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緩慢地下降。
從這個角度看世界有種特別的凌駕感,以前隻能通過電影體會,現在有了現場感,羅玄禁不住熱血沸騰!
如果之前對任務的真實性多少還有些懷疑,上了直升飛機後就基本消解了。
而此刻看到眼前的一切,他更加真切都意識到,自己完全卷入了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蘇諾可沒有他這股興奮勁,看著飛機下的一切面無表情,目光甚至有些落寞。
機艙內除了他和蘇諾,還有另外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和羅玄年齡相仿,長得黝黑健壯,看樣子一路也是蒙著眼過來的。
對視之下,雙方連招呼都沒打。
這架飛機明顯重新噴塗過,內部看不到任何標志。
前面的飛行員穿著黑色的皮夾克,身上也隻有國旗標,沒有任何軍方標識。
山谷中風挺大,下降有點飄,飛機停穩後,迅速奔過來四個人!
其中兩個是地勤人員,動作麻利地固定好了直升機起落架,然後才打開機艙門。
另外兩個應該是迎接人員,和地勤人員一樣穿著一種款式特別的黑色作訓服,十分帥氣,但也隻有國旗標,沒有其他徽章。
蘇諾有些納悶,早上起飛前明明聽到一夥軍人的口令聲,現在的這些人又看似半軍半民。
其中一個迎接人員簡短和蘇諾對話後,引導二人前往幾十米外的活動屋區。
山谷中並不平整,五十多個帳篷都是根據地勢搭建的,高低錯落。
比較特別的是營區中間有一個活動屋,佔地不小,而且分為左右兩間,看似是這個臨時基地的中心。
羅玄雖然不太懂軍事,可也知道那不太可能是指揮中心。
如此明顯的目標不利於戰場生存,所以那間大房子應該有別的用處,最可能是這次的選拔考場。
想到這羅玄忍不住微笑。
這裡還是共和國境內,自己隻是來參加一個選拔,考慮什麽戰場生存,未免操心太多了。
短短一段路上有不少人往來忙碌,也都穿著那種黑色作訓服。
然而頗令人意外的是,其中赫然有不少白人和零星的黑人!
雖然大家都穿著同樣的製服,但羅玄注意到這些人胸口和手臂上粘貼的是星條旗、米字旗,以及紅白藍橫版、豎版的三色國旗!
聯合國五常的旗幟居然在這都湊齊了!
這還真有點為了人類的解放事業而奮鬥的架勢了!
這個年代,這五國能達成共識,並湊在一起做件事可不太容易!
不過羅玄也因此格外懊喪,就像是來參加一個重要考試,卻根本沒作好準備,大概率不及格。
一路上依舊沒人說話,接待人員帶路,三人沿著臨時開出來的山間小路很快到了營區。
同機的另一夥人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營區果然搭建不久,翻起的土都還是新的。
雖然在深山中,卻也圍了三米高的絲網柵欄,拉起了警戒線,做得一絲不苟!
在營區門口他們根據指示登記報到,就像是來開會的。
負責登記的是兩個魁梧男人,坐姿看上去就像軍人。
登記很簡單,報上姓名,核對了身份證件而已。
大家都是專門的直升機送來的,早就核對過身份,這不過是入營前的再次核實。
羅玄覺得多此一舉,這種偏僻的鬼地方,哪來的外人?
隨後二人被安排在一個帳篷內候命。
帳篷內很簡單,僅有兩張行軍床而已。
接待人員走了,羅玄終於忍不住了:“這是怎麽個意思,還是個多國合作任務?都到了這一步,能不能透露點乾貨?”
蘇諾拍了拍床上的軍用墊子,又走到門口向外張望:“都到了這一步,你急什麽,下午人員到齊就會開始選拔,你要是選上了就會知道任務內容,沒選上的話我們原路返回,繼續等機會。”
沒選上的話還有什麽機會可等?羅玄猜不到。
原路返回後等待他的是什麽樣的生活?他也猜不到。
他是被當成馬的騾子,今天溜溜就會露餡。
也許沒選上就得回多維傳媒當拉磨驢吧,糟蹋了那麽多錢,總得回饋人家一點什麽。
他不再多問,反正今天都會見分曉。
接下去不停地有直升機來了即走,又運來了幾波人。
中午時有人送來兩份盒飯,看上去很像飛機餐,倒不是軍用野餐。
兩人在帳篷內無事可做,乾脆各佔一張床靠著玩手機。
雖然手機沒被沒收,可這裡並沒有信號。
下午兩點接到通知,半小時後所有候選開拓者集中。
羅玄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這樣的人被稱為候選開拓者。
開拓者開拓什麽?應該是精神力吧。
這麽長時間了,蘇諾居然沒提這個名稱,似乎不是為了保密那麽簡單。
胡笳說過,在這麽多團隊中,她的多維競爭力不佔優,一個落後的集體,還談什麽開拓。
她的能力也許更適合賺錢,為任務擢取資金,或者在未來需要時,掌握時尚傳媒為計劃所用,而這些都屬於後勤。
羅玄出現之初,也許讓她燃起過希望,可隨後基本就熄滅了,那麽她的團隊就更和開拓沒啥關系了。
她能一直在羅玄面前表現出絕不放棄,已經實屬難得。
這時蘇諾終於開口了:“五年前我第一批到這裡參加選拔的,不過那一批十二人全部落選,之後的歷年的選拔,也沒有人通過,所以你別有壓力。”
羅玄早知道沒人成功過,可這並不能減輕他的挫敗感,畢竟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與眾不同。
不過聽她話裡的意思,這樣的選拔已經舉行過五次,她是第一批次的,有點定期開展的味道。
難得蘇諾松口,羅玄立馬一連串發問:“這個選拔到底誰在負責?衛天青?選拔標準是是什麽?為什麽要到這深山老林裡來?”
他知道蘇諾不願意多說,乾脆多問幾個問題碰運氣。
令他尤其不理解的是,為了選拔開拓者,居然特地在深山中建一個臨時基地, 需要保密到這種程度嗎?
蘇諾搖搖頭:“昨天就和你說過,有些事真的說不清。”
她頓了一下,看著門外蒼翠的群山:“五年來我也在想同樣的幾個問題,為什麽要到這來選拔,誰在負責選拔,可一直也想不通。所以你的問題我能確定回答的,隻有衛天青與選拔無關。”
既然衛天青與選拔無關,不明白昨天蘇諾高興個什麽勁。
這也許是某種近乎迷信的心理狀態吧,對於沒把握的事,任何積極信號都會被拿來牽強附會,為自己打氣助威。
羅玄看著外面的山:“那你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
蘇諾又搖了搖頭,也不知是不說,還是她也不知道。
不過看得出她真的也對在深山裡進行選拔很不理解。
如果是出於計劃的保密需要,其實隨便在哪個城市裡找個安靜的地方都比這強,完全可以不露痕跡地完成選拔。
有道是小隱隱於野,在這深山之中建起臨時基地並勞師動眾集中大量的人,不知要出動多少架次直升飛機,不管從哪方面考慮都不明智。
除非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負責選拔的人就在這深山裡,而且不肯出山,於是大家隻能跑到這裡來!
羅玄看了一眼蘇諾,正好她也看過來。
兩人難得也有了心照不宣的時候!
看得出她也有類似的猜測。
這並不難猜,排除了所有不合理選項,隻有這個原因比較靠譜!
兩人看著山尖上彌漫翻滾的雲霧,一時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