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昨日有人在太湖邊上發現了一具年輕屍首,已經送去官衙府司驗明正身了,正是大宋皇帝......”曼陀山莊中,李青蘿給莫小樓捏著腿,有些愁眉苦臉。
莫小樓倒茶的手一停,眉頭微皺,道:“哦?他死了?”
李青蘿瞄了一眼莫小樓,小聲嘀咕道:“呃,難道不是義父殺的嗎......”
莫小樓嘴角一扯,道:“若要殺,我必當面殺之。再說了,你是宋人,又長居在曼陀山莊,為父豈會將事情做絕,不給你留下後路。”
李青蘿臉上露出感動神色,接著又歎了口氣道:“哎......如今朝廷正式的消息還未出來,江湖上卻已流傳是為義父所殺,這可如何是好?”
莫小樓吹了吹杯中茶葉,隨口道:“以星宿正宗的名義,廣發信函辟謠。”
李青蘿愕然道:“......就這樣?”
“有了前車之鑒,誰敢不信我?記得隨信函附上一把刀片。”
“......哦。”
“少林最近有什麽動靜?”
“沒有什麽大的動靜。據說很多在外遊歷的弟子都已被召回,名義上是說為了九月十五的英雄大會作準備。”
兩人正要詳談,天狼子來報告說少林玄渡求見。
“請他進來。”
一見莫小樓,玄渡輕宣一聲佛號,雙手和什道:“丁居士安好。老衲此次為送英雄帖而來,邀請丁先生參加少林英雄大會。”
幾個月不見,這老和尚形象大變,本來一頭白須已然退盡,皮膚也細嫩了很多,看上去極有風度,除了遞上英雄帖,他身邊還放了一個錦盒,似乎是順帶送的禮物。
莫小樓心中有些疑惑,數月之前,自己已經送了少林一份帖子,相約了九月十五英雄大會之事。少林再派人反送英雄帖,化被動為主動很好理解......但問題是,這老和尚緣何變得如此年輕?而且本來一身中正平和的陽剛內力,竟然盡數化為陰柔。更詭異的是,少林的內力,向來是醇厚、溫潤,有種潤物無聲的味道;但如今的玄渡,體內真氣卻充滿攻擊型,好似一把利劍......
“大師遠道而來,請坐。”
玄渡俯身拾起錦盒,微笑道:“些許禮物,不成敬意。”,說著緩步走了上來。
莫小樓笑道:“什麽時候,少林高僧這種方外之士,也如市井之徒一般送禮了。”
這話明顯帶著些諷刺意味,但玄渡卻笑盈盈全不在意,令莫小樓心中更加疑惑。
莫非少林那掃地僧,忍不住提前出手調教徒子徒孫了?
將禮盒交給李青蘿,後者隨手拆開,但聞一股酒香撲面而來,盒中靜靜躺著一個青花瓷酒壺,酒香就是從酒壺中傳出來的。
“咦?這酒......”莫小樓驚咦一聲,眼神示意玄渡。
事實上玄渡一直緊盯著莫小樓雙眼,但直到這一刻莫小樓問話,他都沒從對方眼中看到任何情緒的變化,心中暗凜,嘴上卻哈哈一笑,笑聲中,玄渡再次高宣佛號,解釋道:“此正是我少室山絕品佳釀,猴兒酒。只是少林身為釋門,自然不可存酒,此酒便一直作為禮品,贈予真正的貴客。”
莫小樓點頭道:“玄慈方丈有心了。”
這禮,送得倒是對路。
猴兒酒,據傳是山中諸猴采百果於一洞,一般是選擇藏於榕樹洞中。始為貯藏越冬糧食,但若當季不缺越冬糧食,猴兒們便會忘記曾儲藏過一洞百果,然後這一洞百果便逐漸發酵,而後釀成一洞百果酒。
此類野釀,實屬機緣巧合,猴子選擇的空樹用來存放百果,
那必是能足夠保證百果越冬不爛的樹木,有幾棵?還要空心,還要密封......更何況真正的猴兒酒極難保存,最多存一季,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酒液漸少,想取猴兒酒,難上加難!以莫小樓品酒之廣,也未嘗一品,實屬憾事。
他早已過了喜怒形於色的年紀,心中再是歡喜,面上也是一片平靜,“本座在此謝過少林厚贈,但星宿正宗與少林畢竟正邪有別,便不久留大師了,青蘿,送客。”
李青蘿恭敬一禮,也不起身,隻招呼了下人過來,“大師,請吧。”
玄渡心中一沉,暗道莫非這禮物送得不對,但傳言這老魔與喬峰結拜,正是因為在酒桌上喝贏了喬峰,奇怪......
這裡明顯不歡迎他,作為少林老油條,當然不會自討沒趣賴在這裡,只能苦笑著搖頭道:“主人請留步,貧僧自去便是,不勞相送。”
說罷,毫不拖泥帶水,轉身離去。
待其走遠時,莫小樓的聲音才輕飄飄地鑽入他耳中,“約定之日,本座自會帶上回禮前往少林。”
這聲音伴著一道微弱的內息,直接鑽入他體內,卻正好停在其穴道中一處關鍵所在——這正是自己轉修另一門神功以來,經常會使得內息紊亂的一處穴道!
而經過這一道內息的調和,玄渡忽然感覺到,往日混亂遲滯之處,在這一刻已完全暢通,再修神功,絕不會有內息紊亂之虞。
然而,他心中非但不覺興奮,反而駭然:只是一道內氣,便解決了困擾自己好幾個月的難題,莫非這老魔,比那神僧還要......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心中驚怖,腳步卻穩步不停,直到出了山莊坐上小舟離去。
莫小樓端著酒慢悠悠地走到窗口,看著太湖上玄渡急匆匆駕舟向北而去,“對了,皇帝怎麽死的,可有探查?”
李青蘿點了點頭,站起身道:“發現屍首之時,莊中漁戶正在附近作業,也湊上前去看了兩眼,看得不真切,隻說渾身上下只有脖頸上的一處劍痕,看似很淺,卻一擊斃命,很是奇怪。”
“劍傷......”莫小樓眉目緊鎖。
他想起了出發去靈鷲宮之前,曾聽聞少林寺有一個叫宇文拓的俗家弟子,曾將鳩摩智打敗,用的就是劍法,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怪異之感。
噗嗤噗嗤——
白鴿撲騰翅膀的聲音自窗外傳來,莫小樓接過信鴿,取下綁腿,
“你的徒弟和孫女太過分,姥姥先替你好好管教管教!
——巫行雲。”
莫小樓一怔,很快想到了什麽,眉頭舒展開來,哭笑不得道:“小阿紫啊,我隻讓你帶她玩,沒讓你去作死啊......”
搖了搖頭,他揮手抹去信箋上的字,取筆寫道:
已知悉。不打死就行。
綁在鴿腿上,送了出去。
“義父,怎麽了?”
“沒事,我乖徒兒在外面惹禍了,現在苦主找上門來。”
“啊?語嫣不是和她在一起嗎?她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
“放心,死不了。”
“哦,那就好......哇嘞!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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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靈鷲宮中。
“你你......你讓我喝這個?”王語嫣感覺自己大腦已一片空白,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她的身前,擺著滿滿一碗鮮血,十分瘮人。
“你不是想學我的長生不老之功嗎?怎麽,不敢喝?”巫行雲美眸掃過,語氣毫無感情。
“可是,直接就喝血,太......太快了吧!人家還沒做好準備呢......”王語嫣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太殘暴了吧!
“我說語嫣,你跟了我這麽久,怎麽一點都沒學到什麽?”旁邊的小阿紫有滋有味地品嘗著碗中之物,吧唧嘴吐槽道。
姐,你厲害,我自愧不如。王語嫣拍了拍腦門,苦笑不已。
不過......
“真的那麽好喝?”
“嗯嗯,雞肉味,特香。”
唔......姑且一試。
咕隆——
“咳咳!呸呸呸,這什麽玩意,好腥啊!”
王語嫣臉漲得通紅,就要一口全吐出來,冷不防巫行雲伸指一點她的喉嚨,她便如被突然給人扼住了一般,張大著嘴巴再也吐不出來,
“如此寶貴之物,豈能讓你浪費。”冷笑一聲,巫行雲拿起玉碗就往她嘴裡倒,王語嫣即便心中再是抗拒,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整碗血全都被倒進了自己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