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邊,人山人海,幾乎大半個清河鎮的街坊們傾巢而出,早些年聽聞李大員外傾盡財力修築河堤,清河鎮老街坊可受過水災的苦,普天同慶李大員外這番壯舉,後來遲遲未果,時間久了大夥也就淡忘了此事,李清心有余而力不足,這個力指的是財力,近月來得鄭,陸兩家鼎力相助,這稱不上浩大的工事終於得以完竣。
李清也得到李大善人的稱號,他本人不以為意,這件事沒有其他兩大戶出手相助無疑空中樓閣,如今達成祖輩心願,李清帶領眾街坊謝過鄭乾坤,陸衝兩大員外,沒有搞些鋪張的儀式,眾街坊也陸續散去。
李家父子居功至偉,李清給的工錢雙倍,匠人們做工時也格外賣力,要不是半路殺出個金蛇幫的青蛇為非作歹,這份差事完全稱得上肥差美差,還好李家大少爺帶領江湖高手將工匠救出,這不,大河邊多了座兩層八角亭,算是匠人們的謝禮。
父子倆緩緩登亭,李夫人,陸昭雪眾人識相沒去叨擾。李慕雲為李家長子,自打回了清河鎮就沒消停過,不是打架鬥毆盜藥受傷,就是談情說愛夜行救人,空閑下來,還真有些問題需當面詢問李清。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位少言寡語的爹也有好些話要對他講。
李慕雲摸了摸腰間龍紋玉佩,笑問道:“先說說這寶貝的來歷?”
李清手撫微須,笑而不語,被誤以為賣關子的他引來一陣白眼,苦笑道:“為父在想從何說起。”
李清望向遠方大好河山,輕歎道:“十余年前,曾有白衣劍客和白發老翁到訪李園,說你是什麽天命之子,又要改名字,又留下這貴重玉佩,你爹哪裡會信這些鬼神之說?心想這二人若是江湖行騙,留下玉佩放長線引大魚也不是不可能,那白發老翁自知我不信,留下錦囊揚長而去。”
李慕雲心快要提到嗓子眼,近半年來,最關切之事就是這神秘玉佩的來歷,他不敢出言打斷,凝神默默細聽下去。
李清感慨道:“這也是為父遇到最玄奧的稀奇事,那老翁在錦囊裡留了紙箋,大致寫了幾件事,還留有一副藥方子,老翁臨走時說三個月後如有危難可親啟,果不然我三月後生了場怪病,最後也是服了藥好轉痊愈。”
李慕雲點了點頭,對於李清生病的事並不陌生,留有依稀記憶。
李清反問道:“從那以後,我對白發老翁說的話七分信,三分疑,可知為何?”
思考一番,想起江湖裡裝神弄鬼的術士,李慕雲恍然道:“若是有人動了手腳下了帶有毒性的蟲蠱,再配給解藥,此事就行得通了。”
李清雖未有行走江湖,畢竟是大戶人家出身,不至涉世未深輕信他人,輕歎道:“不錯,雖說白發翁對我有救命之恩,可此事也太過於蹊蹺,發病的時機,治病的藥方完全吻合,為父抱有將信將疑的態度,誰知病情痊愈不久,就迎來了白衣劍客和白發老翁的二次造訪。”
“白發老翁囑托道,這龍紋玉佩是江湖中絕頂高手耗盡心神而成,其彌足珍貴不言而喻,我又問道,天命之子何解?白發老翁正想告知,被白衣劍客阻下,老翁笑著搖了搖頭,風輕雲淡說道,中原武林岌岌可危,江湖浩劫何去何從系於此子身上,由其生,讓其滅,全看此子造化了。”
李慕雲心裡翻起驚濤駭浪,一時間怔怔說不出話來。
李清長歎道:“知天命者,必將耗損自己氣數,白發老翁泄露天機壽限也會大打折扣,
也難怪為何白衣劍客不願讓他過多言語,這第二件事,關乎你的兩年遊歷,如何我後來堅信白發老翁預言全憑此事,老翁精準的算出你出行和歸來的時日,實在是驚為天人。” 近日來,李慕雲已逐漸忘記原先身份,並不是他心寬穿越了便不想回去,這副軀體的原宿主記憶潛移默化替代了現世記憶,李清提起的天命之子讓他震驚無以複加,難道白發老翁知天命,竟能獲知穿越這般怪誕離奇的遭遇?
倘若真是如此,被稱作天命之子就顯得順理成章,主角嘛,不帶點光環啥的都說不過去,更何況這一路坎坷啊,要說逆天的法寶,也只有這塊精雕細琢的龍紋玉佩了。
李清沉吟道:“為父這些年來,苦思精研星象,倒也發覺了一些睥睨。”
李慕雲訝然道:“爹,你還會這個?”
李清苦笑道:“天機自有奧妙,本不可多言,為父也言簡意賅說個大概,具體悟到多少就看你小子的了。 ”
李慕雲一臉認真嗯了一聲。
李清變得嚴肅道:“為父這些年來差人四處打探江湖世事,猜測那白衣劍客身份,得知百年來出了數位劍道天才,名劍門的開派門主早已過世多年,上任名劍門主納蘭子清也是壯年早逝,現任門主南宮憐身兼武林盟主,武功高絕劍法出眾但不喜白衣,唯有被譽為‘劍神’的慕容逸雪,常年一襲白衣如雪,最貼切那白衣劍客。”
李慕雲失聲道:“你是說,這龍紋玉佩是劍神留給我的?”
李清搖了搖頭,自嘲苦笑道:“也不過是猜測,這世上劍法高絕的人不多也不少,喜愛穿白衣的人則多了去了,總不會都是‘劍神’慕容逸雪,這人出身江南,聞名江湖後不知有多少世家弟子效仿,白衣仗劍,打扮的有模有樣,劍法卻是狗屁不通。”
李慕雲笑道:“爹,您老也許真的猜錯了,白衣劍客甚至都未出手施展武藝,是否絕頂高手也未可知。”
李清靠前幾步,身子微曲搭在圍欄上,緩緩道:“白衣劍客的身份暫且不提,可江湖中流傳‘江南慕容’,‘中原濮陽’的稱號,二人也為摯友,昔年間不知做了多少相救江湖危難於水火之中的壯舉,單說二十多年前西域魔教入侵,年僅十七歲的劍神慕容逸雪以一舉之力逼退魔教教主上官雲,決戰華山之巔,聽得為父也是熱血沸騰啊,我沒本事,修築個河堤算是最大能耐了。雲兒,你不同,近十年來五龍教崛起,是做名揚天下的大俠,還是做清河鎮安逸生活的李家大少爺,全憑你自己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