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少林寺。
達摩院內,少林方丈玄慈和師弟玄難相對而坐,面色都有些沉鬱,玄難搓著手中念珠,歎了一口氣道:“玄澄師弟身隕已有半月,今日,慕容施主卻傳來消息說,師弟走火入魔之前,曾於太湖曼陀山莊與星宿丁老怪戰了一場。如今想來......”
“阿彌陀佛。”
玄慈高唱佛號,惋惜道:“失算了,玄澄作為少林第一人,老衲著其下山調查身戒寺之事,本想讓他揚我少林威名,卻沒想過江湖險惡,終究害了他啊!”
“人死不能複生,方丈師兄莫要太過自責。如今,丁老怪與喬峰兩魔頭結為兄弟,恐非中原之福。更何況,還有一個鳩摩智在攪動風雲,若任由他們這麽下去,怕是不妥啊!”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降妖伏魔,從來都是我少林的應盡之責!玄難,你去請慕容公子進來。”
近百年來,少林一直執白道牛耳,即便有所謂天下第一大幫丐幫分庭抗禮,在威望上卻始終不能與少林相提並論。喬峰入丐幫之事,就是少林為了製衡丐幫所做的布局。
只不過喬峰這粒棋子太強大了,竟然在短短數年時間內將丐幫帶領到另一個巔峰,並闖下北喬峰的名頭,風頭更是壓過南慕容一頭。
無奈之下,少林隻得提前收網,在一個並不恰當的時機用一種不太能上台面的手段,籌劃了杏子林之變。
但一切終究都在掌控之內,不料現在忽然蹦出一個丁春秋來,在少林的情報網中,這人本被認定為無威脅之人,可這幾個月來,此人竟似變了個人般,不僅返老還童,功力更是大進,真是,好大的一個變數......
半盞茶時間過後,慕容複邁步進入堂內。身穿淡黃輕衫,腰懸長劍,飄然而來,面目俊美,瀟灑閑雅。
果然是一表人才。
玄慈微微躬身,“慕容公子,久違了。請落座。”
慕容複找了個蒲團坐下,開門見山道:“失禮了。方丈,在下此來,一為如今盛傳的江湖高手遇害一事,二來,則是為了喬峰這契丹孽種之事。”
“阿彌陀佛,喬峰之事,不勞公子掛心。老衲這裡,卻收到一封密信,與慕容公子有關......”
慕容複輕笑一聲:“方丈有事,不妨直言。”
“慕容家,乃大燕皇族之後。”
“方丈,你......”
“公子別忙著否認,這消息是從西夏皇宮內傳來的。公子所用李延宗的身份,業已暴露。公子切記,萬萬不可再回西夏。”
“......”
“而公子大燕皇族後裔的身份,正是星宿老怪告知赫連鐵樹的。此外,大宋朝廷中的皇城司,近日似也收到了一份關於公子身份的秘報。”
“什麽?”
慕容複終於色變,若身份只是暴露給西夏人,他還能故作淡然,但若此事傳入朝廷中......以當今天子的行事作風,定然是寧錯殺,不放過。
玄慈臉色掛著慈悲的笑容,“老衲倒是有個想法,可助公子脫此漩渦......公子如今身份暴露,正置身於風口浪尖,若是遮遮掩掩或是矢口否認,反而令人生疑。既然說什麽都惹人懷疑,乾脆不做回應......”
“不作回應,豈非任人宰割?”
“我們可以將一個更大的隱秘拋於人前......”
慕容複眼中露出了一絲冷芒道:“大師有何吩咐,請直言。”
玄慈搖搖頭道:“老衲身為出家人,不沾染塵世,又豈能談得上吩咐二字?只是......老魔氣焰囂張,
荼毒武林,老衲身為少林方丈,絕不能袖手旁觀。老衲在想,這丁春秋與喬峰和鳩摩智結拜,究竟有何圖謀?一個是大遼大族蕭氏後裔,一個是吐蕃國師,嗯......”“大師,在下明白了。”
“阿彌陀佛,無有定法,法不取說......”
......
沒有在杏子林見到喬峰,莫小樓漫無目的地帶著王語嫣沿途遊覽了一下江南風光,直到李青蘿貼身侍婢幽草帶來傳信,請他速回。
信中言說星宿派門人到了曼陀山莊,將莊子弄得烏煙瘴氣,該改名叫曼陀山寨了。
當莫小樓回莊時,莊中果然已經是亂糟糟一片。
天狼子躺在擔架上痛苦的哀嚎,摩雲子和追風子幸災樂禍,出塵子則在邊上假惺惺的安慰,只不過這演技實在拙劣,令莫小樓有些看不下去。
“一個個都給我站好了!”
莫小樓坐在主位上,神色冰冷,“我不聽廢話,這些時日,你們研究的毒藥呢?”
擔架上的天狼子動作麻溜地翻了下來,訕笑道:“師父,這次時間也太短......”
“本座說了,不要聽廢話。”
天狼子臉色發苦,說道:“師父,我.....我這些時日,確實研究出了一種毒藥......只是......只是這毒藥隻對鳥有效果......上不得台面啊。”
“哦?對鳥有效......還算有點意思,藥效是什麽?”
“可......可讓飛鳥腹瀉不止......”
“噗——”
本來在一旁看好戲的王語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頓時滿室皆春,令星宿派一乾奇葩眼睛都瞪直了。
莫小樓臉色一沉,
“天狼子,你好得很!”
看師父的臉都黑了,天狼子嚇得夠嗆,‘啪唧’一聲趴在地上,頭磕得碰碰響,“師父饒命,師父饒命啊。我這毒藥雖然威力不大,卻有一個妙處,便是那鳥拉出來的屎,劇毒無比,不比腐屍毒效果差!”
“......好吧,看在你有些創意的份上,此次算你過關。對了,阿紫與摘星子何在?”
“大師兄和大大師姐自當日出發征討光明頂後,再沒回來。依徒兒猜測......恐怕已遇害了。”
莫小樓看了他一眼,笑呵呵道:“我教了他們倆最強的逃命法門, 遇害倒不至於,最多是跳下山崖,四肢碎裂,走不了路而已。”
一聽師父如此淡定地說出這話,天狼子心中發寒,不敢再言。
之後,其他幾個徒弟又亂糟糟地匯報了一下近期的研究成果。莫小樓直接坐到眾人身邊,拿著一杯酒細細品嘗著。邊喝酒,邊隨口品評。
“包子中藏毒,有想法。追風子做得不錯。”
“褲襠雷火蛋,專攻人下體,防不勝防。好。”
......
各種奇葩毒藥在這幫人嘴裡說出,令莫小樓哭笑不得,嘴中倒不吝誇讚之詞,令身邊的王語嫣聽得是面紅耳赤,幾乎要掩面而去。
只是在聽到出塵子說的那種讓人一喝就對你死心塌地的同心同德蠱,又生出了興趣來,欲言又止。
莫小樓彈了一下王語嫣的腦門,沒好氣道:“出塵子是我星宿派第一大話精,他的話你也信。”
王語嫣雪雪呼疼,捂著額頭道:“外公,你自己不是信了嘛!”
莫小樓悠閑地說道:“我能信,你不能信。”
“哼,不理你了!我找娘親去~”
莫小樓無奈地看著這丫頭跑出去,沉聲提醒眾人:“這丫頭若找你們求毒藥,不可給他!”
“是是是,師父放心,絕不給她。”
只是我們帶來的實驗數據她都看過了,若是自己研究出來,應該不關我們的事......吧?
嗯,如此複雜的記錄,除非她過目不忘......
莫小樓點了點頭,忽然,小茗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太老爺,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