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徑直走向李慕雲,劉大石瞧這架勢心說不妙,小妮子未免太沉不住氣了,那相貌英俊打扮磕磣的公子哥明顯是個練家子,跟他拚命又能討到什麽好處?摸幾下屁股不打緊,真若是惱怒了公子哥,小妮子可要吃不了兜著走啊,瞧他先前那股狠勁,指不定做出什麽乖張行為來,若是烈火乾柴抹掉了守宮砂,陸老爺子臉皮又往哪擱?
李慕雲不知何為小家碧玉,眼前青衫女子步履輕盈,腰肢纖細,雙目澄澈如秋水,膚雪白如玉,竟然是個花顏月貌的美人胚子。
先前莫不是看走了眼?這小娘們怎生得這般好看啊。
峰回路轉,李慕雲想起先前的罪行,不由得面紅耳赤,不敢迎上那一雙秋水明眸。這陸家小姐若是其貌不揚也就罷了,天仙兒般垂涎欲滴的擺在你面前,說不心動你騙個鬼喲,李慕雲垂頭瞧了眼自己的大手,不知是喜是悲,這回實打實的非禮了人家千金大小姐的挺翹屁股,旁邊還有兩個喘氣的看著呢,還有辯駁的余地嗎。
誰知那陸家小姐臉頰湊了上來,做了件驚為天人的舉動。
陸家小姐破涕嫣然一笑,低語輕柔喚了聲:“慕雲哥哥”。
六子怔怔望著那絕美笑顏感慨萬千,暗歎她若是對我這般笑笑,就算登時被翻江蛟青眼虎砍了頭挪了腦袋,灑家這輩子也值了啊。
劉大石驚掉了下巴殼子氣不打一處來,敢情你倆小兩口合起夥來逢場作戲,把咱劉爺當二傻子糊弄呢?
李慕雲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位妹妹你是哪位啊?
陸家小姐剪水雙瞳裡布滿疑惑,點了點自己鼻子,忿忿不平道:“你不認得我了?我是陸昭雪。”
慕雲?昭雪?聽名字倒有幾分天仙絕配的意思。
李慕雲瞧著眼前名為陸昭雪的妙齡少女苦思回想,對自己的身世越發好奇,十有八九是清河鎮人氏沒錯了,依憑陸家小姐親昵稱呼來看,老李家應該與陸家世代交好,整不好也是良田千頃騾馬成群的大戶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種橋段難免,若是指腹為婚就更美哉了,乖乖,山野小村夫搖身一變成了富家公子哥,沒曾想穿越了一副好皮囊啊,隻是身處險境沒什麽大喜過望的興致,待到脫身回青山村,須吩咐張大奎備好幾掛炮仗煙火啥的好生歡喜慶祝一場才是。
李慕雲回過神來,發覺陸家丫頭正在小心翼翼的打量他,行跡暴露的她臉頰微紅,語聲幽怨輕歎道:“慕雲哥哥,這兩年你究竟去了哪裡?為何問起爹爹和李伯伯,他們都不願告知你的消息?”
李慕雲撓了撓頭,一陣頭痛,這我哪知道啊?驀然頭腦中忽閃過青衣少女手執冰糖葫蘆歡呼雀躍的樣子,甚是可愛,看這情形似是在逛廟會,旁邊站著的白衣少年不就是自己嗎?
回憶起前塵舊夢的他呢喃了一句:“昭雪。”
陸昭雪紅撲撲的小臉陰雨轉晴,展顏笑道:“終於想起我來啦。”
李慕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記憶中這個青衣少女視若珍寶,是心儀已久的女孩子不假,可浮光掠影般的片刻回憶實屬寥寥,絞盡腦汁換來的則是頭痛欲裂,不敢再細想下去,李慕雲好奇問道:“你怎會在這裡的?”
陸昭雪秀氣的腮幫鼓起嬌嗔道:“還不是為了尋你下落?這次瞞了爹爹偷跑出來,隻帶了阿丁阿甲二人隨從,誰知半途經過野人林,還是不敵那山匪頭子被殺害了,連我也被擄到此處。
若不是那二當家的有色心沒色膽,恐怕我……” 想起兩名奴仆慘遭殺害的樣子,常年養尊處優的陸大小姐還是打心底泛起一陣寒噤。
陸昭雪面露憂色,明顯心有余悸,阿丁阿甲雖說不是什麽武林高手,好歹也是陸家最為體魄強勁的仆役,怎得就被那擅使浮誇大刀的家夥劈成兩段了?
耽驚受怕的陸昭雪小鳥依人,伏在李慕雲肩頭抽泣哽咽,終究是強忍住沒哭出聲。李慕雲順勢將她摟入懷中,輕撫安慰著,這小妮子柔弱姑娘家的,先前遭受了這般血雨腥風的經歷強撐到現在實屬不易,又獨自一身處於虎狼之穴,怕是萌生輕生自盡的念頭也不下好幾回了,雖說當下暫且太平無事,可李慕雲自知不是那二當家的青眼虎敵手,更何況還有個大當家的翻江蛟虎視眈眈實力隻強不弱……咦,這小妮子青蔥小手往哪放?竟如此俏皮不安生?
李慕雲低頭垂看懷中的昭雪丫頭,這小妮子不知何時睡著了,小手碰巧按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強忍小腹燥熱壓下那一股邪火,李慕雲沒有驚動熟睡的陸昭雪,不動聲色握住她那柔夷玉手輕輕挪開別處, 這才長籲了一口氣,正值溫香軟玉抱滿懷,難免春情萌動生歹意啊。
劉大石一陣不合時宜的咳嗽聲將李慕雲拉回現狀,過分了啊,在打了二十余年的老光棍面前卿卿我我打情罵俏,又拍屁股又摟摟抱抱的,幹啥呢?不覺得有傷風化嗎?
李慕雲雖對離奇身世饒有疑惑,但眼前當務之急還是如何脫身秦家寨,力敵不可隻能智取了,更何況多了劉大石六子這兩個拖油瓶子,陸昭雪這小妮子極有可能是未來媳婦,冒死救了也就救了,照顧這倆男丁實屬是不願多勞啊,可誰讓他答應了鐵匠王保劉大石無事呢。
行走江湖,君子一諾比性命更為珍重。
計上心頭,李慕雲嘗試問道:“大石叔身上可帶有火折子?”
劉大石摸了摸懷中口袋空無一物,身上僅有的碎銀都被山中小匪搶了去,幸好自己不是什麽玲瓏有致的黃花大閨女,不然以依照那豺狼虎豹的行事風格,還不得落個活剝衣物孑然一身的下場啊。
六子變戲法似的掏出兩根火折子,燦燦一笑。
李慕雲愣了半晌,也跟著樂了,山匪頭子小瞧跑商夥計了不是?想來這車夫劉大石已經是難得一見的磕磣人了,隨從夥計身上又能摸出什麽值錢物事?
劉大石如坐雲霧,納悶這公子哥要火折子幹啥,引火自焚自行了斷?可別捎帶上劉爺我啊,雖說是孤家寡人卻還想多活些年頭,無後為大過,老劉家總不能擱自個兒這斷了香火。
察言觀色,李慕雲心說還能幹嘛,要火折子當然要放火了,難不成用來取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