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離去之後,眾人腳下的禁錮陡然消失,倍增的地磁引力也沒有再度出現,所有人都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易亦正打算下山,就聽見李寒洲的慘叫聲遠遠地傳了過來。
“易賢弟,快來救我啊!他們要殺人!”
不一會,他那圓滾滾胖乎乎的身體就出現在了九百仞的碑石前,連滾帶爬地往高處跑著,身後追著幾個惡漢,正是他上山時出言嘲諷的那幾人。
看著李寒洲兩個烏黑的眼圈,易亦笑了出來,右足震地身體飄然而起,穩穩地落在了李寒洲和惡漢之間。
“幾位兄弟,之前李兄出言譏諷只是激將法,希望各位能奮起鬥志向更高處攀登,絕無半點惡意。”他向著幾個大漢拱手說道。
幾人中有一個赤膊大漢,被李寒洲害得摔了個熊趴,怨念也是最大,嘴裡嚷嚷著:“你算個什麽東西,給老子滾開。”同時伸出去推易亦。
易亦運足了內力,不動聲色地擺出了矛盾樁的架勢,足下生根站穩了身子,他這一推就像推到了鐵板之上,把自己震退了幾步。
“況且,在這劍池山山門之下動手傷人,被路過的修士看見了,豈不是自毀前程?”易亦繼續勸說道。
聽聞此話,那幾名惡漢的臉色都動搖了起來,低頭商量一會之後,甩了一句狠話,“小胖子你給老子等著,早晚得打斷你的腿”,隨後悻悻然離去。
“易賢弟厲害啊!走咱們下山去,為兄請你吃烤雞!”見惡漢走了,李寒洲上前到易亦身側,拍著他的肩膀,故作豪邁地說道。
“你沒事吧?”易亦撇過頭詢問道。
“還好,就是被一個孫賊偷襲,打了兩拳在眼睛上,”李寒洲摸摸了眼眶,倒抽了一口涼氣,“還好小爺我跑得快,不然就栽他們手裡了。”
“他們幾人最低都是凡境八重,打你一拳你受得了?下山了去醫館看看吧。”
“誒,沒事,”李寒洲揮了揮手,“我這個人,別的都不擅長,就擅長挨打,別說凡境八重了,上次我被一匹九品靈馬撞了,躺了三天就屁事沒有了。”
他說完,忽然捂住了嘴,咳嗽兩聲,解釋道:“其實除了挨打以外,在劍術一道上為兄也是頗有造詣的。”
二人結伴向山下走去,卻不曾發現,那叫做慕容紫衣的女子,聽見了李寒洲的話後,眼睛裡一絲驚喜閃過,悄悄地跟了上去。
回了客棧,吃過了李寒洲請的烤雞後,易亦便回了房裡,盤坐於床,凝神靜修。
一直到了後半夜,一陣“嗒嗒嗒”的腳步聲,自樓頂傳來。
他睜開眼,衝到窗戶旁,一把將其推開,跳到了窗欞之上,再腳下一發力,跳出窗外,抓住房屋外橫跨在兩棟樓宇之間的晾衣杆,身體一個翻滾,落到了客棧的房頂之上。
他這番動作鬧出的動靜可不小,等他落到了房頂上時,來者已經逃遠,追是追不上了,他只能看見一個在各家房頂上跳躍穿梭的紫色身影。
“慕容紫衣?”
易亦在客棧的房頂上搜查了一圈,發現有一塊瓦片被揭開了,他俯下身子去看,發現瓦片下方正是李寒洲的房間,此時他正穿著一襲單薄的寢衣呼呼大睡,還在說著夢話。
“女俠,對就是那裡,不要停……”
易亦聞聲,一陣無語,拿回放在一旁的瓦片又蓋了回去,隨後便回到了房裡。
第二天,易亦吃過早點,向滄京城城南的貧民窟走去。
他此番的目的是尋找林傲天的母親。林傲天在劍池山上的表現無疑說明了他有修為在身,但一個與母親相依為命的貧窮少年從何處得來的修煉功法呢?
很快他就到了那間破舊的棚戶前,發現一位獨眼的邋遢老者正躺在門口的一把破爛躺椅上曬太陽。
他走過去,詢問道:“老先生,請問林傲天的母親還居住在這裡嗎?”
“這裡是我家,滾開!”老者從躺椅上坐起身,惡狠狠地說道,那一隻僅存的眼睛裡露出凶光。
“我沒有惡意,如果你回答我的話我可以給你報酬。”易亦說話間,取出一粒銀子,夾在手指之間。
“滾啊!你滾啊!”邋遢老者抓起身邊的物件向易亦丟來,還混雜著濃痰和口水。
以武者四品的修為,易亦輕松躲過了所有的暗器,隨後,看著一地的鍋碗瓢盆和坐在躺椅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的老者,他有些於心不忍,便找了一個還算完整的瓷碗,放五兩銀子進去,將碗放在了老者的視線之內,轉身離去。
既然老者難以交流,他便在貧民窟裡挨家挨戶地打聽,終於,在一間包子鋪他打聽到了林家的消息。
“小林和他母親?”賣包子的是一位有些發福的中年大嬸,“十來天前搬到城裡去了。”
“小林不知道在哪學了一手推拿正骨的活計,被城裡一位醫師收了當學徒,也就把他娘接了過去。”中年大嬸一臉的豔羨,“真是爭氣又孝順的孩子,比我家那個熊孩子強多了。”
“請問位醫師在何處?”易亦問道,“給我來五十個肉餡包子。”
“誒,好勒,”大嬸臉上笑開了花,“那醫師有一間醫館,叫什麽濟世堂。”
“現在居住在林家之前那間棚戶裡的老者是什麽情況?”
“他啊,就是個老瘋子,十幾年前自己醉後打翻了油燈把家裡給點了,老婆孩子都被燒死了,他卻只是瞎了隻眼,從那以後就瘋了。”
“哦。”易亦點點頭。
“來,你的包子裝好了,一共五十文錢。”
他遞過錢,接過用牛皮紙包著的一大袋包子,向著濟世堂的方向走去,沿途有很多貧民窟的小孩,看著包子直流口水。
他剛吃過早點,根本吃不下這麽多包子,與其浪費不如造福他人。
想到這,他就把牛皮紙袋放在了地上,衝街邊的孩子們招了招手,自己則快步離開。
很快,濟世堂那塊華貴大氣的牌匾,進入了他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