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默默的跟在方曉身後,楚涵卻沒有動的意思。
“還有一個人,我們不管他了嗎?”
“不管了!”方曉還沒說話,老道士就接了過去,“你管他幹嘛,他是綁匪啊,死了豈不是更好?”
“可是……”楚涵還想說什麽。
“好了,別可是了,走啦走啦,那家夥不值得你可憐。
好好想想,他可是騙子啊,而且還騙的都是些老年人,尤其是像我這種善良的老人。
多可惡,我們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錢,容易嗎?
所以……”
老道士開始了他的特長,對楚涵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硬生生的把一個善良的少女,勸成了鐵石心腸。
“對,您說的對,像這種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楚涵義憤填膺的喊著,“如果不是你說,我竟然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這種敗類!”
方曉靜靜的看著兩人,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
“不然,我們上去看看吧,雖然那個人有點可惡,但好歹也是條人命不是。”他弱弱的開口。
“不!”楚涵一口否決了他的想法,“方曉,我們不該為了一個惡人而置自己的生命於不顧,這是對我們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我們的親人和朋友不負責!
你要知道,我們活在這個世上,並不單單是為了我們自己,還有我們的親人、朋友在關心著我們,愛護著我們,為了他們,我們要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方曉看著激動的楚涵,竟無言以對,這個女人還真是個好學生啊,這都開始舉一反三了。
“對,你說的太對了!”
還沒等方曉說話,忽然從樓梯上方,傳來了一聲哭喊,緊接著就是蹬蹬的腳步聲。
之前跑上去的男子竟然沒有跑遠,此時卻滿臉淚痕的衝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楚涵面前。
“你說的對,我還有親人,還有孩子,我不應該為了一己私欲而去騙人!
我現在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可惡,我才知道我的行為對我的親人有多麽壞的影響,我,我錯啦!”
然後,又是一場嚎啕大哭。
方曉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這家夥不是騙子嗎?
而且,就在不久前才剛剛晉升為綁匪,怎麽突然就改邪歸正了呢?
他看著男子不停的抽自己嘴巴,忽然頓悟:這,大概就是嚇傻了吧。
這家夥多半是虧心事做多了,再加上這輩子也沒見過鬼,一時之間,情難自禁,就幡然醒悟了。
當然,大概率他應該是覺得,這鬼是衝他來的吧……
不管怎樣,結局還是不錯的,最起碼不用為了救不救這個家夥而糾結了。
方曉再次扛起了昏迷的劫匪,看了看身邊的幾個家夥,忽然感覺自己湊齊了一直取西經的隊伍。
他自己就是任勞任怨的沙僧,肩上總扛著一堆可有可無的行李。
老道士就是豬八戒,屁大的本事沒有,還愛吹牛,關鍵是還真有人信他。
而那個相信他的唐僧就是楚涵了,善良的像個傻子,動不動就將生死置之度外,讓人不知道是該佩服她,還是笑她單純。
最後那個劫匪,雖然比不上悟空的本領,但人家皈依我佛了呀。而且看他現在的樣子,就差喊著給楚涵生猴子了,說他是個猴子,也不為過吧。
當然,最最主要的,是他們離西天真的很近啊,下面還有一顆鬼樹沒有解決,
就這幾個人,搞不好就真的駕鶴西去了呀。 好在方曉肩上還扛著一個,關鍵時刻把他拋出去,說不定還能拖延一下時間,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想到這裡,方曉不由緊了緊肩上的綁匪。
哥啊,等一下就靠你了。
幾人下的樓來,那顆鬼樹果然還在肆虐,尤其是見到方曉以後,樹枝忽的伸到最長,連樹根都有隱隱向上拔出來的趨勢,竟有點不除方曉不快的意味。
老道士奇怪的看著方曉,他到底做了什麽,讓這顆鬼樹一見到他就有這麽大的反應的?
方曉躲過了老道士的目光,故意假裝看不到鬼樹的動作。
這個,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任誰被人敲了一板磚都會有些不滿的嘛。尤其是被敲了以後,還被搶走了到手的獵物,樹之長情嘛,對不對。
只不過,以現在鬼樹的狀態,幾人想要過去,似乎就有點難度了。
之前老道士幾人能過去,是付出了一條生命的代價,而且還是在鬼樹對他們並不在意的情況下,才僥幸談過了一命。
但是現在嘛,鬼樹顯然正處於興奮狀態,雖然方曉肩上有一個盾牌,但他們的人數太多,方曉不可能一一照顧過來,這就有些難辦了。
就在此時, “悟空”忽然站了出來,鄭重其事的對眾人說道:“現在,就是我證明自己的時候了!
我要為我的過往而贖罪!
等一下我會盡力攔住那些樹枝,你們則趁此機會衝過去。記得,到時候全力往前衝,不要管我!”
方曉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關鍵時刻,這個曾經的綁匪覺悟竟然這麽高,這就有點讓人慚愧了。
老道士走到綁匪身邊,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卻說不出一句話。
楚涵張了張嘴,同樣發不出任何音節。
只有方曉,把肩上的綁匪放了下來,送到他的肩上:“這個盾牌就給你了,我們在前面等著你!”
“悟空”深深地點了點頭,彎下腰,扛著另一個綁匪,做好了衝刺的準備。
一分鍾,兩分鍾,……十分鍾後,“悟空”被肩上的綁匪壓到了地上,爬不起來了。
“哈哈!”老道士跳了出來,“怎麽樣,我就說他絕對不敢的,你們兩個家夥,還敢跟我打賭。如果他真有那個勇氣,剛才在樓上的時候就不會跑了。”
方曉無奈的掏出一百塊錢,怕死是人的天性,更何況是一個本來就膽小的家夥。或許當他站出來的那一刻,是充滿勇氣的,但是想讓他真正的邁出那一步,顯然是有點難得。
“算了。”他搖搖頭,伸手提起了昏迷的綁匪,“還是我衝在前面吧,相信那棵樹會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們只要找準時機跑就行了。
不過,一旦衝出去以後,我就無暇顧及你們了,到時候是生是死,就只能靠你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