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信玉拔出家傳寶刀鳴鴻,眾鏢頭見狀也排開陣型,將鏢物團團圍住呈戒備狀態,前方山頭怪石嶙峋,雜草叢生,就連雲霧也變得濃鬱。
萬通鏢局這邊,有三名九品凝氣境高手,還真不怕竄出一窩喊著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嚷嚷著要留下買路財的小匪,正好鏢行途中無聊解悶。
灰袍楊天鬥笠下的面龐變得嚴肅,多年的走鏢經驗,直覺告訴他趟子手說的不假,少爺這趟不知運的什麽紅貨被扎手點子盯上了,先前那金蛇幫眾出現也絕非偶然。
還真沒讓楊天猜錯,此時亂石崗山坡上正埋伏著謀劃已久的金蛇幫眾,規模不小足有三十余人,為首的正是先前在土丘下與李慕雲眾人交過手的麻袍首領,他名為白蛇,在金蛇幫中與黑蛇頗為交好,本來這檔子差事是由黑蛇出馬,可這家夥也忒沒出息,不知被誰打的半死不活,到現在傷勢還沒痊愈。
後來李慕雲得知他的名號,嘀咕道,黑蛇是真的黑,可這白蛇也不白啊。
白蛇面黃肌瘦,倒像是個病入膏肓的中年人,他與黑蛇二人侍奉副幫主銀蛇多年,被授予蛇字稱號,外人看來這稱號土了吧唧還難聽,可金蛇幫眾卻引以為榮,白蛇更是淡忘了姓名,如獲至寶,只是有一事耿耿於懷,為何副幫主更願青睞武境不及自己的黑蛇,還傳授了內置精巧機簧令人眼紅的蛇劍?
副幫主這次得了消息有一批紅貨運往江城王府,親身前去江城北道阻截萬通鏢局旗下第一刀客‘奔雷刀’王義,謹慎起見另派人手試探江城南道前來的少鏢頭俞信玉,白蛇不敢怠慢,本想在土丘截下那七八口大箱子,不測冒出灰袍刀客和玉劍小子突然發難,隻好在此亂石崗埋伏再做打算。
“白蛇頭兒,動手嗎?”得知鏢行隊伍裡好手不少,金蛇幫眾小心翼翼問道。
白蛇抽出身後蛇劍,咬牙道:“待會我製住那三人,你帶人去把幾口箱子給我圍了,他奶奶的,真以為三個九品武境就能奈何爺爺我了?也就那穿灰袍戴鬥笠的有幾分棘手,其他的小娃子不足為懼。”
白蛇擺了個手勢,數十名金蛇幫眾衝殺而出,喊聲響徹整座亂石崗。
俞信玉望著踏著怪石飛掠直下的白蛇,帶有挑釁意味笑道:“老王八殼子,原來又是你!”
白蛇這會不含糊,接連遞出三劍,分別刺向俞信玉胸口,腋下,脖頸三處足以致命部位,這三劍用滿了九品九段武境內勁,俞信玉手中鴻鳴刀應對不及,一旁傳來楊天沉聲喝道:“少爺下馬!”俞信玉不敢大意,棄馬而逃,隻瞧見一道迅疾的光芒閃過,白蛇大吃一驚,放棄繼續攻勢,猛然間收招退避三尺,那匹青驄馬倒了大霉,被劈掉了馬頭不說,血水流如湧泉,霎時染紅了亂石崗上的碎石,猩紅奪目。
俞信玉看到愛馬慘死欲哭無淚,小白啊,先前你和那小紅馬情意綿綿,本想這次回去就讓你倆在馬廄裡多相處一段時日,沒想到你折在這碎石頭山上了啊。
可他心裡清楚,若不是楊天及時出手相救,白蛇那搶佔勢頭的迅疾三劍,搞不好真能要了他的小命。
白蛇這回使出渾身解數,只求快速擊殺。力敵三人,勝訣在於何時削減對方人數,灰袍子刀客一打一絕不是他的敵手,本想來個出其不意先殺掉少鏢頭,敵方必定大亂,誰能想到灰袍子使得招數這麽厲害攪亂了局。
灰袍楊天喘息空隙,白蛇身形又起,這次劍影追著李慕雲而去,
初入九品境的娃娃,比那少鏢頭還好對付,白蛇劍鋒直指李慕雲胸膛,李慕雲白玉劍橫在胸前,誰知後者劍招變化,斜上而刺,眼見要刺穿李慕雲喉嚨,又是一道雷光閃過,風中似有雷鳴嘶吼,白蛇險些脫手蛇劍,手臂也被震得發麻,這雷光更炫目更迅疾,只是內勁比先前不足,白蛇轉頭瞧去,原來是少鏢頭俞信玉出刀相助。 俞信玉是精純金之體質,最為適合修煉家傳的金風刀訣,雖說武境不及楊天,這招‘聽雷’的威力絲毫不顯遜色,白蛇暗自吃驚,這招雷刀斬也太過厲害,換做楊天體質精純些,俞信玉的武境再高些,只怕是要被一舉擊斃,落得和那青驄馬一個下場。
白蛇嗤笑著眼神充滿不屑,眼前的玉劍少年嘗試凝聚劍意,一絲青木之氣縈繞劍身,這是要做甚?初入九品境界和九品九段的武境差別,足以無視任何強橫內勁和精妙劍招。
李慕雲嘴角揚起,鐵斧老五,青蛇,都是敗在蒼龍劍意下的硬茬子,他們死於輕蔑,你白蛇也不例外嗎?
這一劍在無數驚訝和期許的目光中終於出手,白蛇始料不及,欲想閃身而退為時太晚,手中蛇劍揚起,劍尖直刺那柄縈繞青木氣息的白玉劍尖,鋒芒對鋒芒,登時一股磅礴劍意翻山般壓向白蛇氣海,白蛇凝神提氣,倒退了十數步,終於停駐腳步。
李慕雲內勁驟減,大口喘著粗氣,握劍姿勢不變。
實力相差太過懸殊,這一式蒼龍劍意如石沉大海,再無生息。
白蛇抹去嘴角滲出的鮮血,臉上泛起猙獰笑意,抬手一劍刺進李慕雲胸口,白蛇劍鋒緩慢抽離,李慕雲的身軀如軟泥般癱軟倒了下去。
“李小兄弟!”“李兄!”
楊天抽刀趕來相救,白蛇不給任何停息機會,出劍與楊天戰在一處,俞信玉飛奔而至,抱起李慕雲檢視傷口,感歎還好不是致命傷,這一劍偏離心臟靠近肩胛,看來千鈞一發之際,這年輕的劍客還是避開了致命的一劍。
不出二十招,就連武藝高強的‘連環刀’楊天,此時身上也中了數劍傷勢不輕,方才那招聽雷急劇耗損內勁,常理來說以他的內力不至如此淺薄,並非金之體質的他強行凝氣,使用內力也數倍於俞信玉,此時他氣力枯竭,勉強招架白蛇劍招,步伐也是節節敗退。
俞信玉放下李慕雲,蓄養刀意,輕聲喝道:“老王八殼子,再吃我一記聽雷!”
白蛇揚起下巴,輕描淡寫抬劍拍掉那道迅疾雷光,淡淡說道:“少鏢頭,看來你學藝不精啊,和你家俞老頭子還差得遠。”
白蛇這一戰打的漂亮,深知三人圍攻他必先敗亡,先行著手把對方打散,只是沒想到其中最難纏的灰袍子為了救下俞信玉耗損了大半內力,這也是件怪事,為何他硬要使用與體質相駁的功法?
玉劍小子氣若遊絲,灰袍子重傷不足為懼,收拾完眼前的少鏢頭,這差事也算是辦置妥當,回頭不知副幫主該給什麽賞賜,白蛇的劍鋒馬上就要遞進俞信玉的喉嚨,他本該欣喜的面容卻倏然變得僵硬。
手中的劍再也動彈不得半寸。
性命垂危的李慕雲緩緩站起,整個身軀也被木龍之氣籠罩。
白蛇心驚膽寒滿身汗水,眼睜睜瞧著這位白衣少年刺出驚世駭俗的一劍。
劍氣如龍,龍吟不止。
一條青龍殘影穿透白蛇的體魄。
世間再無白蛇,他的身軀也隨著青龍劍氣化作齏粉。
白衣少年面無表情持劍而立,也許太過疲憊,他年輕的身體再度緩緩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