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書都是線裝豎版,看起來費勁,最後他乾脆鋪開紙筆,研墨作畫。
晚飯後看了一書桌的精品筆墨紙硯,他就動了這念頭,一定得試試用這些東西揮毫潑墨的感覺。
他還沒用過這麽好的筆,更沒用過如此極品的生宣紙。
雖然在大學書畫社團時還練過一段時間,但也兩三年沒動筆了,羅玄原本以為會手生,實際上運筆特別流暢,如行雲流水!
都說情感挫折,有益於琴棋書畫進步,看來很有道理。
他一氣呵成,畫了一幅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意境的水墨。
這是他最拿手的題材,從小就喜歡畫茅草屋。
爸爸曾經說他是茅房王子。
打四、五歲有記憶起,他就塗鴉畫房子。
一開始雖然只是最簡單的框架,但也有煙囪和炊煙。
當時媽媽就覺得奇怪,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懂得畫炊煙,認為是動畫片裡學的。
後來越畫越複雜,加上了太陽、樹,然後又多條溪水,再架上橋。
長大後學畫,他也是主攻山水人家。
所以他看到衛家廳裡北宋范寬的《雪景寒林圖》時感覺很親切,他在狀態最好的時候,曾經臨摹過這幅作品,只是不太成功。
因為上好的生宣,羅玄創作欲旺盛,畫完了又寫,忙了差不多兩小時。
他沒有困乏之意,打算再來一幅行書時,就聽有人在走廊裡一邊走來一邊喊:“羅老弟,睡了沒有?”
聽聲音正是衛森,羅玄跳起來扔下筆!
開門時衛森已在門口笑嘻嘻看著他!
他左臂受了傷,吊著的繃帶透出血跡,看似新扎不久!
羅玄有些吃驚:“這是怎麽了,你受了傷?”
衛森卻似不願多說,只是苦笑搖頭:“最近事又開始多了,我們回來路上被襲擊,受點皮肉傷而已!”
雖然看出衛森淡化此事,羅玄還是忍不住問道:“是什麽人乾的?”
衛森吸了口氣,眼中殺氣盛了許多:“除了那些妖魔鬼怪,還能是什麽人!”
衛家人一向把黑暗異化生命叫作妖魔鬼怪,是黑暗異化生命襲擊了他們!
怪不得剛才衛玲瓏叫了衛天黛匆匆走了,原來是衛天青一行回程中出了問題!
他們長期與黑暗異化生命對抗,互相之間的仇恨無疑極深,應該是時刻處於戰爭狀態!
羅玄迅速腦補出他們一行人的車在公路上被瘋狂掃射!
玻璃紛紛破碎!
車輛撞擊路邊大樹後翻覆!
衛森從破損的窗戶裡爬出來還擊!
當然也可能是羽箭、暗器等冷兵漫天飛射,打得轎車如同刺蝟一般,衛森的胳膊沒能幸免!
只是衛家常年與黑暗異化生命對抗,鬥爭策略應該已相當成熟,怎麽還會發生主腦人物被路襲這樣的事情?
難道衛天青行跡偶然暴露,行程被敵人掌握了?
這種事情應該是意外,肯定不是日常,要真的這麽三天兩頭互相偷襲首領,衛家運氣再好也早被打散了個屁的!
衛森說最近事情開始多了,會不會是黑暗異化生命蠢蠢欲動,準備大舉發難,於是斬首行動,先乾掉衛家的帶頭人?
雖然太陽危機還沒爆發,但現在無疑是發難的最好時機!
開拓者計劃在收尾,基因藥物開發即將成功!
天演計劃很可能早就招募好了一支特別戰鬥軍團,就等著開拓者基因藥物問世,
然後一舉將整個軍團改造成擁有精神力的特別軍隊! 羅玄總覺得這支軍隊不僅僅是對付黑暗異化生命的,應該還有更重要的用途。
但異化生命如果了解了相關情況,未必也這麽看,肯定認為是專門針對自己的,先下手為強!
開拓者計劃雖然絕密,那也不過是針對普通民眾而言,秘密往往瞞不過敵人!
而且黑暗異化生命也無需深入了解,只要知道個大概,然後掌握好關鍵節點就行了!
他們的聯盟結成那麽久了,肯定一直在暗中觀察,在等待最好的時機,而現在正好處於天演計劃的拐點上!
如果真的如此,攤牌的時刻就到了!
接下去異化生命只要戰略得當,攻擊到位,完全可能把人類三十多年的開拓努力全部抹殺,直接打回原形!
那麽接下去就是正邪不兩立的世界大戰了!
羅玄發現自己有點變態,只是看到衛森受傷了,居然一瞬間想得能麽遠,而且還有些興奮!
這很像是隱藏於內心的嗜血傾向,一看到血就容易激發,頭腦變得特別亢奮活躍!
其實衛天青遇襲也許僅僅是個意外,並非什麽黑暗總攻的前兆,自己未免想多了。
最關鍵是黑暗聯盟恐怕沒那麽神通廣大,根本不知道還有個針對他們的開拓者計劃,不然早就該殺掉那些候選開拓者了,不可能任其發展到這一步才動手。
羅玄問道:“其他人沒事吧?”
衛森搖搖頭:“沒事沒事,我上來看看你,順便也是請您下去,我家大統領在大廳等候呢!”
他說的大統領應該就是衛天青了,經過這麽多時代,衛天青應該有過不少稱呼,看來他喜歡統領這個稱謂。
看來衛天青真的急於見到羅玄,這都半夜了仍然派人來請。
羅玄不敢怠慢,手都沒洗,直接跟隨衛森下了樓。
衛天青還是上次見到那樣,一身黑衣,挺拔立於大廳中央,仰頭看著外面的夜空!
看來這次的襲擊他倒是毫發無損。
見到羅玄他露出笑容,上下打量後道:“挺好!”
又看看羅玄的手:“畫畫還是寫字呢?”
與上次見面相比,羅玄頭髮、瞳孔的顏色都變了,就像中了劇毒,不知道他怎麽認為的挺好。
羅玄笑著與他打了招呼,跟著衛森叫統領,見衛天黛也坐在一邊,於是又笑道:“女統領還沒睡。”
衛天黛笑著斜了他一眼。
羅玄的手上還沾染著點墨沒洗掉,他搓了搓:“閑著沒事,胡亂塗鴉。”
衛天青笑著沒說什麽。
這時他轉頭對衛天黛道:“我帶著羅先生出去走走,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聽他的意思,似乎有話要避開衛天黛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