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聽出來是丁春秋的聲音,本來心下一松,但聽罷其意,又氣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心中悔恨道:“這丁春秋就不是好貨,果然不該相信他的。”
接著,她眼前一黑,已軟軟地倒下......
下一瞬,莫小樓的身影閃了進來,站在桃花蜂的對面。
“師父......”
一個師父的‘父’字還沒說出口,莫小樓神色一冷,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變得冰涼,化作‘桃花蜂’的追風子打了一個寒戰,糯糯不敢言語。
莫小樓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自作主張。”
這一眼看得追風子雙膝一軟,差點要跪倒在地。
卻見莫小樓從懷裡掏出一本武功秘籍,扔到他臉上,冷哼一聲,
“還要為師請你吃飯?”
追風子哪還不知道師父的意思,慌忙接住秘籍,訕笑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你從來沒來過靈州。”
他出門跑遠後,師父的聲音才從耳邊傳來。
......
耳邊嘩地一聲,一陣涼意傳來,接著就是鼻孔,眼睛,耳朵裡都進了水,
“咳咳咳......”
劇烈咳嗽幾下,童姥慢慢清醒過來,隻覺渾身濕透,猛地想起昏迷前,兩個淫賊似乎在商量著先後順序,心中惶急驚恐之至:
難道丁春秋那禽獸......她不敢再接著想那可怕的念頭,猛地睜開眼望去,一驚之下,差點又暈了過去。
眼前一張帥氣逼人的臉,正是那淫賊師侄。
這臉龐如此之近,難道他竟還俯在自已身上?!!
童姥心中一陣悲憤,不及細想,一記老拳,直擊那人臉龐,腳下更是發揮出了招式的極致,宛若一抹流光,反撩上去。
“啊——”
那人痛呼一聲,喝道:“你幹什麽!”
童姥猛然坐起,隻覺得心口發慌,連忙檢查自己的身子,卻見除了衣服被水淋濕外,衣裳倒是完好,身體也沒有任何傷損。
只不過燈光下肉色沾衣,微帶緋紅,她送了一口氣,抬頭一看,見莫小樓有些吃痛地捂住要害,不滿道:“好心將你救醒,你竟然恩將仇報,要絕我丁家的後嗎!”
童姥看著地上掉落的一個水盆,有些尷尬道:“我以為......”
“以為?就你現在這小瘦肉,我還能下得了口?”
童姥心道也是,自己都忘了現在只是孩童的身體了,反應有些過激。
“起碼等你長大了再說。”
童姥剛覺得有些抱歉,聽聞此言,又是氣急,飛起一腳又要踢向莫小樓的膝蓋,
莫小樓靈巧躲開,從身後掏出一個玉碗,遞給童姥道:
“好了,既然醒了,把這個喝了吧。”
童姥哼了一聲,接過莫小樓遞來的玉碗,喝了一小口,舔了舔虎牙,一個吧唧嘴道:“這是什麽?竟然還有一股清香味。”
說罷端起碗咕嚕咕嚕三兩口就全喝了下去。
“這你就別管了,喝了趕緊練功。一點自保能力都沒,你練的是拖油瓶神功嗎。”
“滾......姥姥練的是八荒六合唯我獨尊神功。”
呵呵,你又笑了,你盡管笑吧,等姥姥神功大成,讓你不得好死。
......
喝過鮮血後,莫小樓伸出手來,將內力緩緩的輸入到童姥的體內,令她更好的吸收血液中的能量。
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雖然詭異,但在低武世界中,真可稱得上一門絕世神功,威力雖不足,但修煉至大成後的效果,其實不比大唐世界的長生訣差。
童姥今天又長大了一歲,長高了一些,
她眼眸半睜,怔然的看著臉色有些發白的莫小樓,許久,低聲問道:“你怎麽會受傷?難道剛才的賊子是個高手?”莫小樓搖頭笑道:“嗯,確實是個高手,逃命的高手。”
童姥狐疑地看了看他,不再糾結此事,“你剛才取來的鮮血是奇物的血吧?如此磅礴的生命力,難道是東海之濱的萬年王八龜?”
莫小樓翻了個白眼,“你管這麽多,喝就是了。”
切,還怕我知道,看來真是寶物。
童姥雖然只剩一成功力,但到了她這個境界,眼力早已超脫常人。只需一眼,她便知莫小樓取回來的血堪比龍肝鳳膽,對她的身體恢復非常有好處。
若功力恢復之前每天都飲這種品級的鮮血,她的功力,定能再突破數重瓶頸,搞不好能超過逍遙子師尊,一窺此世巔峰!
唯一可慮之處,在於寶血中蘊含的能量實在太過龐大,她吸收起來很不容易,也許會拖延生長的時間。本來九十天就可以恢復正常,如今卻要多個兩日了。
“聽說你的武功叫八荒六合拖油瓶神功......當年你創此功時才六歲,嗯,也算是普通人中的天才了。”
“是八荒六合唯我獨尊神功,你這師侄記性忒差。”童姥白了莫小樓一眼。如今她倚靠莫小樓找來的寶血練功,不由得態度軟化了幾分。
而說起這功法,童姥瞬間來了談性,傲然道:
“姥姥這內功原名純陽至尊功,確屬至陽,原本不適合女子修煉。可我偏偏不信邪,將至陽功倒轉修煉為至陰,這才有了八荒六合惟我獨尊功的威名。”
“逆轉陰陽......想法很好,可惜武學見識終究差了些,只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須知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陰陽相合才是天地之道......”
童姥臉一沉,脫了腳上的繡花童鞋就往莫小樓臉上一扔,“姥姥我說正經的!”
側頭避過,莫小樓笑道:“我也在說正經的,你自己想歪了,能怪誰?說到逆轉陰陽,你看看這招如何?”
說話間,莫小樓就將當年利用軒轅劍斬殺突厥數萬聯軍的功法展現給童姥看。內力一半化為極陽,一半化為極陰,左右手各持一球,像耍雜技一般。
童姥一顫,駭然道:“陰陽分離!你......你竟然到了這種境界!!”
莫小樓笑了,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這分離陰陽的辦法,如果用在你的神功中間......”
童姥眼睛半眯,嘿然笑道:“原來如此,師侄,你到底忘不了師伯我的絕世神功!”
莫小樓見她識破,也不廢話,收起內力直截了當道:“不錯,我欲以此功換你的拖油瓶神功,你換不換?”
“是八荒六合唯我獨尊......罷了......”
童姥翻了個白眼, 擺手道:“你的功法也算不錯,何須覬覦我的武功?”
“誰會嫌功法多?一句話,換不換。”
“換,不過要等我恢復功力之後,再與你交換。”
“那是自然。”
童姥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沒有再說話。畢竟只是孩童的身體,又很久沒休息了,精神松弛之下,虛弱與疲憊感同時襲來,沒過多久,她就沉沉睡了過去。
莫小樓心中稍安,童姥強自保持這麽久的清醒,純靠毅力的支撐。如今能夠安心睡下,至少代表她對自己的戒心稍微降低了些。
莫小樓盤坐下來,閉目養神。
睡夢中,童姥偶爾夢中囈念:“我不想見到你......師弟......”
莫小樓睜眼,見她眉頭緊皺,四肢顫抖,似將自己的靈魂鎖住了,難以解脫,又間或奸笑出聲,
“丁春秋......等姥姥神功大成......宰了你......嘿嘿......”
莫小樓輕歎了一聲,點住了她的睡穴。
童姥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上午,氣色較之前已是好了很多。
“早餐。”
莫小樓言簡意賅,無視她的掙扎,讓她依靠在自己的胸前,依然是用玉碗盛著寶血,遞到她的唇前,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的飲下。
童姥恐怕從沒想過自己有這麽一天,像一個嬰兒一樣躺在別人懷裡讓人喂食......
若是這一幕被外人看到,不管是誰,她都要天涯海角殺之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