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小人如狗

　　李凡雖是越王，不過只可惜是偉大的李二陛下醉酒後的產物。

　　他的母親張氏是長孫皇后的一名婢女，如果放在富貴人家那就是所謂的通房丫頭。

　　按理說長孫與張氏一同嫁入帝王家，本應情同姐妹相互扶持，可偏偏張氏生的花容月貌，還生了個越王。

　　正所謂母憑子貴，張凡自小聰明可愛甚是討李二歡心，籍此張氏地位扶搖直上。李二不僅為張氏建造了江南風格的幽水小築，更是冊封其為容妃。

　　大越王李承乾雖然已然被立太子，且次子李泰獲封越王，而她長孫本人亦是母儀天下、統領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是為國母。

　　然而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深宮中從來不缺爭鬥。

　　且不說宮中以大唐公卿之女入宮的貴人，光是周邊屬國進獻的王女妃嬪就足足數十位之多。

　　她長孫雖然尊位皇后，與李二感情和睦，可是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的清楚?

　　諸如那秦王朝時期便曾出了個玉漱公主把秦皇迷的神魂顛倒，不惜與大將軍蒙毅君臣失和最終敗亡。

　　王朝興衰固然不可能僅僅隻是因為一個女人，可一個女人的作用卻不可謂不小。

　　長孫為保李承乾在李二百年之後上位，自然需要為其掃清所有的障礙。

　　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對自己狠才是真的狠，對自己人狠，殺雞儆猴自然是以身為容妃的張氏和十三越王李凡就成了長孫立威的對象。

　　如是，容妃離奇身死便被看成了長孫的手筆，再加上後來十三越王李凡備受冷落......更尤為甚者，為了杜絕李凡逆境翻盤，長孫還以李凡體弱為由不許李凡習武。

　　要知道，大唐以武立國，如今雖已天下太平，文華崛起。

　　可是....

　　皇朝內蜀中有鬼王割據一方，北地孔聖門人獨尊儒術，道家傳承千年教眾遍布四野、佛門廣納信徒....而邊疆周國也不平靜。

　　北蠻吉利可汗據說已經修為出凡入聖直達長生天、南疆蠱王金蠱無形霍亂南方、西北妖聖、妖王無數.....

　　所以，若無法習武，李凡雖然因越王身份入主清風殿，可身無靠山自身又無強大武力自然無法服眾，更不可能統帥一方成為李承乾登基的對手。

　　這樣的越王哪怕成年後頂多也就榮華富貴虛度一生。

　　如此一來李凡可謂是連最後一絲出頭的希望都被泯滅，這也是當初幽水小築那些太監、宮女紛紛另立新主的原因。

　　畢竟人都是現實的，知遇之恩固然重要，但是想要在偌大的皇宮中活下去，他們還需要靠山。

　　容妃身死，越王備受冷落，漸漸地不僅僅是宮中那些有位份的妃嬪，就是一些有些地位的管事太監、嬤嬤也對李凡這位十三越王看不起，以至於到了現在眾人似乎都忘了還有那麽一位越王。

　　當然，即便是一位被冷落的越王，依舊還是越王，按照宮中規矩無論嫡出未離開皇宮前往封地之前每個月一千二百兩銀子的月例也是有的。

　　這些銀子雖然不多，至少也能衣食無憂，但想要學習武道、購買秘籍可就不夠了。

　　畢竟窮文富武並不僅僅隻是一句俗語。

　　練武之人消耗巨大，沒有足夠的營養支持練起武來不僅提升緩慢，更會因為內需過大消耗肉身根基。

　　如此一來非但習武不成，相反的在身體上埋下隱疾身體越發孱弱。

　　所以，

很多高門子弟習武，府中肉食管飽管夠不提，各種補藥往往也是大量供應。　　光是這些就已經花費不小，更有之還會尋找一切靈丹妙藥溫養也是價值不菲，，還有那千金難買的武功秘籍、不要說窮人負擔不起，就算是一些根基淺薄一點的富裕人家也是需要積累好幾代人的財富才能培養一個武者。

　　其他皇子雖然同樣也隻有一千二百兩銀子的月例，這點銀子自然是不夠。

　　可是別忘了，他們在宮中那是有母妃的，有了母妃作為靠山，銀子自然是不用愁。

　　然而....就是這區區一千二百兩銀子，李凡也根本就拿不到，層層克扣下每月能拿到手的不過三四百兩而已。

　　都說居京不易，居住在皇宮中更加不易。

　　三四百兩銀子能做什麽?

　　李凡筆墨紙硯的花費，一日三餐的花銷用度....都不夠！

　　想到這，李凡腦海裡就出現了一張似笑非笑，尖酸刻薄女人的面容。

　　劉嬤嬤！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自己母親曾經的‘好姐妹’，才使得自己和翠兒姐過的如此悲慘吧?

　　不過，李凡突然眉頭一皺，如果以前他隻是憑著印象判斷善惡的話，那麽現在他卻是想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畢竟此李凡而非彼李凡！

　　劉嬤嬤固然可惡，但也隻是別人的爪牙罷了，別看他平日裡在下人們面前耀武揚威，說白了也隻是一個稍微有點身份的奴才而已。

　　奴才是什麽?

　　那就是一條狗！

　　有主人撐腰的前提下狐假虎威看上去還算是一個人物，如果沒有主人的支持，這種人連狗都不如！

　　她這樣的人想要對堂堂一殿之主下陰招，她不敢，也沒那麽大的膽子。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這其中肯定是有人授意而為！

　　而這個人是誰已經顯而易見了。

　　這十年來長孫不僅暗中讓人克扣自己月例，還以自己先天不足練武有損身體為由讓自己不得習武隻能修文，甚至每年祭祖大典也以諸多借口讓他連面都不能見上一面。

　　人都是感情動物，時常見面相互寒暄便會更加親熱。

　　可如果數年如一日非但不理不睬，連出現都懶得出現，剛開始或許還隻是心裡不快，可年逢日久縱然是站在李二的角度對這個兒子恐怕早已經忘了吧！

　　正是如此，才造成了他這位越王殿下在宮中的地位一年不如一年，到了如今就連讀書的筆墨費都需要自己種植靈谷換取的地步。

　　好在清風殿靈氣充足，也夠大，利用周邊空閑的土地用來種植靈谷....還真不錯。

　　“少爺，累了吧?”桐棠不知何時已經放下手裡的活計，手中一杯正淌著熱氣的茶水正好遞到李凡跟前，關切道:“您先喝口茶，歇會兒再下地！”

　　“好！”

　　李凡接過茶杯，茶水溫熱，索性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笑道:“好了，你也喝點咱們爭取今天把靈谷全部收割。”

　　主仆二人正商量著接下來的工作，殿門外一陣淅瀝的腳步聲便已經傳了過來，放眼望去只見一位年約四十來歲打扮妖嬈的婦人正帶著幾個太監、宮女緩步走了過來。

　　這婦人正是劉嬤嬤！

　　宮女、太監均為二人，兩個宮女手各自捧著一個托盤，在那托盤上盛著一個精美的禮盒。

　　而兩個太監則一起抬著一口木箱，看他們輕松模樣李凡自然看得出裡面的東西不重。

　　人還沒走進，那帶頭的婦人尖酸刻薄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喲喲喲！我還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敢在越王殿下的清風殿裡動土呢！沒成想居然是越王殿下當面！”

　　劉嬤嬤一邊上前，嘴裡“嘖！嘖！嘖！”的連吸了三下不住的發出奚落的怪聲，臉上笑容更勝，仔細打量了李凡一眼繼續道:“都說越王殿下身子骨孱弱，沒想到乾起農活來還真是一把好手，看來已無大礙，虧得娘娘慈悲還專程讓老身送來補品，我看到時娘娘多慮了！”

　　她一邊踱著步，身子已經轉向了兩名宮女，吩咐道:“既然越王殿下身子無礙，這些東西咱們就拿回去吧！至於筆墨、書卷便留著給越王殿下讀書之用好了！”

　　還沒見禮，劉嬤嬤三言兩語便將長孫賜下的禮物瓜分了一大半。作為皇后，長孫很會做人，為了維護國母的儀態，每到佳節對於皇子皇女們的賞賜自然不會少，李凡也相信那兩隻盒子裡裝的也定然是珍貴的大補之物。

　　隻是恐怕就連長孫也沒有想到這幾個奴才竟然會膽大包天，連她賞賜給李凡的東西也敢下手。

　　看著劉嬤嬤那張濃妝豔抹的臉，李凡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心裡一個念頭直達腦海:“小人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