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確切的說一群老百姓,此時正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一臉凶狠的堵在官道之前,這架勢,如果是官府的人看到了,100%可以認定這是一起民變。
然而張凱卻很清楚,這些老百姓絕對不是造反,這1公裡多的距離,朱徽娖兩人是看不清楚,可是以張凱的目力和耳力,這點距離跟在眼前沒有什麽差別。
這裡的老百姓其實不多,只是因為官道狹窄,所以看起來黑壓壓的一片,以張凱的經驗粗略的估計一下,這些老百姓絕不會超過200之數。
從他們互相之間的互動,以及傳來的議論聲,還可以判斷這應該是同一個村子的人。
而他們這些議論,也在張凱向他們靠近的時候,基本上了解了他們為什麽聚攏在這裡。
“前朝的大型墓葬?有點意思……不過也不奇怪,京師本就是在元大都的基礎上建立的,前朝這裡可是蒙古貴族們聚居的地方。”
從這些老百姓議論的聲音裡,張凱已經判斷出來了,原來是房山附近的兩個村子,同時發現了一座元朝的貴族墓葬。
這是還沒有文物保護的時代,這種私自挖掘古墓的現象非常的普遍,只要不驚動官府就可以了。
這時候雖然沒有官府干涉,可卻好巧,發現墓葬的卻是兩個村莊的人,還是有著世仇的兩個村莊,於是在前往挖掘的過程中,在官道這裡相遇了,這就出現了互相對峙的情況。
靠近張凱這一邊的,是一個叫槐樹裡的村人,而另一邊則是李家村。
這兩個村莊比鄰著,本就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可在中國的古代,這樣的關系往往是出現世仇的主要因素,這兩個村莊就是如此。
房山地區缺水,這個很正常,這裡的土壤透水性比較強,而這兩個村莊的地勢比較高,所以每年到了夏秋季節,這裡一般的溝壑水窪都會出現乾旱的跡象,而他們的田地,只能依靠一條經過兩村中間的小溪灌溉。
可是這條小溪的水量並不大,所以因為搶水,這兩村自然難免成了解不開仇怨的世仇。
“張大爺,不能讓李家村的人過去,那個風水可是在我們村的地方,他李家村的人憑什麽和我們搶?”
“就是,這些年李家村的人憑著出了一個秀才,可沒少欺負我們,這次好不容易我們村屯有個翻身的機會,他們居然想過來搶奪,真是沒有天理了,今天豁出命來也不能讓李村人上前一步。”
“娃他舅,您當年這條腿就是李村人打斷的,今天李村人比我們少,借著這機會,大家夥拚個命,一定給您老報這個仇。”
“是啊,那個秀才老爺好像沒有來,我們也不用擔心誤傷了他,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張春大侄子,聽叔的,發個話,我們一起上。”
“……”
隨著張凱的靠近,那些雜亂議論聲聽的更加清楚了,而且因為張凱騎在馬上的緣故,所以也基本上看清了前面的情況。
槐樹裡這一邊的人數確實是比李家村那邊多,不過張凱也看得出來,雙方之所以還在對峙沒有開打,不是互相之間有什麽顧忌,而完全是因為槐樹裡這邊有一個人攔著,而這個人正是村民們口中的那個張春。
這是一個瘸著一隻腳的中年人,雖然是個殘疾人,但看得出來他在槐樹裡的村民中威望非常的高,不然他一個人也攔不住這麽多群情洶湧的村民。
“大家夥聽張春一句話,今天大家的目的只是求財,千萬不要再械鬥了,現在已經是午後,如果再這樣耽擱下去,這事情要是傳到了官府,大家夥誰也得不到東西。
”雖然大家群情洶湧,可是這位張春卻沒有絲毫動搖的意思,趁著大家夥議論聲稍微平息的時候,立刻開始對著大家勸說起來:
“大家夥想想看,這座古墓雖然坍塌了,可要挖掘不出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時間充足的話,那當然不是問題,可那裡離官道太近了,這風聲早晚得透出去,官府說不定很快就過來了,到時候官字上面兩個口,還能有我們的份?”
“這古墓雖然是在我們槐樹裡的地界上,可畢竟是李村人先看到的,他們絕對不願意放棄,雖然我們也不怕和他們打架,可這一打起來必定耽誤很多時間,到時候不僅互有損傷,這要是把官府引來,治不治罪是一回事,這古墓肯定是保不住的。”
這位叫張春的人雖然穿著打扮和一般的村民沒有兩樣,可是說起話來卻是有條有理,看起來也是應該讀過幾年書的人。
在他的勸說下,村民們的情緒總算安穩了下來,也都紛紛放下手中的工具,只是對著對面的李家村人,依舊一副戒備的模樣。
在這個時候了解了情況的張凱也下了馬, 來到了村民們的身後。
因為對峙的關系,村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外一個方向,加上張凱過來放慢了馬速,他們也沒有聽到馬蹄聲,所以一時之間竟沒有發現自己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外人。
這時候那個張春看到村民們被安撫了下去,也轉過身,準備前去和李家村的人談判。
“你是什麽人?”
可就在這時候,張凱身前的那個村民不知為何突然轉過身來,看到在自己的身邊竟然出現一個陌生的小夥子,這可把他嚇了一跳。
聽到這個村民的質問,其他人自然也跟著轉過身來,他們看到了張凱是個陌生人之後,也都立刻緊張了起來。
“老鄉不要急,我只是路過,被你們堵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下來。”
看著村民們對著自己虎視眈眈,雖然張凱並不害怕,可他確實是沒有惡意,所以便解釋了一句。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面,這群村民那裡會聽他的解釋。
“大家夥,一起動手,先把他綁起來再說,他已經聽到我們的事情了,絕對不能放他過去,不然萬一讓他去告訴官府,大夥就什麽都得不到了。”
隨著村民裡面一個年輕人的吼叫,張凱身前的村民都圍攏了過來,大有把張凱一頓圍毆的架勢。
“哎!”張凱知道今天的事情絕對沒辦法善了了,在利益的面前,哪怕淳樸善良的老百姓,也瞬間會變成不可理喻的匪徒,何況自己看起來只是孤身一人,又是一副文弱書生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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