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二代誕生
十年後,薑家多了四個娃娃,三女一男。按年齡來排,長女薑熏金、長子薑子軍、二女薑子英、三女薑子芬。
為何薑熏金不同於其他子女一樣是“子”字輩,是因薑中明一開始沒想過會有這麽多子女,直到長子薑子軍出生後才翻閱族譜,用了“子”字。薑熏金上了幾年小學就留在家中帶弟弟妹妹,有時還要去地裡幫下忙。
……
這一天薑老太與曹鳳兒在田裡乾活,薑中明還在齊山小學授課。小熏金在家中邊照顧弟弟妹妹,邊看著爐灶上燒水的鍋。
薑老太下地前可是特別關照,等水開了,再送到田地。想著熏金也不是第一天這麽做,薑老太也是放心的下地乾活去了。
看著鍋蓋已經冒出陣陣熱氣,剛剛九歲的熏金,拿了個小板凳,在爐灶前放下,踩上小板凳,揭開鍋蓋,手上拿了個杓子,開始杓水。可剛滿三歲的薑子英見身邊的姐姐不見了,邊在地上爬邊用剛學會說話的嘴喊著:“姐姐,姐姐。”
這時的小熏金正墊著腳拿著杓子在鍋裡杓水,聽到妹妹的聲音,也是轉頭望去。可這一望,自己腳下一滑,整個人就摔了下去,下意識的用左手扶在灶台上,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型,可右手的杓子卻是被翹飛了,裡面裝的熱水全數潑灑在她手臂和胸前。
小熏金口中大喊“哇”的一聲,從板凳上摔了下來,摔下來的瞬間,她第一反應是看了看旁邊的妹妹薑子英,確定妹妹安然無恙後,才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她瞬間脫下自己衣服,瞧著手臂和胸口已經被燙成一片殷紅,顧不上疼痛,想著奶奶和母親還在田地裡等她送水,先將地上和爐灶清理了一遍後,再次小心翼翼的站上小板凳,打好水裝進熱水壺,之後將弟弟妹妹鎖進了房屋,拿著熱水壺出了家門。
……
北莊村漫山遍野發了黃,是收割莊稼的時節了。田裡的谷子被飽滿堅實的大穗兒壓彎了腰,隨著微風,一起一伏蕩漾著。
小熏金一路來到了農田,北莊村人現在大部分人都在田裡乾活,一副收割的景象。自從薑家和曹家結了親,每次農活,曹家的人都會來幫忙。
今天曹鳳兒的弟弟曹小川也在薑家的稻田幫忙,正和薑老太、曹鳳兒坐在田埂上閑聊著。如今的曹小川已經是二十歲的小夥子,已經快到婚配年齡了。他瞧見薑熏金過來,也是主動開口打招呼:“小熏金,來送水啦?”
小熏金也是乖巧的喊了一聲“舅舅”,接著便將熱水壺遞了過去,薑老太接過水壺,小聲的嘀咕了句:“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晚?”
薑老太隻是一句無心之言,可到了小熏金心裡卻覺得無限委屈,直接轉過頭,拔起小腿就往家裡跑去。因為以往小熏金都是送完水就回家,對於她今天的行為也沒人在意。
小熏金一跑回家,就跑進了弟弟妹妹的房間,解開衣服後,看著依舊火辣辣紅的發痛的手臂與胸部,低著頭往右手臂處不停的吹著氣,不知是不是燙傷太疼了,吹了一會後,小熏金眼眶漸漸紅了。
這一件一直被小熏金埋在了心底,薑中明在教育自己任何一個子女時,從來都沒有要求他們學習成績多好,而是不停和他們說,不要去和別人爭論,有什麽事情放進肚子裡。
……
時間又過了六年,薑家又多了一個男丁,次子薑子洪,曹鳳兒肚中還有一個小生命。隨著吃飯的口越來越多,
家中也漸漸越來越顯得入不敷出。為了生計,曹鳳兒也經常做些縫補刺繡之類貼補家用。可即便如此,一家人也是會有填不飽肚子的時候。 自從薑中明做了教師,各方面福利在北莊村都算好的,薑家都如此,更何況村裡其他人。如今薑中明也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教師了,每次別人看到他,都是客氣的打聲招呼,喊聲“薑老師。”
……
春天到來時,都是北莊村最美的時候,一望無際的油菜花黃澄澄、金燦燦,引來了不少蜜蜂。麥苗裡綠油油的一片,閃爍著美麗的光芒。路邊還有一些光著屁股的孩子追捕著蝴蝶。
今日,薑中明剛剛從齊山小學上課結束,在家中剛準備扛起鋤頭去田裡乾活。門口卻一陣喧囂,緊接著就傳來急促的呼喊:“薑老師!薑老師在不在?在不在?”
這麽大的聲音不僅驚動了薑中明,還把薑家一家老小給驚動了,紛紛出門觀看。
薑家大院廣場上,只見一地地道道農民打扮的老頭,一看薑中明出來,連哭帶喊的說:“薑老師你快去看看吧,勇勳發瘋了,見人就咬,像是中邪了。”
對於北莊村人來說,薑中明是個教師,是屬於有文化的人,所以遇到什麽事情村裡人都會想到他,都會來詢問。其實他文化水平和華勇勳是一樣的。
……
整個北莊村,每家每戶都有一個水泥打磨過的廣場,用於收割堆放谷物。
今日在華家的廣場,周圍卻是圍了不少人。那位去薑家大院的是顧三爺,如今他和薑中明正一道在遠處看著廣場上的動靜。
華家廣場上,四五個壯男正圍著華勇勳,華勇勳卻是如同發瘋一般,有人靠近就咬過去。華大和勇勳老婆正跪在大門口地上痛哭,華大老婆跪在地上還不住的向眾人磕頭,嘴裡喊著:“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勇勳吧。”
看著如此揪心的一幕,也許其他人還不知道,薑中明其實已經有數了,內心也是一聲歎息。而就是這時,四五個壯漢近身準備把華勇勳拿下,他趕緊一聲大喊:“別過去。”
所有人都朝發聲處看來,看到是薑中明,有些人還喊了一聲“薑老師”。薑中明見後,先是說:“想活命,就聽我的。別靠近他,去拿繩子,把他捆綁好再說。”
場上的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拿來了繩子。之後兩人面對面站著,拉起了繩索,圍著華勇勳轉了十幾圈,捆了個嚴嚴實實。
薑中明先是對著顧三爺說道:“三爺,去把村裡那拖拉機開來,趕緊把勇勳送到鎮衛生院。”想了想後又說,“有誰被勇勳咬到的?”
見沒人應答,薑中明看了一圈又大聲問道:“被勇勳咬到的要再不出來,別想活命。”
這時人群中才走出三人,其中一人露出被咬的地方,說道:“薑老師,我被咬了。”
在心中歎口氣後,薑中明說道:“被咬的等會也上拖拉機去鎮衛生院。 ”
……
顧三爺開著拖拉機載著薑中明、華大、被咬的三人、被捆綁的華勇勳來到了齊山鎮衛生院。
一進衛生院,薑中明便去找陳醫生,這個陳醫生就是陳老校長的兒子。如今已經是鎮衛生院的院長,和他私交極好。他還有個妹妹,如今在縣城一所學校裡做教師。陳老校長雖然年齡大了,但依舊還在齊山小學做校長。
陳醫生正坐在辦公室辦公桌前,聽到敲門聲說了聲“請進”。抬頭一看是薑中明,立刻笑著說:“薑老哥,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薑中明一臉凝重的走到陳醫生面前,小聲說道:“陳老弟,我們村裡有人狂犬病發作了,還有幾個人被咬了。”
當看到薑中明的神情,陳醫生就知道會有什麽事發生,聽到這話後,神色也暗淡了下來,回應道:“老哥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不久之後,衛生院大廳,華大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與痛哭聲。最後還是顧三爺與那三名打過疫苗的壯漢將他拖上了拖拉機,帶回了北莊村。
這次打疫苗的費用,陳醫生也沒有收取。雖然那時打針不需要像現在這樣一針數千,但也是不小的人情面子了。
……
從衛生院回來後沒幾個月,華大就病死了,華老太隔了數個月後也過世。華家剩下個孤男寡母,男孩才十歲,叫做華永男。
而薑家又多了一個男丁,也是薑中明最後一個出生的孩子,叫做薑子平。但下一回的主角卻不是薑家的人,而是另外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