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說話語調平和,神情淡漠,儼然又是一個莫小樓的模樣。
呃,這是什麽情況,莫小樓打量眼前此人,竟有一種在照鏡子的錯覺。只是,細細觀察之下,眼前這個自己似乎身材稍微小了一號?
女的?
“大尊者......國師,您終於來了,這魔頭將我藏經閣中典籍盡數毀壞,還揚言要攻上少林,滅我佛門。還請國師出手,除魔衛道......”見來了靠山,玄慈心中大定,趕緊出言道。
這‘宇文拓’擺了擺手,將他話語打斷,也不轉身,負手沉吟道:“玄慈,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問你,丁施主何時說過‘攻上少林,滅我佛門’之語?”
聽得此言,玄慈哪裡還不知國師早就在遠處觀望,而且聽語氣完全不站在少林這一邊,玄慈的心頓時涼了半截,難道連國師這等人物也自覺不是丁春秋的對手?
頓了一頓,‘宇文拓’繼續道:“汝身為少林方丈,犯淫戒,殺戒,嗔戒,妄戒四大戒律,如何能為眾弟子表率。今日過後,汝當退位讓賢。之後,自去戒律院領罪受罰。”
“這,”玄慈訝然之下,抬頭想要辯駁幾句,卻對上了‘宇文拓’側目射來的寒光,頓時如鯁在喉,不能言語。
‘宇文拓’又轉頭看向莫小樓,微笑道:“今次冒犯了星宿大宗,確是少林之過,本太師已經懲罰了玄慈,之後還將奉上黃金千兩,權當賠罪。”
說罷向莫小樓深深施了一禮。
眾僧一臉懵逼,大尊者平時高高在上,連方丈也不曾正眼看過一眼,哪曾想今日竟如此對魔頭畢恭畢敬,仿佛見到了真佛一般,這是哪門子的狗血劇情啊。
一旁的李青蘿不知怎的,雖然感覺這‘宇文拓’和莫小樓長得一一模一樣,但就是看著極為不爽。眼珠轉了轉,她趴在莫小樓耳邊小聲提醒道:“此人冒充乾爹樣貌,又無事獻殷勤,肯定另有企圖。”
不等莫小樓開口,‘宇文拓’哼了一聲道:“丁先生真是好豔福......這位夫人也不必暗自揣度,在下雖不才,但也不是行陰謀詭計之徒。實不相瞞,建立眾生平等之地上佛國,乃是在下平生夙願,希望丁先生能暫退西域,不插手中原興佛大業,在下感激不盡。”
莫小樓笑了笑,露出玩味的表情,道:“如此,對我有何好處?”
‘宇文拓’想了一想,出言道:“先生有何要求,在下定當竭盡全力滿足。”
莫小樓打望‘宇文拓’一眼,不假思索道:“做我的徒弟!”
‘宇文拓’抬頭瞪了莫小樓一眼,臉色一變,像是見到了鬼一般,驚疑之下差點破功,脆聲道:“你——”
看到她這幅表情,莫小樓哭笑不得,心中已然確定了與自己一起穿越過來的人是誰了。
“怎麽,不行?”
“不行......唯獨此事......可否換個條件。”
“那便戰過?”
“好吧......”
刹那間,烏雲起,天地色變。
一刀,一劍。
兩人便在這少林寺最高的佛塔頂上,戰了起來。
眾人明明能看清兩人的動作,卻駭然發現看過便忘,再欲回想時,隻覺得頭疼欲裂。而越是這樣,他們卻越是想看,只因他們知道,這種級別的高手爭鬥,只需記住一招一式,便受用無窮。
沒有人知道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前一秒看到,下一秒忘卻,直到最後,兩人速度快到再也看不清,仿佛雲霧一般,化為無形。
等眾人回過神來,已過了一天一夜。
“哎......”一聲輕歎,
彷如九天外的仙女低吟,迎著山風,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一襲淡青長衫隨風拂揚,說不盡的飄逸出塵。手中握著寶劍,背上掛著造型典雅的劍鞘,面容若鍾天地靈氣而生,如川嶽般起伏分明的秀麗輪廓讓人見之幾有自慚形穢之感。
莫小樓隨後出現在她身側,輕聲道:“秦川,抱歉。”
女子抬頭,晶瑩剔透的美眸靜靜地看著他,似無奈似自嘲般說道:“為什麽......都到另一個世界了,我還是難登至尊?”
莫小樓也有些無奈,“我也不想。不過,沒想到你野心這麽大。在大唐時,卻看不出來啊......”
女子美目淒迷,“大唐有你在,我又怎會暴露。本以為破碎虛空後,能有機會......哎!”
莫小樓失笑道:“看來秦仙子對我的怨念不淺,既然這麽想念在下,不如拜我為師?嗯......”
“我輸了,不代表我願拜你為師。”秦川將色空劍插回劍鞘,輕聲道。
此時,整個少林寺仿佛只剩下她與莫小樓兩人,余下眾人,似乎與他們身處不同的位面。
這是力量等級差距太大所造成的錯覺,而人群中的李青籮也臉色蒼白,似乎能感覺到莫小樓那欲脫離這方空間而去的古怪感覺。
“嗯,倒是有志氣。”莫小樓面露欣賞道:“這才短短一年,你已到達這種境界,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過我。”
“不。”秦川搖搖頭,眼中露出一絲疲憊,“對你來說,才短短一年,可是我......我來這裡,已經十年了啊......十年準備,還是被你擋住了。”
“哦,十年麽......怪不得你成熟了這麽多......”莫小樓微微一笑,正要打趣一番,卻感覺秦川的身體不知何時輕輕依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贏都贏了,不要再惹人家生氣了行麽?”她如仙子般的玉容做出這等小女兒姿態,讓莫小樓感覺心中一動。一手正不知如何安放,乾脆就勢摟住,頓覺手中無限美好的觸感傳來。
“冰肌玉骨,桂馥蘭香。”莫小樓輕吟道。
秦川一下子羞得滿臉通紅, 直起身來,沒好氣的白了莫小樓一眼,撇了撇嘴道:“若太師有此心意,為何不換個條件。”
“嗯,我只是試探一二。”
沒想到,我把你當徒弟,你卻想上我。
不管秦川狐疑的眼神,莫小樓正色道:“不過,跨越兩個世界都能相見,也算有緣。這樣吧,當年初見時那個提議,你考慮一下?”
秦川一愣,莫小樓解釋道:“做我的徒弟,你依然修你的佛學,可在昆侖下另創一脈,我隻教你功法,其他一概不管,如何?”
“哦,”秦川了然,卻聳了聳肩道:“我知道你很看得起我;我也知道之前的戰鬥,你有意放水,幫助我將這些年的領悟一一融會貫通,戰鬥中再次進階;我更知道做你的徒弟,在這個世界一教至尊便唾手可得......這些都很好,可是我偏不喜歡。”
莫小樓一怔,恍然間仿佛看到與她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太師所說的,我當然都懂。可是......我就是喜歡這樣呀!”
那陽光下的倔強少女,那一眨不眨綻放著奪目光芒的眼神......這個場景,在莫小樓的腦中徹底定格,恐怕此生都不會忘記。
“我有一種感覺。”秦川忽然說道:“我們一定還會見面,到那時候,我一定要親手擊敗你!”
話音一落,她身軀變得飄渺,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虛無,消散了。
“又破碎了麽......”莫小樓喃喃自語,“我現在,真有些期待下一次見面了......乖徒兒,你遲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