一聲狂笑:“哈哈哈哈,釣鼇客好氣魄,在遺族城內我也略有聽聞,說五年來就是五年來。”

  劍歲聞聲眯起眼睛,握劍的手就漸握漸緊,回頭對莫高歌冷喝道:“你回去!”

  “為什麽呀師兄,剛剛下山的時候你不攔我,下都下來了,不就是九死一生嗎?”

  “現在,是有死無生。”

  江火剛落下的劍又緩緩抬起,該來的還是來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