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有困難就知道哭哭號號,這些年你們都幹了些什麽勾當,別以為我不知道……”
王大掌櫃猛的張開鼓鼓眼袋的雙眼,那雙眼神突然蹦出一股子厲茫,狠狠的環視大堂中的所有人一眼。
“你們和那草原人做生意,我王某人不說什麽。我們山西的情況,王某人比你們都清楚,如果不走這條路,根本沒辦法和南方的那些奸商抗衡。”
“可是做商人也要有底線,然而你們的底線呢?”
王大掌櫃的再次拍了一下案幾,指著在座的所有人,那聲線再次提高。
“你們的底線就是一次次超越良心的底線,以前就賣一些鐵礦煤礦,現在連火炮我看你們都敢賣。”
“仗著宣府的那些蛀蟲一次次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們把大明的情報多少次的送到了韃子手裡,從他們手裡換回那些沾著同胞鮮血的金銀首飾……”
“你們別以為王某人不知道,只是王某人老了,不想理會你們,可看看你們,現在有困難的就知道來找王某人了,平時都幹什麽去了?平時王某人的話都像放屁了嗎?”
別看這王大掌櫃的已經七老八十了,這話說到氣頭上,那語氣那聲音絕對不會比一個壯年人遜色,說得大堂底下所有的人都低著腦袋不敢有任何的應答。
“這次張家人為什麽會報復?相信你們比王某人更加的清楚。不但把朝廷的情報提供給建奴,你們既然把大船也上供了,你是不是也想把腦袋上這些毛給剃了?去給蠻子當奴才去?咳咳咳!”
也許是火氣太大了,也許是年齡確實讓這位老人的氣息斷了,說到這最後,終於忍不住激烈的咳嗽起來。
“王大掌櫃的您息怒,大家夥也是一時糊塗,現在大家都知道錯了,可是那張家人實在是太過分了,報復就報復,可是他這是要把大夥往死裡逼呀。”
看到王大掌櫃的這個樣子,在場的時候人也是嚇了一跳,他們可是還指望著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幫忙過這一次劫數呢,要是這老頭子被活活給氣死了,那他們不是白來了。
“滾吧,滾吧,都滾吧,王某人老了,很多事情已經看開了,而且那張家人現在如日中天,就算王某人出馬,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你們自己想辦法吧,管家送客。”
咳嗽了一陣子,雖然看著這些卑躬屈膝的家夥,老頭子的眼中也是閃過了一陣不忍之色,可是思索了一陣子,還是咬牙說出了拒絕的話,並且直接讓管家趕人了。
“王大掌櫃的,您不能這樣子呀!”
“是呀,王大掌櫃的,您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們這些人可都指望著您了!”
“王大掌櫃的,如果您不出面的話,我們這些人都要被逼上絕路了呀。”
“王大掌櫃………”
看到老頭子徹底的翻臉,準備拂袖而去,所有的人這都變了臉色,一個個哭嚎著,哀求著。
可是這位王大掌櫃的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不管他們了,連頭都沒抬一下,直接就走入了內堂。
“喬掌櫃的,你看這怎麽辦?”
看到老頭子這副模樣,這些商人們也知道沒有回旋的余地了,當老頭子的身影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所有的人隻好把目光看向了那個上首的中年人。
“還能怎麽辦?老爺子能有這樣的態度,早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既然老爺子不出面了,我們也不能強求,趁現在大家都聚在一起,大家先議個章程吧。”
王大掌櫃的態度讓這個姓喬的中年人也是很無奈,不過他也不敢對王大掌櫃的態度有什麽異議,只能號召大家一起商量。
“喬掌櫃的,各位掌櫃的,不知大家有沒有想過,這張家人的糧食能有多少,他們家再厲害,那也不過是一家而已,相信南方的那些糧商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幫助他們……”
聽到喬掌櫃的話,所有人也知道現在只能這樣子了,我正在大家陷入苦思的時候,一直站在角落的一個山羊胡子突然開口說道。
“胡掌櫃的,有什麽高見,不妨直說出來。”
看了一眼這山羊胡子,雖然在座的很多人都不認識他,不過這個喬掌櫃的,卻似乎和這個人很熟。
“喬掌櫃的,你們想想看,整個大明的糧食就這麽多,只要南方的那些同行不把糧食提供給他,就憑張家人能有多少的存糧。”
“那張家人不是表示無限提供嗎?如果大夥能夠同心協力,拿出所有的積蓄,將張家人店鋪裡面的存糧全部購買下來,我就不信這張家的存糧,可以比大家夥的積蓄要多,只要把他們買光了,到時候這糧價還不是咱們說的算。”
道理很簡單,只不過張家人的名聲實在是太響亮了,所以所有的人都不敢往這方面去想,畢竟在座的不管哪一家財力都沒辦法和張府相比較。可現這個山羊胡子提出來的聯合,也讓大家的眼睛一亮。
的確是這樣,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精打細算的商人,在大明一年的糧食產量有多少,雖然沒有一個具體的數目,但是大體的還是清楚的。
扣除了那些大商人囤積的糧食,這張家的存糧就是往最高的想象去預估, 也是拚不過他們這些晉商的積蓄。
“此計甚妙!一旦市場的價格重新被我們控制之後,張家的這些存糧就成了我們發財的根本了,可到時候糧價哪怕沒辦法像往年那麽高,但是張家人現在賣的便宜呀,這一來一去,不但不會損失,大家夥還能夠發一筆大財。”
“的確是這樣,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就等著張家人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我讚同!”
“就這麽乾……”
一個人起哄,緊跟著就有人跟隨,畢竟這一條計策按常理來說絕對是上上之選,所以很快就得到了在座所有商人的讚同。
“既然大家夥都同意了,那我喬某人就先開始,喬某人的手上還有200萬兩的資金,就拿出來開個頭,其他的就大夥一起籌吧,喬某人倒是要看看,是這張家人的糧多,還是我們山西人的銀子多。”
於是很快,隨著一車車運送銀子的馬車奔向各地,本來供應穩定的張家糧行,也開始一家家都關門了,因為那裡的存糧幾乎都是一夜之間被買光了。
這一幕被飛鴿傳回到了大同的晉商聯盟總部,所有參與其中的商人全都興高采烈的擺酒慶祝。
然而這些家夥高興還沒有兩天,不管是漕運還是陸運,再次還忙碌起來,一船船,一車車的糧食,再次如同之前那樣子開赴到了西北各地。
當然這一切還是沒有出乎晉商們的意料,他們再次出手了,然後之前的一幕再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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