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鍾義早早的起來去小區門口買了豆漿油條,讓老媽撈了點鹹菜切絲,一家人一起吃個早飯。
“嘖……”
老爸鍾勝利吃著飯嘬了嘬牙花子。
“怎麽了?”老媽陳秀芳問道。
“你聞沒聞見一股子汽油味啊。”
老爸說完,媽和姐都聳了聳鼻子,隨後都緩緩把目光投降鍾義,鍾義隻好裝模作樣的也聳了聳鼻子往桌子上聞了聞。
“哎呀,這桌子上啥味啊,這麽像汽油……我吃飽了,上班去啦。”
鍾義扯了個謊風一樣的衝出家門,直奔周拯的豬窩。
上午肯定是不能去公司,那地方現在是有去無回,鍾義把周拯折騰起來,衛姐也早就接上了吳雙,給兩人來了電話,正在過來的路上了,很快幾人就會面,此時已經八點四十左右。
“我們有必要這麽早嗎?”
周拯張開了大嘴打著哈欠抱怨道。
“這還早,可見你平時從來沒正點到過。”吳雙打擊道。
“必須這麽早,我怕人跑了。”鍾義有點擔心的道。
“早上我給他媳婦打電話了,李朝陽早上六點才到家,倒頭就睡,現在估計睡的正死呢。”
衛姐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向李朝陽的住處開去。
坐在車上,鍾義心跳還有點快,周拯非要坐副駕駛再躺一會,吳雙便和鍾義一起坐後邊。
吳雙本來就是身材顏值在公司數百人裡都拔尖的那種,今天畫了淡妝,看起來非常迷人,紅紅的嘴唇看起來很柔軟,笑起來更是讓人感覺全世界都亮了,鍾義這種潘科絞備思掖蛘瀉舳甲員暗牧成戲⑸眨衷詬諞黃穡饉砩匣褂瀉夢諾奶逑閼笳蟠矗械愕閬衲滔悖右逍鬧兄焙粢
李朝陽就住在B市最核心的商圈萬通廣場的後身,高端小區九號雲城,開到李朝陽家樓下,衛姐停好車,指著道邊另外一輛車道:
“那路虎就是李朝陽的。”
“在家就好,走,咱們上去掏他去!”周拯說著話就要下車,被鍾義一把拉住了。
“別,我們等,等到中午再說。”
這回輪到吳雙和衛姐納悶了。
“你不是怕人跑了嗎?”
“現在知道他在家了,我們盯住他的車就行了,越晚上去越好。”
鍾義不能給他們解釋具體原因,因為他的確不知道李朝陽何時會接到他哥的消息,當年他是這一天的下午才開始開通特殊通道的,而啟星公司是幾天之後才有高層找上他哥哥的,事實證明他們能賠償的能力遠遠大於他們擔心的,但就是一直都在用啟星做擋箭牌而已,他們是在今天下午優先賠償那些直接從售樓部簽約的客戶。
如果現在上去,李朝陽還沒收到哥哥的命令,根本不知道特殊賠償這事,那很有可能把幾人趕出來,說不定會逃跑或者是給他哥打電話,總之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不能隨意冒險,現在的水源灣的相關涉事人員都是驚弓之鳥。
整整三個多小時,四人都窩在車裡,吳雙和衛姐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平均十分鍾準有一個電話打來,要花老半天的時間才能暫時把客戶的火兒壓下去,畢竟吳雙的銷售業績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客戶非常多,這時候售後自然也多,再看鍾義和周拯,兩人都快閑出鳥來了,乾脆都站到車外,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我算是明白警察的辛苦了,以前看電視裡警察盯梢,還覺得警察多好,
現在看來,真為他們感到悲哀……”周拯伸了伸懶腰,活動了一下肢體。 “你無聊啊?”鍾義也活動了活動脖子,狡黠一笑問道。
“可不,我都快悶死了。”
“那你出去活動活動,順便給我們買點飯回來吧。”鍾義衝小區外努了努嘴。
“好嘞!”周拯二話不說,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鍾義看了看還在裡面不斷跟客戶溝通的兩人,第一次覺得之前倒霉原來是件好事。
半個多小時之後,周拯拎著大包小包回來了,菜飯湯一大堆。
“我做業務那會兒,有年冬天我記得特清楚,那會剛上班沒買車,龍姐送我們到了看房的地還得去送別人,我跟周姐午飯就買了兩份炒餅,我倆坐花池邊,一邊等客戶一邊吃,吃完一半,另一半就凍上了……”
衛姐一邊說一邊笑,不過現在講來是笑話,但當時的那份心酸還不是誰都能體會的,尤其是鍾義幾人也都已經切身經歷過了很多事,身在這個行業,在外面吃這種事也早就習慣了,很多人都會將他們當成房產中介,其實不然。
房地產市場,分為一、二、三級市場,一是土地開發市場,二是開發商向外銷售的市場,三是二手房交易市場,也就是中介公司,但是啟星公司,也就是鍾義他們所乾的工作,是介於二三級市場之間。
開發商拿地蓋房,需要自己去搞營銷,好回籠資金,這時候又涉及到營銷的人員、宣傳推廣等成本,於是營銷策劃公司便應運而生。
比如開發商打算項目每平米賣4000元,營銷公司來談合作,開發商可以將銷售權全權交給營銷策劃公司,包括定價,售樓部也要配合,甚至直接用營銷策劃公司的人全權接管售樓部,對外全部定價4300元,營銷公司每賣出去的每一平米,便都可以從中賺取300元的差額,一套100平米的房子,差額便是30000,這還隻是舉例,每個項目的差額都不等,而且還有另外一些直接將差額轉成定金等各種手段,根源都大同小異。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巨大的傭金誘惑下,銷售員的熱情是空前高漲的,如果一個項目開始預售的時候,將項目交給營銷策劃公司,那麽只需要一夜,這項目的廣告宣傳將以各種形式,鋪天蓋地覆蓋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不管是線上還是線下,簡直可以說是無孔不入,廣告創意更是層出不窮。
飯罷,鍾義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四十了,正當鍾義糾結要不要上去的時候,衛姐的電話響起了,衛姐拿起電話看了一眼。
“是他媳婦。”
“接吧。”鍾義點了點頭。
“喂?……啊,剛才有點急事處理一下,我到你家樓下啦……好,我上去。”
衛姐見鍾義一直點頭,便應了下來,幾人扔掉剩飯菜,向樓道走去。
說實話,鍾義和周拯、吳雙,都多少緊張,畢竟以前沒和這些甲方的管事人面對面談過事,但是鍾義畢竟又活一遍,還不算是太緊張,衛姐則是很自然,別說跟他一個管事的人談,就是開發商的大佬們,衛姐也經常見。
1603,高級密碼防盜門前,幾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衣服,衛姐按響了門鈴。
不多時,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粉色居家服的女人,素顏的皮膚也很白皙,此時扎著頭髮,一見衛姐頓時燦爛一笑,又看了看身後幾人,隻是疑惑,但並沒表現出驚訝的神色。
“姐來找你幫忙來了小妖精。”
衛姐開門見山的笑了笑,很自然的說道。
“有什麽還不能電話裡說,還搞這麽隆重,你真是的,快進來吧。”
女人一邊抓著衛姐胳膊一邊對幾人招手往屋裡讓。
屋裡的裝修不算豪華,但是非常高雅,裝修多以木質材料為主,桌椅擺設也多以紅木家具為主,客廳正中擺了一個異型的生態魚缸,一整套水循環過濾系統從上面經過,做成了一個人造的小溪,還偶有幾處冒著淡淡白煙,非常雅致。
“坐吧,什麽事還大老遠讓你跑一趟?”
女人招呼幾人就坐,隨後有些急切的向衛姐問道。
“實際上是關於水源灣的事,主要是想請朝陽幫個忙,他在嗎?”
衛姐四下環顧,隨後面露嚴肅的問道。
“在!我給你叫去!”女人二話不說點了點頭,直奔最大的臥室而去,隨後,就聽臥室內傳來兩聲含糊不清的拒絕聲, 緊接著就是一聲“唉呀媽呀!疼!”,隨後女人微笑著走了出來,走到衛姐旁邊,緊隨其後,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子瘸著一條腿走了出來,眼睛還沒睜開,不斷用手揉著大腿,這帥哥鍾義認識,正是李朝陽。
李朝陽揉著眼睛,一看衛姐幾人,下意識的一驚,隨後臉上又有釋然之色。
“怎麽了衛姐?客戶鬧到你們那去了?”
“你小子少裝糊塗,什麽叫鬧到,我們公司恐怕現在是你們最大的擋箭牌。”衛姐沒好氣的說道。
“唉,你們好歹有地兒可推啊,我們還能往哪推,你說這誰能想到的事呢,昨天晚上都鬧了大半宿,別提了,再這麽鬧下去,客戶還沒跳樓,我們先跳樓了。”
李朝陽一臉官司的坐到沙發上,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了。
“你先別跳樓,我也不瞞你,我今天來是碰見大事了,他們的一個客戶,昨天跑到公司去了,直接往人身上潑汽油,當時只需要一個火星,這倆人現在就成了灰了,我們好不容易把那倆精神病客戶送走,答應人家今天退他們首付,事有輕重緩急,這個忙你馬上就得幫。”
衛姐聲色俱厲的說到一半,李朝陽媳婦早就嚇得瞠目結舌了,難以置信的看著鍾義兩人。
李朝陽也是非常震驚:“鬧這麽厲害??但是……但是我這是真沒錢啊,我現在就拿自己的錢給他們墊上都需要時間,況且我能墊一個,下一個呢?”
李朝陽的眼睛直視著幾人,根本不像撒謊,鍾義的冷汗就下來了,難道歷史進程……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