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放空身心如老僧入定一般，眸子如一潭死水平靜無波。便這樣定定的望著韓塵月，也不接她的話語。

“你絕非昔日有道高真轉世，我沒有在你身上察覺到任何熟悉的氣機。”

韓塵月毫不在意陳晨的態度，衣袖輕擺轉過身去，背對著陳晨又說道“我曾試過以推演之法，測算你的跟腳來歷。可惜，推演之法對你沒有絲毫的效用。似乎…你這個人，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陳晨面色如常，泥丸宮中元神熠熠生輝，散發無盡寶光，梵音道紋交織將一切的雜念盡數壓下。韓塵月的一句句言辭，落入陳晨耳中便似說的不是他，只是在聆聽別人的故事。

韓塵月的話語落在另外幾人耳中，卻宛如晴空響起一聲炸雷，撼動心神。

玄天宗與丹辰子，已然驚愕的說不出話來。白眉真人一對長眉不停抖動，顯然心中震撼已極。

“阿彌陀佛…”尊勝大師雙掌合十，長宣一聲佛號，呐呐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陳…陳道友莫非是仙！”

韓塵月回首掃視尊勝大師一眼，不屑道“仙人算什麽！若說是仙，他的境界還遠遠不夠。”

“我曾與所謂的仙打過交道，他們那種特有的氣機與陳晨絕不相同。”

韓塵月又將視線轉向陳晨，唇角微微勾起，眉梢眼角間卻隱隱浮現出一絲煞氣，聲音有些飄忽道“若說你是一介凡人，卻又不在輪回之中，不沾大道因果。我真的很好奇你有何來歷?究竟算是什麽東西！”

“”我的出身…這對你來說並不重要，隔壁介懷。”

此時此刻，陳晨的心緒已經徹底安定下來，恢復了往日的從容，直面韓塵月微微一笑道“無論我來歷如何，能對你造成威脅嗎?”

“威脅?”

韓塵月嘴角的一絲笑意漸漸擴大，似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面容倏地轉寒，不屑冷哼一聲說道“跟本座談威脅，憑你還不配！”

陳晨聞言眉頭微挑，韓塵月這忽然翻臉，冷言冷語的嘲諷，並沒有讓他生出絲毫的畏懼之情，反而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陳晨忽然覺得韓塵月現在的狀態似曾相識，就像…就像是當年精神分裂時的邪王石之軒，正學善惡在不停的變換，其本身心緒極不穩定。

陳晨所知的瓊華派掌舵人夙瑤，恪守教條冷面無情，絕不會是現在這種多變的性格。這讓陳晨心中升起一個念頭，真正韓塵月的那一縷意識，是否真的被夙瑤融合取代，就此泯滅了?

韓塵月忽又一笑，冰顏解凍，美麗的眸子散發出動人的光彩。伸手遙指那血色漩渦，輕聲說道“你覺得這蚩尤血穴如何?”

陳晨目光微微發亮，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其內血氣衝銷，蘊含莫大威猛。倘若能將之煉化，修為必定一日千裡，說不定就可以白日飛升。”

白眉真人心中一突，陳晨這話說的沒毛病，但他說的這個做法卻是跟幽泉老怪一個路子。不禁暗暗祈禱千萬別是消滅了一個，又站出來一個…

韓塵月聞言似笑非笑的道“你想將它煉化?”

“這個想法很誘人，我確實這麽想過。”陳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我早就這麽做過了。

“耳聽為虛，眼見也未必為實。傳言更是如此…”話語微微一頓，陳晨探手指向血色漩渦，話鋒一轉道。

“蚩尤血穴的傳說自古有之，引得無數魔道大修競相追逐。若要追溯起源，怕是要延伸的上古的神魔時代。可就是這種密地，為何偏偏在此時現世?”

韓塵月面上笑意漸漸收斂，一對眸子上下打量陳晨，

淡淡道“所以呢…”“蚩尤血穴或許真的存在，但我認為此處卻並非真正的蚩尤血穴，而是被人假借其名刻意偽造而成。”

陳晨對此胸有成竹，繼而斷然道“這血色漩渦被冠以蚩尤血穴之名，實則是一個封印之地。這其中鎮壓的便是昔年瓊華派的第一高手，玄霄！”

韓塵月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似是陳晨所言都是無稽之談，她不屑與之辯解。

陳晨見韓塵月無甚反應，又自顧自道“破解封印的關鍵應當就在幽泉老怪身上，我眼見你將他煉化，那幾枚蘊含龍威的晶體…其用處也不難猜測。”

“想來昔年血魂玉現世，幽泉老怪自其內習得血河大法， 便是從此封印地有意流傳出去的。最終的目的便是為了以玉養魂，再以魂煉晶，用來破解這處封印。”

話說到這裡，白眉真人聽著不禁想起一些往事。遙想當年，血魂玉是被他得到。因為遲遲沒有發現其中玄妙，才轉贈給了當時的韓木，也就是後來的幽泉老怪。此時想來若是當時自己沒有將血魂玉送出，那現在…

一念及此，白眉真人不禁面色煞白，冷汗淋漓而下。

眾人心中都各有思量，是以也沒人在意白眉真人的些許失態。只聽陳晨仍自說道“幽泉老怪自以為得了血河大法是自己的運道逆轉，氣運使然。殊不知他自身只是被人刻意培養起來，用以破解封印的一件工具罷了。”

白眉真人與尊勝大師幾人本是靜默一旁，傾聽陳晨講述個中內情，此時不禁心神大亂。一個幽泉老怪已然鬧的天翻地覆，誰又曾想他只是一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角色。

四人聽的分明，陳晨話裡的意思十分明顯，幽泉老怪便等同於韓塵月培養出來的棋子。

能一手締造一個罪惡滔天的幽泉老怪，這位棋手也絕對不會是什麽善茬。若血色漩渦之中，果真是封印著瓊華派的絕頂高手，那更是大大的不妙。

一般來說，被封印鎮壓的都是禍亂天下的魔頭，若任由韓塵月破解封印放出被鎮壓者，這天下眾生又不知將要面對何種命運。

韓塵月回首望向那血色漩渦，神色變得陰沉言語間充斥著憤恨之意。

“玄女也好，其他的仙人也罷，他們說到底也不過就是運氣好，便宜得來的天人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