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夙興夜寐,馬不停蹄,終於在兩天后的夜裡,趕到了洛陽。
而此時的洛陽城內,滿城盡布詭異的氣氛。
沈落雁心生不妙之感,輕聲道:“莫非還是來晚了?”
徐子陵驚疑道:“為何連守門軍士都不見了?”
他們自北而來,所在位置正是北門,莫小樓此時閉著雙眼,正在凝聽南方而來的風聲,
“洛陽以南,似乎也有一支軍隊......氣勢不比驍果軍弱。”
另兩人聞言同時失聲道:“什麽?”
沈落雁沉聲道:“驍果軍乃天下第一的強軍,若世間還有一支軍隊能與驍果軍相比......是宋缺的軍隊!”
徐子陵:“宋缺......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出兵洛陽,其心可誅。洛陽守軍,應該大半都被調往南門防守了。”
沈落雁冷哼一聲道:“他是要坐山觀虎鬥,若陛下遇害,他便會攻入洛陽。”
莫小樓卻長舒一口氣,“他既然沒有動手,說明陛下無恙。走,速去皇宮。”
......
皇宮,山雨欲來。
一人赤著上身,卓立於夜空下的屋簷上,容貌看不真切,但舉手投足間帶著的無上威嚴,讓人心中不由升起頂禮膜拜的衝動。
如此氣度,如此威勢,無需多想,這定是突厥戰神,武尊畢玄。
驀的,他身邊多了一人,白衣軒雅,身姿若淵,與畢玄平行而立。
這世上有資格和他並肩站立在一起的,本就不多,再觀其打扮,猜也能猜到是誰——高麗奕劍大師,傅采林!
畢玄負手而立,靜默無言,但那無上威勢卻是有增無減,甚至產生一種他周邊虛空都在扭曲幻滅的錯覺,
“傅采林——”
“畢玄——”
“若非情況特殊,某定要與你先盡當年未完之戰。”
“嗯,這正是我想說的。”
“兩大宗師聯手,楊廣今次,也是死得其所了。”
傅采林聞言,搖了搖頭,“刺殺一國之君,何其難也,若非宋缺不知為何突然帶兵殺至,引走了洛陽絕大部分防衛,此行結果,尚未可知。”
畢玄哂笑一聲道:“楊廣逆天而行,自然是失道寡助。連天也要滅他,若非宇文拓,他早就......”
說到宇文拓,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眼中閃動著憤怒、驚駭、痛心等複雜情緒。
前幾日他收到前線戰報,已經知道了滹沱河一戰中頡利身死,突厥狼騎百不存一的事實。
“宇文拓此人,確實有逆天之能。”傅采林歎道:
“任誰也想不到,我們三人剛到洛陽,他就已經戰勝回返。若無此人,今次三大宗師聯手,當有十二分把握!”
畢玄眼神嚴峻,深遂精芒電閃,嘴角飄出一絲冷酷的笑意:“若非深知宇文拓的厲害,我們兩大宗師也不會拋下一切趕赴中原行刺殺之道。哼,區區楊廣,你我聯手也當有十成把握。”
“走吧!”
凝重無比的氣氛之下,大宗師全力爆發的力量在皇宮肆虐,恍如天上彗星,以無邊威勢,勢如破竹,直殺含元殿。
北門外,莫小樓臉色劇變,他已感受到這股驚人的力量,絕不在他之下的力量!
“你們在此等候,我先行一步!”
留下這句話,他一個起落,已經在數十丈外,直奔皇宮。
“無量壽福,太師,久仰大名。”
一把溫厚的聲音如從天外傳來,下一瞬,一名仙風道骨的老者,擋在了莫小樓面前。
“寧道奇。”
寧道奇微微一笑,正要搭話,忽然眼神一凝,沉聲道:
“莫居士,原來是你。呵呵,你終於還是失信了。”
莫小樓眼中厲色一閃,“寧道奇,我沒時間和你廢話,讓開!”
寧道奇注視這眼前之人,感歎道:“上次一別,才不過數年而已。你的功力,竟已臻至如此地步。早知如此,當年就不該放虎歸山。”
莫小樓知道這一戰已在所難免,不再發一言,默默抽出了好久未曾出鞘的切夢刀。
刀身與先前相比,更加詭異晦暗了。
“好一把魔刀。”
......
含元殿中,眾臣正在商討宋缺來犯之事,
楊廣忽然對身側的師妃暄說道:
“兩大宗師聯手,還真看得起我。南陽,你且退下吧。”
師妃暄也察覺到了兩道絕強的氣息,“父皇,我很厲害的......”
楊廣揮了揮手,“你功力不到宗師,你若死在這裡,我如何向你莫爹爹交代。”
師妃暄愣了一愣,驚疑道:“嗯?我莫爹爹,他沒死嗎?”
不理會她的問題,楊廣轉頭看向她身邊的婠婠與尚秀芳,“你們也退下。”
然而,三人都沒有任何動作。
婠婠輕笑一聲,“我很想試試,自己與大宗師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楊廣眉頭緊皺,準備再說些什麽,看到三人眼中堅定的神色,無奈道:“也罷,他們的目標是我。”
此時,眾人忽感大殿一震,兩道耀眼的光芒過後,他們看到了卓立於大殿正中的畢玄與傅采林。
兩大宗師當面,楊廣卻毫無緊張害怕之感,反而尚有心情打趣,“如此明目張膽,兩位作為刺客,還真是不專業。”
畢玄冷冷地看向楊廣,好像在看一個死人,“以強擊弱,摧枯拉朽即可。倒是陛下,似乎絲毫沒有臨死的覺悟。”
楊廣不屑道:“便是立即赴死,朕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皇者之威,豈是你們這些夜郎自大的異族能懂的。”
傅采林淡然道:“楊兄以言語相譏,是欲求速死麽。”
“想殺我,你們恐怕沒有這個本事。”
語畢,楊廣不再言語,大大方方地坐在龍椅之上,閉上眼眸,似乎在等候著什麽。
“你在等宇文拓?放心,寧兄會攔住他的。”
手持雙匕的婠婠眼神一凝,在兩宗師正要動手時,忽然插嘴道:“兩位前輩來刺殺陛下,婠兒尚能理解,寧道奇身為漢人,為什麽要與外族同流合汙?”
傅采林似乎這才發現大殿之上還有其他人,神目掃過後,驚歎道:“好一塊良材美玉,年紀輕輕的,三位姑娘就只差一步步入宗師,難得,難得。楊兄,你如此自信,是覺得她們能擋住我們?呵呵,若再過了十年,她們或許真能做到。可惜,可惜。”
楊廣神秘一笑,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作為草原之主,深知夜長夢多的畢玄眉頭一皺,出聲道:“三位姑娘鍾靈毓秀,最適合陪葬不過了。傅兄,不要浪費時間了,動手!”
“殺——”他率先出手,運起絕技炎陽大法,頓時殿中熾熱一片,如遭火烤一般。
三女嬌吒一聲,同時出手。婠婠的匕首、尚秀芳的雙掌、公主的刀同時招呼到畢玄身上。畢玄不屑一笑,理都不理,全力一拳攻向龍椅上的楊廣。
叮、叮、叮。
如金鐵相撞的三聲不分先後的響起,幾人的武器攻擊到畢玄身上,竟然連防都破不了!
而後,三女在灼熱的炎陽真氣逼迫下無奈暴退:若再不退,衣服都有可能被焚毀。
畢玄的拳頭,已到了楊廣身前,更糟糕的是,傅采林的劍,也已經出鞘,直接朝空處劈出一劍。
這一招看似隨意,卻恰好擋在三女支援的路線上,讓她們不得不先應對傅采林的劍氣。
至此,三位高傲的女子才終於意識到,自己雖然已經是年輕一輩中難得的高手了,但在真正的大宗師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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