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智這些年想方設法偷學各派武功。早先還打算去天龍寺求取六脈神劍,卻正值大理國葬,他礙於面子不好在此時惹事生非,故而放棄了奪劍譜之事,只打算過得數月,再臨大理便是。
如今眼前之人卻告訴他,你別去找別人的武功了,你的火焰刀,就是最強的法門。
這!簡直如中雷殛。
又過了半晌,鳩摩智終於長歎一聲,臉色蒼白道:“小僧原來早已深陷泥潭而不自知,多謝先生點醒。”
莫小樓無所謂的笑了笑,“那麽,這酒該誰喝?”
鳩摩智苦笑道:“自然是小僧。”
莫小樓卻道:“非也,是你二人同喝。”
喬峰奇道:“哦?閣下的意思是,喬某方才的回答,錯了?”
“不能說錯,只是不完全。”
“請指教。”
“幫主請看。”
莫小樓平舉雙手,同時聚起四道真氣,真氣外放後,化作四團顏色性質皆不相同的真氣球。正是他所學四大奇書的不同屬性真氣。
在喬峰與鳩摩智驚異的目光下,莫小樓手指波動,將四團真氣球合而為一,搓出一個大球,此球性質接近於虛無,但給人的感覺卻極其恐怖,絕不是將先前四者簡單相加的威力。
“這是......功法融合!”
莫小樓點頭道:“人之精力雖然有限,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山巔的晶瑩,豈是一滴雪花能夠形成?”
頓了頓,莫小樓繼續道:“專精一門,是縱向發展的極致,但很容易遇上瓶頸,這個時候,則需觸類旁通,尋求橫向發展。取別人武功中的精華,補足自身武功的缺陷。此之謂——拿來主義!”
喬峰眼前一亮,而鳩摩智更有一種在漆黑的道路中得遇明燈的感覺。
喬峰擊節讚道:“拿來主義。這個詞用得好啊!喬某佩服。明王,我倆共飲此杯吧。”
“請!”
之後,遊戲繼續。
但以莫小樓此時的武學境界,無論鳩摩智或者喬峰問出什麽武學問題,他都能第一時間為他們答疑解惑,且往往能舉一反三,發散思維,給了兩人不少啟發。
而到他提問時,他隨口拋出一些什麽“破碎虛空”、“極情極劍”等高深理論,不管他倆最後有沒有回答出來,總是深有所得,武學境界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更高層次攀升,喬峰這掛逼更是短時間內接連突破三次,令莫小樓都驚歎不已。
到了後來,幾人也不管什麽輸贏了,問出問題,另兩人隨口便答,說出自己的見解,然後三人同時痛飲,爽快至極!
就這樣你一碗,我一碗,三人酒量都很不錯,喝了個旗鼓相當,沒過多久三十斤酒全部喝完.
酒過半酣的喬峰率先提出三人一見如故,不如義結金蘭。
莫小樓與鳩摩智欣然同意,但關於誰是大哥誰是小弟,莫小樓提出得照酒量來定。
另兩人轟然應喏,便叫酒保又上了三十斤美酒,待這三十斤快喝完時,鳩摩智終於最先抵擋不住,醉倒過去。
莫小樓與喬峰依然分不出勝負,便乾脆碗都不用,直接論壇喝,每人又喝了五壇時,連喬峰也抵擋不住,搖搖晃晃地睡了過去。
莫小樓這才吐出一口酒氣,叉腰大笑道:“哈哈嗝,論酒量,看來我猶在喬峰之上,合該我做大哥!”
話音剛落,他也倒了下去。
酒樓老板正不知要拿這三人怎麽辦時,此前早已離去的木婉清竟然去而複返,手持寶劍指著莫小樓,冷冷道:
“臭小子,讓你多管閑事!”
說完一劍戳向莫小樓兩腿之間要害——
叮!
聲如金鐵相交,
根本破不了防。木婉清面紗下臉色微變,又換了數個位置刺了幾下,但皆如先前一般。
狠狠地跺了跺腳,“今次先放過你,殺了這番僧再說!”
一劍刺向鳩摩智眉心——
然而,本應沉睡不動的莫小樓,卻在木婉清的寶劍即將碰到鳩摩智時,突兀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木婉清的劍鋒。
木婉清大駭,“你......你裝醉!”
回應她的,是莫小樓緊閉的雙眼與均勻的呼吸聲,這明明就是一個醉得不能再醉的醉漢。
木婉清怒道:“我就不信你睡著了都能阻攔我!”
刷刷刷——
她一下子揮出數劍,甚至可以說,這是她學武以來,爆發出的最強攻擊,甚至乎在盛怒之下已超水平發揮,在一個彈指間刺出了七七四十九劍。
然而,毫無例外的,每一劍都似遞到莫小樓手上一般,毫無建樹。
“啊——可惡!”
她心中狂怒,又拿眼前之人毫無辦法,酒樓中的桌椅碗筷頓時遭殃,被她嘩啦嘩啦劈得東倒西歪。
狠跺了跺腳,拋出一個錢袋到掌櫃桌上,
“這是賠你的!哼!”
香氣猶存,人已出了酒樓。
......
鳩摩智再次醒來時,已是黃昏了。
剛睜開眼,卻見喬峰與莫小樓兩人又坐在桌上喝了起來,瞬間臉都黑了。
“哦?明王醒了,快來幹了這碗竹葉青,以酒解酒,最是有效。”
起身後鳩摩智苦笑一聲,“二位酒量驚人,小僧服了。”
莫小樓與喬峰對視一眼,哈哈大笑不止。
喬峰趁機出言道:“先前結義之事,可還作數?”
鳩摩智朗聲道:“大丈夫一言既出,怎能反悔?”
莫小樓卻神秘一笑,“不急,兩位先聽了我身份,再決定是否結義不遲。”
喬峰疑惑道:“兄弟先前不是說了麽,自己是逍遙派之人。”
莫小樓點了點頭,搖著羽扇道:“不錯。在下正是逍遙派二代弟子,丁春秋!”
“丁春秋?”
二人悚然一驚,星宿派丁春秋之名,誰人不知?
雖然其人遠在西域,但是其惡名早已遠播宇內。江湖傳言,滿身的邪門功法讓人防不勝防,坑害少女拐賣兒童無所不用其極,正道人人得而誅之,說的就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喬峰對比傳聞中的丁春秋, 與先前和自己對飲之人,怎麽也無法將兩者聯系到一起。
若真如傳聞所說,丁春秋卑鄙無恥,喜以毒害人,那麽方才他只需在酒中下毒,或趁二人酒醉時行凶,後果不堪設想......既然他沒有這麽做,就證明傳言非真。
思慮片刻,喬峰灑然道:
“喬某今日方知,江湖之謬傳,竟至於斯。”
他身為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見識氣度遠非常人能比,既然確定眼前之人並非苟且小人,便根本不管傳言如何,大笑道:
“丁兄武學境界之高深,為人之豪爽,乃某親眼所見。你我一見如故,以酒論交,結為金蘭兄弟又與身份背景何乾?”
莫小樓先是一愣,然後心中一暖。心道難怪此人能成為當世最出類拔萃的英雄人物,只是這豪邁慷慨的氣度,便定會吸引無數人死心塌地追隨。
他溫言道:“能與喬兄這樣的英雄人物結義,在下當真喜不自勝。”又轉頭問鳩摩智道:“明王意下如何?”
鳩摩智本就是武癡一個,更是對這些江湖正邪之辯嗤之以鼻,大聲道:“小僧正求之不得。”
三人當下便出門找了個空曠之地,撮土為香,向天拜了八拜,結為金蘭兄弟,依先前所言,酒量最高的莫小樓是大哥,喬峰二弟,鳩摩智是三弟。
這恐怕是當世派頭最大的三兄弟了。丁春秋的出場自不必說,鳩摩智出場,每每也是碧煙縱橫,而喬幫主......這可是個自己扛音響的主啊!
之後,三人稱兄道弟,均感喜不自勝,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