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忍冬抑製住內心的狂喜,不動聲色的把甘草丸拿到了懷中,然後轉過身,當著楊志等人的面,佯裝微怒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日頭緊不用你說大家都知道,楊提轄一路雖然手腳輕生但是肩膀上扛的可比你們重多了,真要來了強人把這金銀劫走了,你們頂多挨一頓板子,可楊提轄是腦袋落地的罪啊!”
楊志聽聞此言,感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都管……想不到你我相處才幾日您竟然就如此想著小人,楊志實在是……”
劉忍冬聽了心裡暗暗好笑,自己才不到二十,卻被一個比自己大這麽多的漢子恭維著,雖然知道此時自己的角色是蔡中書府上的都管,但還是有點跳戲的感覺。
“楊提轄不必如此,我們押送生辰綱在外,是異常危險的差事,前半程虧得楊提轄機敏,這才一路上躲過無數險阻,我這都是看在眼裡的,然這黃泥崗不比其他地界,連我都知道它凶險,也不敢再吊兒郎當的當閑人了。”
“都管理解是最好,等此次押運完後,楊志必定登門拜謝!”
“揚提轄客氣了,對了,我這裡有幾丸草藥,是臨出門前跟府裡的人要的,有避暑清涼的功效,我與你幾顆,吃了也好解解暑氣。”
說著,劉忍冬從懷裡掏了幾顆藥丸遞給楊志。
楊志接過藥丸,感激的看著劉忍冬,把藥丸拿到鼻間嗅了嗅,這才又衝劉忍冬陪了個笑臉,一口將丸子吞了進去。
劉忍冬失笑:“楊提轄這是連我都得防啊。”
楊志撓了撓頭,似是甘草在口中化開的比較好,一直皺著的眉頭都松開了:“非是楊志不信都管,實在是在下小心慣了,胳膊自己送過來的,哈哈。”
有了人理解,楊志這會也是心情好了,和劉忍冬說說笑笑的,旁邊的虞候和一眾軍健卻是暗暗咂舌,心道本來這一路日子就不好過,這下都管都跟楊志站一條陣線了,接下來的路怕是要磨破一層皮。
而這邊的楊志,得了解暑的草藥吃完,又加上劉忍冬的幾句好言以待,胸中的一股悶氣直接卸去了八九分,看著樹下歪七八扭躺倒的漢子們,也是在心裡有點過意不去,轉過臉準備跟大夥告罪一聲。
可沒想到,就在楊志剛看向大夥的時候,只見對面松林裡影影綽綽的有一個人影,在那裡舒頭探腦的打量著這一夥人。
劉忍冬自然也是看到了人影,心道大幕這可就拉開了,趕緊從地上一挺身坐了起來,果不其然,聽著楊志懊惱的說道:“我說什麽來著!這不是就來了強盜了麽!”
說著,從地上抄起樸刀來,就往松林那邊跑去。
劉忍冬在後面安撫了一下虞候和一眾軍健,讓他們稍安勿躁,隨後也朝著松林的方向追趕了過去。
楊志火氣衝,心又急躁,提著刀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劉忍冬攔他不得,隻能一路尾隨,等跑到楊志身邊的時候,楊志已經和對方七人對峙了,對方七人本就一臉驚嚇,這會兒看又一人跑了過來更是嚇了一跳。
楊志回頭看了看劉忍冬,身子稍微往前傾了傾,把劉忍冬擋在了身後,口中喝到:“你們等是什麽人!”
對方一個臉上長著朱砂胎記的漢子卻回道:“你又是什麽人!”
劉忍冬自然心知肚明,說話的是天罡三十六星中的天異星赤發鬼劉唐,這胎記倒是和楊志有的一拚,也不知道過去有沒有紅藍出CP這麽一說……
劉忍冬在這邊一個一個的對號入座,
楊志卻是緊張的很,手裡提著刀,嘴裡不饒的問道:“我看你們怕不是強盜吧!” 七人中又出來個漢子回應道:“強盜?你少在這顛倒是非,怕不是你自己就是強盜,卻來這與我們耍著口舌?”
旁邊立馬又有人上來幫腔:“就是,我可告訴你,我們這是小本生意,可沒錢讓你搶!”
這二人說話劉忍冬倒是能猜出個五分,頭裡的看上去一臉儒雅,說話也咬文嚼字,應該是智多星吳用不錯,至於後面的,該是阮氏三兄弟中的一個,卻不知道是何人了。
楊志道聽他們自稱生意人,也是稍微把心放進了胸膛,但還是單手拎刀不依不饒道:“你們是小本生意,那我的生意就大了?”
那邊吳用聽聞此話像是松了口氣,問道:“那你到底是哪來的?做什麽買賣的?”
楊志道:“你休管我,你且說你們是從何而來,做什麽買賣?”
這時一旁站著的大胡子上來拱了拱手,看外貌應該是晁蓋,道:“這位朋友,我們兄弟七人是從濠州來的,去東京汴梁販寫棗子, 從這裡經過。早就聽別人說這黃泥崗上賊人多,我們隻當賣些不值錢的棗子,也沒有別的貴重家什,便也橫著心從這兒過了,剛才在這裡歇息的時候聽到那邊來了不少人,以為是來了歹人,這才差這位兄弟出去看看。”
楊志了然,把刀入手,同樣拱了拱手:“原來如此,我們也是路過的客商,剛才看你們這邊有人遠遠窺探,以為是歹人,這才趕過來看看,多有得罪了。”
對方則是笑著擺手。
劉忍冬暗中觀察這幾人的言語說辭,不由的心挑大拇指,不愧是專業的強盜,這演技,要換自己是楊志,也得被這憨厚的樣子騙過去不可。
就這麽看著七星和楊志這麽有來有去的問了幾個來回,雙方從劍拔弩張的緊張關系變得慢慢緩和,最後楊志要走的時候吳用他們還要贈送幾個棗子過來,不過被楊志推辭掉,雙方道了幾聲辛苦後,楊志和劉忍冬又慢慢的回到了擔子旁邊。
讓這幫人一鬧,楊志也是沒了去和虞候他們道歉的心,心裡知道剛才這一出之後指不定這些人心裡怎麽想自己呢,隻是拿著刀做到樹蔭下乘涼。
劉忍冬心裡松了一口氣,總算是過了第一關,一切還算是和原本的劇情沒有變化,便也坐到了樹蔭裡,等著接下來的人上場。
果不其然,不到盞茶的功夫,只見遠遠地一個漢子挑著一副擔桶,唱著歌就上了岡子來,走到松林裡頭歇下擔桶,坐地乘涼。
劉忍冬嘴角勾了勾,心說可算是人齊了,好戲,這可就要唱上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