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送走了剩余的那些客戶之後,主動找上了鍾義兩人。
“怎麽樣,你對我夠意思,我對你也得夠意思吧,傭金一共27000,每人9000,不拿就是看不起我。”
吳雙一邊說著話一邊甩著手裡的哨子,說完還用手背拍了拍鍾義的胸口,一股江湖味。
這樣的吳雙反而更加可愛,灑脫,一點都不扭捏,鍾義好歹也是個爺們,挺了挺胸脯道:“拿!為什麽不拿,白給都不要那不是傻子嘛。”
“這才對嘛,對了,咱們的合同要不要合起來拍照傳到群裡,再催催那群人。”
鍾義當即點頭:
“有必要,但是別抱太大希望吧。”
吳雙應了一聲,隨後把所有合同歸攏到一起,多角度拍了幾個照片傳到了優質客戶群裡,除了幾個人的掌聲和略顯虛偽的祝福之外,並沒激起太大的水花,看來上午讓光頭一弄,人們的心思是徹底涼了。
走出談判室,三人一同前往簽約室領傭金,走在二樓三樓,所過之處周圍的同事們都紛紛向三人投來各種各樣複雜的目光,有壞自然也有好,吳雙人緣就很不錯,好多人都跟吳雙打招呼。
至於鍾義和周拯,基本上以前就是兩個人緣絕緣體,極少有人跟他們打招呼,而現在,他們也不需要跟誰打招呼。
到了簽約室,幾人各領取應得傭金的三成,吳雙拿了2700,鍾義和周拯,兩人各拿了7650,上一次的獎金是過了5000後多發的獎金,是一次性的,這一次雖然沒有獎金,但也不少。
最讓鍾義激動的不是現在拿了多少,而是他這麽簡略一算,就算不加上現在拿的這些,過兩天發工資,他和周拯竟然各自都能拿到三萬塊。
三萬,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父母養家,就算是辛辛苦苦攢上大半年,都攢不住三萬塊!
這樣一筆工資,在啟星實際上並不稀奇,趕上傭金多的項目,一個月賣上五六套,甚至再大的項目三四套就夠了,月入三五萬者常有,但那必須都是厚積薄發,能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就爆發到如此程度的,沒有。
在售樓行業,有句話叫做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其實很多時候是因為銷售員賣房子實際就是要看爆發,花時間蓄客,篩選客戶,培養客戶,銷售出去,往往這都有一個相對穩定的周期,而銷售出去之後,這波客戶已經榨幹了,沒有優質客戶,那就需要下一輪拓客蓄客,如此循環。
剛剛走出簽約室,幾人身上各自都裝著一比“巨款”,所以都決定先去存錢,但是迎面就遇見衛姐張開手走了過來。
“小鍾,過來讓姐抱一個!”
鍾義嘿嘿一笑,大方的給了衛姐一個擁抱,在這個從自己最低谷的時候就支持自己的衛姐面前,鍾義覺得沒有隔閡。
“還有你,黑球!”衛姐給鍾義一個熊抱過後,衝周拯笑著說道。
“嘿嘿……”周拯笑的合不攏嘴,給了衛姐一個大大的擁抱,這的確是個值得慶祝的事情,尤其是對衛姐來說。
“走,我請你們吃飯去。”
衛姐犒賞幾個功臣,也隻有吃飯最合適了,其實吃什麽不重要,最重要是聚在一起的感覺,那才是最重要的。
“嗯,衛姐你不忙嗎?這兩天售後這麽多肯定把你忙壞了。”
吳雙上前攙著衛姐的胳膊關切的問道。
鍾義和周拯顯然就沒有吳雙細心,經她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
“對呀姐,售後我感覺至少得持續兩個禮拜左右,尤其這個禮拜鬧得最凶,我和碳接下來幾天沒什麽事,你要是需要幫忙的話我們就在公司幫你。”
鍾義也關切問道,周拯在一旁連連點頭。
“你們好好賣房,繼續做業績就行了,多多掙錢,不用管我,再說了,我這是領導特批休息半天好好犒勞你們,沾你們倆的光,奉旨請客。”
衛姐嘴上揚起自信的微笑,大手一揮,帶著幾人就向樓下走。
嘴上是這樣說,但是鍾義清楚,售後是最讓人頭疼的事情了,情緒激動的家屬,很多時候根本聽不進去道理,大多數都是在瘋狂的向銷售人員及其領導傾瀉負能量,隻想要解決辦法,從不管你有沒有辦法,所以壓力是特別大的,而作為幹部,正是這些客戶傾瀉的集中火力點。
你聽售後說的最多的永遠是,把你的領導叫出來!而不是聽到把另一個銷售員叫出來!
衛姐先是拉著幾人去存錢,吳雙和周拯都進了銀行,但是鍾義卻並沒有下車的打算。
“你沒銀行卡嗎?”
衛姐疑惑問。
“我……拿回家,給我爸媽。”
鍾義不知道怎麽解釋,隻得實話實說。
“你直接存他們卡裡不就得了,拿著現金丟了怎麽辦。”衛姐有些不解的問道,但是問完之後,她發現鍾義低著頭不說話,眼圈逐漸的紅了起來。
“怎麽了?”衛姐趕忙追問。
鍾義猶豫了半晌,才看著衛姐緩緩說道:
“衛姐,我能買的起豬蹄了嗎?”
衛姐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的愣住了,現在鍾義的兜裡就揣著七千多塊,走進一個超市,把所有豬蹄都包圓都沒問題。
“能。”
鍾義狠狠的點了點頭,呢喃道:“能就好,能就好。”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鍾兒,到底怎麽了?”
“沒事!”鍾義狠狠抹了抹眼淚,隨後抬頭看了一眼銀行門口, 吳雙和周拯兩人有說有笑走了出來,鍾義趕忙從另一側車門開門下車,隻給衛姐留下一句:“我先把錢拿回去,一會去飯店找你們。”說完,便抹著眼淚落荒而逃。
衛姐想要追,但是又忍住了,鍾義顯然不想讓人看到他哭。
嘭,嘭。
周拯兩人上車,向衛姐問道:“衛姐,老鍾幹嘛去了,買飲料啊?”
衛姐滿眼好奇的問周拯。
“剛才我問他為什麽不存錢,他要把錢拿回爸媽那,我問他為什麽不直接打卡,後來突然就哭了,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哭了?拿回家我知道,他爸媽可省細了,他是怕打卡他爸媽鐵定不肯拿出來花,他肯定是想讓他爸媽買點好吃的唄,哭我就不知道為什麽了。”周拯納悶道。
“哦對,豬蹄是什麽意思?他問我他能不能買得起豬蹄了,我說能,他才哭著跑了。”
衛姐剛才只顧納悶,突然想起來鍾義還有句莫名其妙的話。
聽完此話,周拯眼珠轉了轉,這才長長的噢了一聲,一副恍然的模樣,如泄了氣的皮球癱在後座上。
見他這樣,衛姐和吳雙更納悶了。
“到底怎麽回事?”吳雙追問道。
“唉~~~他跟我說過,他爸這輩子最愛吃豬蹄了,但是他們家一年也吃不了兩次,有一次他們家吃豬蹄,一共買了倆,結果他爸說鬧肚子,就都給他和他姐吃了,後來他起夜路過廚房,看見廚房有亮,然後就從門縫裡看見他爸在啃豬蹄剩下的骨頭,為這事,他說他哭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