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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天魔》第176章 人如匪,匪如民的亂世
聊齋世界的城市乃是人口聚集之地,城牆乃是防衛之所,無論是官是寇,在這亂世中佔得城池後首先要做的,便是在城牆上陳兵。

 比如白蓮教接手了金平府府城,就派自家的教徒換掉原先守城的兵將,但這金華城卻不同,城牆上沒有半個兵丁,呂嶽眯著眼看過去,城牆多有損壞,也不見有人修補,城門莫要說站崗的士兵,就連兩扇厚重的大門,都破損的只剩下半扇。

 這世界妖魔無數,常趁著夜色入城食人,看這樣子,這金華縣城似乎是荒廢了,但城門處卻明明有人進進出出,裡面還人聲鼎沸,顯得極為詭異。

 用望氣術觀瞧,只見城池上空官氣散亂,反而是無數殺氣,孽氣,血氣匯聚,如同滾滾黑雲,將整個縣城上空遮的密不透風。

 “這金華縣城有些古怪!”呂嶽皺著眉看了半晌,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好對玉兒道“你帶著他們在外面扎營,我進去看看情況!”

 “妾身有虎威旗護身,夫君自去便是!”玉兒點頭。

 呂嶽點頭,從腰間取下寶劍拿在手上,下了馬朝這金華縣城步行而去。

 剛買進城池大門,就見前面有幾個人影疾速朝自己奔跑過來,呂嶽側身一讓,這幾個人立馬就朝城門竄去,不成想最後面的一人將身子一躍,翻了個跟頭,竄出三丈開外,一下子落到城門口,這人穿一身勁裝,居然有一身不俗的武藝,拔刀在手大喝道“那裡走,乾偷我的錢,找死不成!”

 被攔下的這幾人身強力壯,長著一身的腱子肉,但卻渾身上下灰撲撲的,衣衫襤褸,這種類型的,這一路上呂嶽見得多了,多是不事生產的賊偷流寇。

 “他只有一個人,上!”

 不出呂嶽所料,這幾個人見被人攔著,互相對視了一眼,目露凶光,從腰間抽了一根匕首出來就撲上去。

 呂嶽又退後了兩步,見沒幾個回合,這些人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便盡數被那勁裝男子殺死,勁裝男子用死者的衣服擦了擦自己刀上的血,從死者身上摸出一個個錢袋,全部揣進自己懷裡,冷冷的看了呂嶽一眼,這才一言不發的轉身朝城中走去。

 呂嶽皺眉,緊了緊手中寶劍,繼續朝城中走去,一路所見,大部分商鋪都關著門,唯有三種店家的生意異常興隆,人來人往的,而做這三種生意的,分別便是打尖住店的客棧,包攬白事的棺材鋪,製售利刃的兵器鋪!

 相對於如今落在白蓮教手中,還算安定的金平府,這金華縣城整個亂糟糟的,人人都是目露凶光,皆持刀操刃,一言不合就開打,屍體丟在地上無人去管。

 瞧不見縣治官氣,這金華城呂嶽又是第一次來,便隨意拉住一個人,詢問縣衙所在,那人本來十分不耐煩,但看到呂嶽手中的寶劍和一身富家公子的裝扮後,態度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拐彎,十分客氣的給呂嶽指路。

 這金華縣城十分古怪,連站崗的士兵都沒有,但裡面人口卻異常的多,人來人往的,呂嶽前往縣衙的路上,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趁著人多朝自己撞來,伸手就拽自己腰間的錢袋。

 呂嶽從金平府帶來那麽多人,路上又收羅了不少流民,浩浩蕩蕩近五百人,這麽些人想要安置,必須要土地和房屋,聚成莊子才行。

 如今天下大亂,這金華城外十室九空,田地幾乎全部荒蕪,呂嶽前往縣衙,便是為了購置土地,雖說這土地都荒蕪著,自己佔了也沒關系,但那就與流民山賊無疑,呂嶽乃是道標,身正道直,自然是不能當流民山賊的。

 莫管此縣的官府如何,只要蓋上大印,縱然新朝建立,這五百人也不算流民。

 沒錢不好辦事,如今天下大亂,銀票大都失效,買地要花不少錢,銀子沉重,玉兒怕呂嶽不方便,在呂嶽本來的錢袋之外,專門給呂嶽又預備了一個錢袋,裡面裝的滿滿都是金子。

 這賊眼光也毒辣,想偷的,就是這個裝金子的錢袋。

 小偷偷第一次的時候呂嶽念著他們還是孩子,並未呵斥,只是躲了過去,沒想到卻被人當做好欺負,在第四波試圖偷自己錢袋失敗後,乾脆出來二十幾個彪形大漢,將自己給擠到一個角落裡,拿出利刃兵器,直指自己的腰間。

 “明廷崩塌,天下大亂,致使人如匪,匪如民,只是此地卻沒有吳子清那般訓匪為民的好官!”

 看著這些人臉上的戾氣和散發出來的殺氣,呂嶽心裡五味陳雜,想起剛入城的時候,那個使刀的勁裝男子,在殺了人之後所過之處人人退避,遂歎了一口氣,將手一點,手中寶劍“錚”的一聲自動從劍鞘中飛出,化作一道白光,將面前這群人,無論男女,無論老幼,盡數斬殺了個乾淨。

 太白精氣雖然留在定海王那,但隨著這大半個月肉身精元的補充,神魂還沒恢復陰神境界,但體內已經重新醞釀出真元,以“劍氣凌空決”的法門,能禦飛劍凌空殺人,這種禦劍雖然只能及身周三丈,不似神魂禦劍那樣能出數十數百裡外,卻已經足夠了。

 二十幾具屍體陳屍在地上,呂嶽連將他們練成精氣的興趣都沒有,任憑血水橫流,淌到外面的街道上。

 “大家快跑,這是個高手!”殺掉這些人,呂嶽抬步朝外走去,還未走出去,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驚呼,隨後便是一片雜亂的腳步聲。

 很顯然,這二十余人並非全部,只是呂嶽也沒興趣去追殺他們,達到立威的目標便是。

 相對於如今落在白蓮教手中,還算安定的金平府,這金華縣城整個亂糟糟的,人人都是目露凶光,皆持刀操刃,一言不合就開打,屍體丟在地上無人去管。

 “有些不對勁,這場景跟《聊齋小倩》的劇情不太一樣,倒是《倩女幽魂》的劇情開頭有些類似?

 但之前的“阿寶”,“考城隍”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在原有的劇情上有所改變?

 也是,《聊齋志異》畢竟是書籍,這裡卻是真實的世界,“偷仙桃”的劇情自己也親身經歷過,可幕後是白蓮教搞鬼,這書本上也沒提!”

 朝縣衙走去的路上,呂嶽心頭泛起濃濃的疑惑,對聊齋世界和《聊齋志異》的關系十分好奇。

 只是這關系到世界深層的秘密,恐怕只有等自己真正成為世界之主才能真正弄明白。

 心裡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金華縣衙已經在望,縣衙門口有兩座石製的大獅子,而在左側大獅子的左邊,刷白著一面牆,有兩個公差正朝上面貼海捕文書。

 這海捕文書和地球上的通緝令是一個性質,但做工就沒有通緝令這麽精細,也就是雇畫工畫了簡略的人像,然後左邊寫上姓名,以及懸賞的銀兩。

 海捕文書向來是交辦給捕快的任務,奈何如今世道不太平,追逃犯乃是個把腦袋掛在腰上的活計,因此便將這海捕文書發散出來,任由民眾自己去抓。

 呂嶽自降臨這個世界開始,所過的地方要麽太平,要麽自己就是領著大軍,還真沒瞧見過這種東西,正想近前去看看,就見兩個穿甲提刀的壯漢將人群擠開,唰唰唰將牆上的十幾張通緝令全部揭下來,隨後就拿著畫像在路上隨便找人比對。

 這抓賊的方式讓呂嶽無語,曉得這倆人是地頭蛇一般的存在,有心避開,不和他們糾纏,沒想到見呂嶽扭頭,這兩個人卻追上來,嚷嚷著要捉拿呂嶽歸案!

 “五雷赦令,去!”見兩個人攔住自己,周圍還有更多的人圍上來,呂嶽心裡暗怒,有心想禦劍將其全部殺光,可想起此來的目的,卻強行按耐住,悄悄牽引如意天盤中儲存的精氣,捏了一個法決朝兩人面前一指。

 “轟!”憑空響起炸雷,這兩個穿甲提刀的大漢直接被炸飛出去,滿臉驚懼的看著呂嶽。

 “還要捉拿我去官府麽?”

 “快跑啊,這人會妖術!”不知道誰大叫了一聲,隨後以呂嶽為中心三丈之內,不足三個呼吸的工夫,所有人都跑了一個乾淨。

 “還真是欺軟怕硬啊!”呂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對通緝犯再也沒有興趣,轉身朝縣衙走去,熟料還沒踏上縣衙大門的台階,門口兩個公差就拿著棍子封住門。

 “怎麽,你們也想攔我!”呂嶽臉一黑。

 “不是不是!”其中一個公差連忙擺手說道“敢問公子來府衙有什麽事情,我們好報告給主簿老爺!”

 這倆公差能看門,那都是有些眼力勁的,剛才呂嶽使雷法震懾那兩個大漢,他們也都看在眼裡,本來是不敢阻攔的,奈何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們想吃公家這碗飯,就必須按程序來走,若真被呂嶽毫無理由,大搖大擺的走進去,恐怕明天他們倆就要卷鋪蓋滾蛋。

 也就是他們只見呂嶽震懾,沒瞧見呂嶽禦劍斬殺二十余人的血腥場景,否則那還有這個膽子。

 “主簿?不是縣令麽?”呂嶽納悶道。

 “這個!”兩個公差對視一眼,都是苦笑,將棍子收回,其中一個公差道“公子,這是主簿大人定的規矩,唯有說明白要做什麽,才能通知,主簿大人好協調相關人等來解決!”

 “這樣啊!”呂嶽恍然,衙門有衙門的規矩,的確不是隨便亂闖的,自己倒是忘記自己現在不是翰林院編修的身份了,當下點頭“我來是為了買地!”

 “買地!”兩個公差楞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公子說的可是買地?”

 “是的!”呂嶽點頭“我原是金平府人士,因金平府為白蓮邪教佔據,因此拖家帶口來到這裡,想在金華城附近安家,因家人較多,有近五百口,不得不置辦些田地過日子!”

 “、、、”兩個公差再次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越發詭異,其中一個公差向呂嶽告罪一聲,進裡面稟報,另一名公差則和呂嶽攀談起來。

 不談不知道,一談嚇一跳,先前呂嶽望不見這金華縣城的官氣,和這公差攀談後才知道是為什麽。

 冀州多山,金華縣城便處在這群山環繞之中,大軍難入,在這裡沒有王法,拳頭大便是真理。

 明廷強盛時,這裡就不太平,乃是強盜山賊躲藏所在,就連縣令都被飛賊殺掉過一任,等到明廷衰弱,乃至於崩潰,龍氣約束不到,三年之內,這金華縣城居然有九任縣令不知道被什麽妖怪吸成乾屍,慘死在這府衙之中。

 自此之後,再無人敢來當縣令,而縣中也越發混亂,如今乃是縣中主簿執事。

 對於呂嶽要買地的想法,這公差十分不解,言說城外荒地無數,何至於用錢去買,有錢不如多買些兵刃防身。

 這公差沒那個大義的見識,呂嶽也懶得和他解釋,從他嘴裡套出來這金華縣城以及周圍的情況後,恰好另一個公差出來,言說主簿有請,便丟給了他倆一兩散碎銀子,朝府衙裡面走去。

 這金華府衙代理政事的主簿是個有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人, 長著一副奸猾像,聽呂嶽要買地哈哈大笑,卻沒詳細解釋,反而拿了地圖來給呂嶽選。

 瞧見地圖上“蘭若寺”,“正氣山莊”,“十裡亭”這樣的地名,呂嶽越發肯定這是“倩女幽魂的”的劇情。

 賣地無論在哪個年代,都是賺錢的買賣,金華城流民四散,土地荒蕪,因此這地賣的十分便宜,呂嶽只花了一千兩銀子,便購下金華城向北五十裡外,約五千畝的田地,折算下來,一畝地還頂不了一兩銀子。

 這五千畝田地周圍本來還有三個村子,只是隨著天下大亂,早就逃得乾淨,呂嶽看中這塊地有兩個原因,一是這塊地能連在一起,地勢易守難攻,另一個便是這塊地中間有一條河流,適宜灌溉。

 至於這主簿說的廢棄的村子裡有將是惡鬼,河中有水妖精怪,這些就完全不在呂嶽考慮之內,甚至都不需要呂嶽出手,玉兒就能解決。

 圈定了土地,交割銀兩,辦下文書憑證,主簿派下一個公差,也就是跟呂嶽嘮嗑的那位,帶呂嶽去看置下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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