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歲荒，人相食，析骨而焚，易子而食。

說的是春秋時期，發生了大的災荒，糧食吃盡之後，只能用骨頭當柴火，吃別人家的孩子。

關於易子而食，大部分人都認為是舍不得吃自己的孩子，其實細想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別人家裡，不是更殘忍嗎?

事實上在那個年月需要的是團結所有能團結的力量，互相吃了對方家的孩子，就是最好的結盟證明。

[寫的太細會被封，大家意會吧。]

當然春秋距離現在太過於久遠，即使看到白起殺人四十萬，也都不會有太大的感覺，那不過是史記中的文字罷了。

可是在二十一世紀，竟然還有將人當成貨物的，講真，即使是欽天在監獄那個充滿罪惡的地方，也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情。

“帶我們進去，現在！”欽天道。

“兄弟，你到底是什麽身份，既不像警察，也不像是同行，您能不能給我交個底?”

“我說，帶我進去！”

欽天厲聲道。

司機沒敢再說話，隨後車子原地掉頭，回到了那個工廠的門口。

王雅停好車之後，也跟了過來，她不笨，經過剛才的幾個轉折之後，她也意識到了那是欽天對她的試探。

談不上恨不恨，只能說大家都是小人物，被所謂天道選中的小人物，所以必須小心翼翼的活著。

“老哥，東西忘拿了，開個門。”司機道。

門衛再看了一眼車牌之後，抬起了道閘，車子順利的駛入了工廠之中。

司機很小心的把車子開到了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隨後道:

“你們就在這下去把，道上的規矩我懂，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嗯。”

對方這麽識相，欽天自然也就省了一堆威脅的話，畢竟那些話基本上都沒什麽用。

隨後他帶著王雅，走下了那輛GL8。

“接下來這麽辦?”王雅道。

他們此刻正處在廠房的一個角落，面前是一棟三層的廠房，裡面燈光很暗，隔著玻璃什麽都看不清楚。

“等一下。”欽天道。

然後他看著那輛GL8駛出了廠房的大門，半晌後並沒有出現什麽意外情況。

“把這個纏在腳上。”欽天從衣服上撕下了布條，先纏在了自己的腳上，隨後把剩下的遞給了王雅。

“你真的只是專車司機?並且你其實是會抽煙的！”

“每個人都有過去。”

兩人小心翼翼的走入了面前的廠房之中，整個過程中欽天都提前預知了監控的位置，並且都成功的躲避開了所有可能暴露的地方。

這種舉動給了她一種做賊的感覺，同時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面前這個看似身材清瘦的欽天，絕不是一個專車司機那麽簡單。

“噓！”欽天靠在了三樓樓梯的拐角，示意噤聲。

“這麽了?”王雅小聲道。

“吱.....”欽天並沒有說話，而是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面前的一扇鐵門。

一樓二樓都是空置的，那麽這就說明那些乞丐都被集中在了三樓。

並且欽天注意到在一樓有很多工業電梯，看來是為了運送這些殘疾人。

“臥槽....”

“你看到了什麽?”

王雅有些震驚，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欽天罵人。

事實上她對欽天的印象還算不錯，不抽煙，也算的上乾淨，如果不提剛才那件事，舉止也算的上很斯文，最重要的是她好像從來沒看到過對方發火或是罵人。

雖然不會發展到情侶的地步，但是做個戰友也是不錯的選擇。

[戰友！！！不是pao友，你們不許皮了....]

“自己看。”欽天蹲下身子向後退了兩步。

“你好歹也是見過鬼的人，至於大驚.....”

當王雅看到三樓裡面的景象時，她的聲音，嘎然而止。

整個三樓都亮著綠色的燈光，所有的乞丐圍成了一個圈，粗略看去至少有百十人的樣子。

在圈子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十字架，架子上綁著一個上了歲數的乞丐。

乞丐整個人被吊在十字架上，因為沒有腿的緣故，空蕩蕩的下半身顯得極為駭人。

更為關鍵的是，此刻的乞丐，是果著的。

他的雙腿切口很是整齊，很像是用某種巨大的鋒利武器齊根斬斷，並且連他關鍵部位，也是空蕩蕩的。

在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個很大的照片，照片上正是張衝。

張衝本人此刻手拿著一根一米左右的長鞭，站在乞丐的身邊。

他穿的很乾淨，一身得體的西裝讓他看起來與四周顯得格格不入。

“今天，他沒要到錢，你們說，該這麽辦！”張衝道。

三樓擺放著很多的喇叭，它的聲音很大，空蕩的房間中，到處是聲音的回響。

“懲罰！”

“懲罰！”

“懲罰！”

百十個乞丐臉上露出狂熱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因為被綁的是他們其中的一員而有不忍。

“bea特fu”張衝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欽天。

“.....”王雅。

這英語，是有多不專業！

但是這及不專業的英語，卻讓在場的眾人再次沸騰了起來，仿佛在他們的眼裡，張衝早已經不是人，而是神，高高在上的神。

主導他們的人生，指導著他們前進，為他們帶來光明的神。

甚至就連被綁在十字架上的乞丐，也顯得滿臉的興奮。

“啪....”一鞭子抽在了乞丐的身上。

“我給你們的痛，全部都是愛的表現，沒有什麽比痛更為直接的愛意了。”

張衝舉起自己的鞭子，像是炫耀一般的在空中不斷揮舞。

“痛苦讓我感覺到了您的愛，請賜予我痛苦。”十字架上的乞丐喊道。

隨後所有人不約而同的跟著呼喊了起來。

“他們都瘋了嗎?”王雅小聲道。

“他們被上了發條，已經變成了一個個的發條橙。”

“我們該這麽辦，要報警嗎?”

“沒用的，這些乞丐已經形成了反射弧，即使警察來了，他們也不會承認張衝打過他們，反倒是我們會被當成入室行竊。”

“可是直接衝進去，我們沒有勝算。”

即使兩人都不是正常人，但是面對著上百號已經瘋狂的信徒，即使真的是惡鬼來了，多半也只能退避三舍。

三樓內，張衝依舊在哪裡忘情的表演著，在他的周圍，都是他最為炙熱的信徒。

“啪。”

“啪。”

“啪。”

鞭子抽動的聲音不斷的響起，但是卻沒有傳出任何哭喊的聲音。

每當鞭聲落下的時候，整個三樓又重新恢復到了一片寂靜之中。

這裡沒有鬼，甚至要比很多地方都乾淨的多。

可能就連鬼，也在本能的恐懼著這裡，恐懼著那個拿著鞭子，自稱為神的男人。

但是在這個沒有鬼的地方，卻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炙熱的氣氛，卻如同是最為冰冷的寒流。

甚至就連是乞丐們自己，也會隨著鞭子的響聲，陷入短暫的恐慌。

但是他們卻並沒有任何打算反抗的想法，甚至他們覺得，正是張衝拯救了他們。

為什麽會挨打，

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事情，所以才會接收到懲罰。

折磨他們的，並不是張衝。

而是他們自己不好。

這種思維長期縈繞在他們的腦海之中，早已如同本能，形成了獨有的反射弧。

每當他們挨打的時候，

他們不會責怪別人，只會責怪自己做的不到位。

這，

就是大名鼎鼎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欽天。”

“這麽了。”

“要不我們走吧，這裡都是活人，並且他們看起來都是自願的，不歸我們管，也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

王雅當然也很氣憤，可是這種連當事人都選擇接受的事情，外人該這麽去插手。

“他們真的是自願的嗎?”欽天自言自語道。

下意識的，他想起了哪天在棚戶區的夜晚。

那些紅鯨遊戲的組織者，也是這樣說的。

可是那些飽受折磨的男子們，他們每一個人的靈魂都在那個夜晚回到了棚戶區破舊的廠房。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憤怒，都帶著後悔。

是吧，

或許那些身上的傷痕，是他們自己一刀一刀刻下的。

可是灌輸給他們思想的人，那些不斷降低他們對死亡恐懼的人。

這些人難道不應該是真正的凶手嗎?

人腦是個很奇怪的東西，看似很精密，但是只要運用得法，很容易就能改變它的運動軌跡。

就好像我現在說:“K....F....C....”，

這三個隨機的字母，一定會讓你想起某家餐廳。

這一切都是你自願去記憶的嗎?

“我要進去，你回去通知劉楠。”欽天道。

“為什麽，這樣不值得，你沒有什麽勝算的，難道你打算用長斧?那樣你的身體.....”

“這個世界，總不能隻依靠值不值得做事，別忘了還有一種東西叫善良。”

“啪....”

門裡的鞭子聲依舊不斷響起著，門內的乞丐依舊在‘享受’著折磨。

“可是他們並不會認為你善良，反而會當你是破壞他們信仰的人。”

“無所謂。”

“無所謂?”

“嗯，善良是一種選擇，如果一個人不會選擇了，他就不再是人了。”

欽天起身，一腳踹開了面前的鐵門。

“砰。”隨著一聲巨響，那扇厚重的鐵門應聲而開。

門裡，所有人都滿臉驚訝的看著欽天，尤其是張衝，嘴巴大的更是能塞下一個雞蛋。

門外，欽天微笑看著裡面的乞丐，眼神在他們一個個身上掃過，他甚至發現了那個白天在自己店鋪外面蹲守了一下午的乞丐。

隨後欽天的臉上掛上了笑容，開口說道:

“嗨，

大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