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啊?”楊潔往裡面坐了坐，對乞討的人說道，“我們還是學生，我們沒錢。”

　　這倒不是假話，現在的高中生身上是沒什麽錢，幾個女生不要出宵夜錢，估計身上隻有回去坐車的錢。

　　乞討的那位看上去也就是中年，有手有腳，看到學生有些害怕還往裡面靠。

　　蘇勇開始搜口袋，寧馳製止了他。

　　“老板，過來下。”寧馳對著馬路那邊的店家大喊。

　　以後這種事情就會少很多，少數乞討的店家也會應對，但現在店裡的應對還沒有那麽積極，不過寧馳開口了店家還是會過來處理。

　　“怎麽又是你，今天都過來幾回了。”

　　一個老板娘模樣的中年婦女過來大罵，但最後還是給了五塊錢換了塊財神紙，做生意的要討個吉利，過年期間不會直接把人趕走。

　　“這還真賺錢。”蘇勇感歎道。

　　“當然，他們過年這段可能比正常工作的人一年賺得還多。”寧馳冷聲道。

　　真正有困難的還好說，但過年的時候太多人渾水摸魚。

　　“不會吧，就算是……”蘇勇認真算了算，然後覺得自己很天真。

　　又有乞討的過來時，菜終於陸陸續續上了，油粑粑、毛豆、臭豆腐、魚嘴巴、米豆腐湯，很普通的夜宵，但味道確實不錯，沒有白等。

　　吃了會，趙怡看了下手表說道:“不行了，我要回家了，十點之前不回去會被罵死的。”

　　說完她還幽怨的看了下寧馳，寧馳有點莫名其妙。

　　高一的年輕男生還沒有送女生回家的意識，趙怡要走，其他幾人都是打聲招呼繼續解決剩下的食物，還想叫老板再上碗炒粉。

　　寧馳看到趙怡在外面左看右看，意識到這孩子可能生活經驗有點不足。

　　他起身出去幫忙叫了輛摩托車，趙怡很認真的看著他，“謝謝你……但是，我回去要做電梯。”

　　寧馳表示很無辜，“沒事，鬼不會嚇漂亮的女孩子。”

　　“你不要說了！”趙怡臉色發白，催著摩托離開了。

　　這完全是巧合，寧馳說完後還認為這個鬼故事說早了，現在美酒市有電梯的房子很少，趙怡也是運氣好。

　　趙怡走後剩下的五人還坐了一個小時，古廣順便打車和兩個女生一起回去。

　　寧馳和蘇勇走了一段路，約好正月走親戚的間隙一起去打球，那時候估計也就是他們兩個可以出來。

　　他們這群人中，寧馳家裡可以說是給他自由度最高的。

　　家裡生意忙無法時時照顧他的愧疚隻是之一，從小家裡就覺得寧馳老實，知道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才允許他很多時候自由安排時間。

　　寧馳不是老實，他是知道平時好好聽話，關鍵時候才能得到家裡支持。

　　身邊夥伴任何一次聚會，隻要他願意就可以過去，所以他不介意幫忙家裡做事累點。

　　除夕這天員工放假，但店裡還沒有放假。

　　寧馳父子兩人半夜就要起床去鄉鎮送次貨，然後下午在城區送次貨。

　　正月初六之前不會正式開店，但哪裡要貨他們也會去送。

　　今年不一樣，爺爺奶奶會過他們過年。

　　寧馳記得，接下來十幾年爺爺奶奶都會在他家生活。

　　下鄉的路上寧建軍就說道:“兒子，你爺爺奶奶會在我家住下，下學期他們可以照顧你吃飯，你跟著我們吃飯經常不準時。”

　　“爸，本來我過年後再給你們說的，

我這次考試成績不夠理想，我想考個好大學，下學期打算寄宿，拚搏兩年。”寧馳斬釘截鐵道。　　寧建軍有點沒有反應過來，一中的寄宿生基本上都是鄉鎮學生，城裡的學生不會住學校，從進高中起差不多就定了下來，寧建軍和周芝根本沒有想這個。

　　而且寧馳這次考試的成績也不算太差，班上二十名，差不多擠進前三分之一，以一中的教學水準，每班前三十名差不多可以考上本科。

　　寄宿費用倒是不貴，一學期也就是150塊。

　　不過，才是高中就要長時間見不到兒子嗎。

　　“我晚飯還會過店裡來吃，周末也會在家裡。”寧馳補充道。

　　寧建軍一聽，這樣還好點，其實兩個老人過來，幫忙照看寧馳隻是明面上的說法，寧馳也清楚，是爺爺和叔叔家鬧了矛盾。

　　這要從爺爺寧山生的性格說起，他算是家長製那套，但又受到了新思想的影響。

　　美酒市當初也分區，寧山生是區高官，組織要他去外面當縣長他堅決不去，他認為自己沒讀過什麽書會給組織丟臉， 後面就是黨校養老了。

　　他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不準他們進政府部門，隻準他們當工人。

　　寧建軍瞞著寧山生進入了公安局工作，被發現後被寧山生強行帶了出來，後面寧建軍乾脆招工去了外地機械廠，不過結婚後還是回來了。

　　寧建軍還好，廠裡沒事做至少身份還在，叔叔和姑姑都是寧山生選擇的“有前途”單位，全部早早倒閉，寧山生的眼光可以說絕了。

　　他不準女兒進入公務系統，他在裡面的政治資源全部就廢了，和他同期的那位幹部，子女全部好工作，又批了很多土地建房子，而他三個子女都沒有房子住。

　　那時候幹部可以批地建房，是合法的，但他就是不，他工作時有很多老百姓說他好，但在三個子女面前的權威慢慢消耗了。

　　後面寧馳出生他們還沒有住處，寧山生終於答應批地給他們家建房，但要他們建成三層樓房，給叔叔和姑姑一人一層，三兄妹要住在一起。

　　寧建軍靠著周芝家幫忙，自己家勉強可以建房，加上叔叔姑姑的住處肯定建不了，此事隻能不了了之。

　　後面機械廠效益不好寧建軍就和人在外面做煙生意，那時候煙草局遠遠沒有現在牛嗶，現在和煙草局做生意還要辦證，進貨還要搭不好銷售的煙，愛賣不賣，那時候有人過來倒煙，煙草局的領導都要陪著吃飯，感謝幫忙銷售。

　　賺了些錢後被寧山生發現，又罵著寧建軍停止了生意，後來寧建軍的合作夥伴成為美酒市的大富翁，寧建軍則是廠裡沒事做，一分錢工資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