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回到戰場的時候，火槍方陣已經開始展開作戰。

戰場，不，確切的說是修羅場上已經態勢很明朗了，因為此刻首當其衝的聯軍前鋒，已經開始出現了潰散。

是的，哪怕雙方現在距離至少有百步以上，哪怕這個薄薄的5列方陣縱面沒有聯軍軍陣十分之一寬，但是聯軍在這種連綿不斷的彈雨中已經沒有任何戰鬥的欲望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戰鬥了，而是*殺，一場熱武器對冷兵器壓倒性的*殺。

聯軍的中軍還在堅持，因為周道登等首領還不甘心。

可是前鋒已經開始潰退，那些在前面親眼目睹了血雨腥風的士兵們不是傻子，哪怕中軍的傳令手不斷的吆喝，後退的腳步都沒有任何的停止。

眼看著前軍的潰軍就要衝擊中軍的大陣了，聯軍的首領們也慌了。

“總盟，我看如今之計只能全軍突擊了。我們的中軍士氣還在所以我們暫時還有機會，可如果被這些潰兵衝陣，那就壞了，還不如全軍壓上，我看張賊的軍隊似乎隻來了一部分，那些伏兵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出現，如果這時候不趁機吃掉這部分，等那十萬援兵出現，我們就更加沒有機會了。”

還是那位牛姓的幕僚首先開口，當他用單筒望遠鏡看到了前軍的狀態後，其實內心已經知道很難打贏這場戰鬥了，可是他也不敢直說撤兵，因為他清楚這些文官老爺們的尿性，這時候誰提出撤兵的建議，哪怕這個建議可能可以挽救大部分聯軍士兵的生命，哪怕這個建議可以保存實力東山再起，可是這個提建議的人就得為這場失敗買單。

“我也讚同牛先生的意見，總盟，吹號吧，我們還有幾十萬人，對方就這點人手，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哪怕用口水都可以淹死他們。”

劉順因為之前的“畏敵不前”，所以被擼掉了前鋒大將的職務，不過此刻的他卻是暗呼僥幸，因為他已經看到接替他的那個將領被親兵抬回來了，確切的說是屍體被抬回了。雖然他也和牛先生一樣不看好戰局，不過為了刷存在感，他還是讚同了牛姓幕僚的建議。

而大家關注的周道登其實內心已經慌得有一批，然而作為這支“反張”聯軍的統帥，他依然強自鎮定的坐在馬上，聽完兩人的建議，雖然暗自罵了一句娘希匹，可是面對現在的情況也只能點頭同意了。

不同意不行啊，哪怕他已經知道面對著禦海衛那麽詭異的武器，他們人多根本沒有多少的作用，可是他這時候能退嗎?

顯然是不能的，因為這些士兵能退，甚至基層軍官也能退，可是他周道登不能。

一旦這場戰鬥失敗，他周道登不但將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權力，更可能面對著崇禎皇帝誅九族的詔令。

是的，一旦他失去權力，失去這支大軍，那他不過是一名致仕的官員而已，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造反，除非崇禎死掉，不然下場只有族滅，並有可能遺臭萬年。

所以他沒有退路了，所以他只能抱著最後的僥幸，希望用人海戰術先打贏眼前的戰鬥再說，至於會不會損失慘重，無法應對接下來的戰局，已經不是他現在所能考慮的了。

“全軍壓上吧，我們只能勝不能敗，各位應該都知道，如果我們敗了意味著什麽，想想你們的家族吧。”

臉色有些慘白，可是周道登顧不得掩飾了，拔出腰間的寶劍，下達了命令。

十幾路聯軍的首領們也聽懂了周道登的話，也明白他說的沒錯，那些手下可以退可以降，可是他們這些之前叫得最歡的人和周道登一樣沒有退路了。

於是，所有首領的親衛全部出發，開始驅趕著有些慌亂的中軍往前進攻。

幾十萬大軍湧動，雖然陣型很混亂，但是這畢竟是幾十萬的人，哪怕沒有排成一排，但是也形成了寬達好幾公裡的縱面，這種場面也只能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了。

前鋒潰散的士兵看到這幅情景，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已經沒有機會後退了。

因為他們清楚，後退也一樣是死，也值得無奈的調頭。

而與此同時，禦海衛這邊也開始變陣了。

“看來聯軍中還是有明白人的，不過沒用，昆山，看你的了。”

這時候張凱已經來到了炮隊的指揮所，站在雲梯上，他對著身邊的炮兵指揮使左良玉說道。

“是的，爵爺，您放心吧，這種情況我們早就猜到了。您看，耿將軍已經開始變陣了。”

聽到張凱的話，左良玉沒有任何的緊張，因為這一卻都是他們預料中的，他一邊對著雲梯下做好準備的火炮戰陣揮旗下令，一邊和張凱解釋道。

果然，火槍戰陣已經停止了前進，很快在鼓點的指揮下，開始往火炮陣地這裡退卻。

當然這種退卻不是因為害怕，而完全是為了保護火炮陣地。

因為敵人的人數太多了，如果敵人分兵先攻打火炮陣地，那他們根本無能為力了。

不過剛才雖然是壓迫性進攻，可是火槍戰陣離火炮陣地並不遠，不到幾分鍾的時間就完成了回防，在火炮打出第一輪齊射後，火槍部隊的士兵們，已經全部進入了火炮陣地前面的預製工事中。

現在火槍兵的武器還是前膛火槍，所以他們的工事只能是一座座胸牆。

當然為了遲滯敵人，這些士兵在退入胸牆的同時，炮隊的雜役已經驅趕著馬車，緊鑼密鼓的開始布置一道道的鐵絲網。

沒錯，就是後世那種密布倒刺的鐵絲網圈，這當然是張凱從後世采購的，而且這種鐵絲網不屬於軍用管控物資，藍富泉購買起來也方便，所以禦海衛可是裝備了不少。

這種拉網式鐵絲網圈布置起來也很方便，那些後勤士兵趕著裝滿鐵絲網的馬車一邊走一邊拉網，很快就把這個預留給火槍兵回防的缺口補上了，至於其他方向，早就密布了各種拒馬和鐵絲網了。

第1輪炮擊的效果已經出來了，新式的開花彈面對著如此密集的敵陣，那效果自然非常好。

之前面對前鋒的炮擊為了達到震懾的效果，所以分散了攻擊面，加上那時候的聯軍可沒有現在密集，所以現在這一輪炮擊所造成的殺傷至少是之前的好幾倍。

在張凱的視線中，已經來到火炮戰陣前方一公裡左右的黑壓壓人牆，在這輪火炮齊射下，瞬間在火光和煙塵中出現了一個長達2公裡的缺口，雖然很快就被後排蠕動的人群填滿，但是張凱知道，隨著火炮定裝火藥的快速裝填，這個缺口很快就會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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