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壽安。
這邊的李唐軍隊有三萬人,在史萬寶的帶領下再次對壽安中門發起了進攻。
一輪弓箭手朝城牆上射出如雨般的箭矢,隨後工程兵扛著雲梯抵在牆上,緊跟著步兵便朝城牆上爬去。
很快,城牆上有滾石落下,便有步兵從雲梯上跌落下去,有的雲梯被直接掀翻,步兵紛紛落河。
一輪攻城失敗,便開始第二輪,弓箭手再次掩護工程兵架雲梯,此時的攻城戰的確沒有太多技術可言。
壽安本是一座小縣城,城牆不高,護城河不深,但鄭國軍隊早有準備,加上誓死抵抗,也讓唐軍幾日來沒有太大的突破。
只有昨日在北城門時有過一次突破,唐軍站在了城牆上,一陣廝殺過後,又敗退下來。
對於史萬寶來說,他不急,壽安城牆正在逐漸的破敗,城破指日可待,而且他也不想太早的攻下這座城池,因為慈澗那邊才是主戰場,他若先取勝,很容易被王世充反撲,所以他要等待最好的時機,才會發起最後猛攻。
即使沒有猛攻,壽安傷兵營中,也住進了近百名傷兵,有輕傷也有重傷,那些重傷本該送回洛陽,但王世充的意思是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場。
然而,此時的傷兵營缺醫少藥,只有七名醫人在這裡,顯得手忙腳亂,惹得傷兵怨聲載道,隨時都有發起衝突的可能。
“哥哥叔叔們,你們要再等等,你們都是最堅強的人!”一名七八歲的小女孩在傷兵營內跑來跑去,不時的安慰傷兵。
“萱萱,李瘍醫在哪啊?”一名傷兵問道。
“我爹在院裡救人呐,很快就該救你們了,別急呀!”
“能不急嘛,再不治我們就要死啦!”
“呸呸呸,死不了,死不了,我爹說了你們都是輕傷,死不了,外面的人才要死了呢。”
“萱萱,外面是不是死很多人了?”
“沒有啊,我爹爹醫術很厲害的,不會死人的!”
小丫頭說完便跑了出去。
“爹爹,爹爹,我數好了,屋內還有八十七名傷兵!”
小丫頭站在一名中年醫人身旁,很嚴肅的說道,如同衛兵匯報一般。
男醫人正蹲在地上治療一名傷兵,抬起頭欣慰的笑道:“萱萱真乖,去那邊生火準備熬藥。”
“是的,爹爹。”
小丫頭領命後連忙跑到臨時搭建的爐子邊開始引火。
待到小丫頭離開,男子歎了口氣,抬手將面前的傷兵眼睛合上了,蓋上白布,又去救治下一名傷者。
這名年約五十的男醫人姓李,是一名遊醫,四處遊方,擅於外傷,也就是所謂的瘍醫,這次回到壽安正好趕上了這場戰事,便召集了幾名當地的醫人來到傷兵營救治傷兵。
“李瘍醫,又抬來十個傷兵,怎麽辦啊?”一名年輕的醫人匆匆跑來,征詢李瘍醫的意見,很明顯他們已經無力接待更多的傷兵了。
“不是說洛陽會有醫人來嗎,怎麽還沒到啊?”其他醫人也開始焦躁起來。
而李瘍醫依然有條不紊的將白布包扎在傷兵的頭上, 隨後道:
“就算洛陽來人也是疾患司那幫子吃閑飯的,指望不上,趕快準備好金創藥。”
“金創藥不多了啊。”
“熬藥。”
“可是藥也不多了啊。”
“有什麽算什麽,全扔鍋裡去熬,救活一個算一個!”
缺醫少藥的情況下也只能如此了。
不一會,又有兩名傷兵被送來,一個腹部中箭,一個腿部中箭。
年輕醫人看到渾身是血的兩人連忙又去喊李瘍醫。
李瘍醫小跑過來,直奔那名腿部中箭的傷兵,結果卻被腹部中箭的傷兵一把拉住了,哀求道:“神醫,快救救我啊,我要死啦!”
李瘍醫一把掙脫開道:“你死不了,他才快死了呢!”
眾人聽著都是一愣,腹部中箭的死不了,而腿部中箭的卻要死了,這是什麽邏輯?
這裡的醫人大多數都是疾醫,顫長診脈開方,不顫長外傷,而瘍醫是專治外傷的,李瘍醫一眼就看出來腿部中箭的那人流血不止,那才是致命的。
“拿繩子捆住大腿,找王屠夫來,把腿截掉!”
李瘍醫的一聲喊,讓大家意識到傷口的危險性,只是,真的要截肢了?
“我不要截肢啊,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