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樓裡就聽他吹噓拳腳功夫,李慕雲對此也不足為奇,不過他小乞兒使竹棍的本事實在稱不上高明,哪還有避短揚長的道理?李慕雲把白玉寶劍背在身後,起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小乞兒五指勾起,蒼勁有力,雙掌一前一後,他前腳蹬地而出,速度極快,左掌勾爪面門,緊接著右掌攻其左腹,乃是暗藏的殺招。
這家夥來勢洶洶,動作走的是剛猛那一路子,只是姿勢有些古怪,倒像是隻大貓捕鼠,李慕雲自嘲一笑,怎麽拐帶著把自己也給罵上了,他不敢輕敵,近身功夫遠不及劍法,只是在清河鎮時楊天督促著練了些鐵砂掌的淬體修行,凝神觀察小乞兒的拳路去向。
李慕雲左臂橫在面門前,欲想擋下那虛晃一招,右手去擒小乞兒的手腕,誰知小乞兒淡淡一笑,虛招變實,左掌猛地一抓,撕下李慕雲大塊衣袖,同時右拳痛擊在李慕雲臉頰上。
李慕雲臉部吃痛,火辣辣的痛感襲來,他本能一掌拍在小乞兒胸口,這一掌平淡無奇,可現在畢竟是九品二段的武境,內勁不容小覷,小乞兒防不勝防,倒退了七八步,直撞在牆壁上。
小乞兒難得遇到對手,高興還來不及,這年頭被人拍了一掌還樂呵呵的人也是少見,他興奮的快要跳了起來,摩拳擦掌,準備第二輪攻勢。
不知眼前此人是敵是友,江湖中切磋講究個點到為止,這小乞兒完全是一副拚命的架勢,李慕雲揉了揉面頰,到現在還隱隱作痛,臭不要臉的,打人不打臉的規矩不知曉嗎?
李慕雲冷冷說道:“兄弟這是何意?若是再這般咄咄逼人,休怪我不客氣。”
小乞兒哈哈笑道:“誰讓你客氣了?平日裡切磋虛頭巴腦,你出招我拆招的,有個屁的意思,小白臉,你功夫不錯,盡管使出全力來,咱倆打個痛快。”
這下可明白了,小乞兒是嗜武成了癡,看來今日非得比出個高下不可。李慕雲暗道頭痛,他最擅長的武藝便是蒼龍劍意,可這劍法內勁充盈時威力無比,自己功力尚淺,做不到收發自如的境地,小乞兒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人,失手取走他的性命也是不妥,這家夥拳腳不留情,如若不盡全力,又難保不被打成重傷下場。
小乞兒改變姿勢,半蹲下身子,兩隻手伏在地上,李慕雲納悶道,這家夥是在學蛤蟆起跳麽?
只見小乞兒大喝一聲,一招‘餓虎撲食’雙拳虎虎生威,齊攻李慕雲中庭,李慕雲白玉劍起,將拳頭逼退,又見他一招‘黑虎掏心’,五指勾起,虎爪直刺胸口。
這一招又結結實實的擊在李慕雲胸前,李慕雲感受到一股強橫內勁震在膻中穴關,本該重傷的他只是略微疼痛,敢情是小乞兒及時收力,這一掌隻揮出了三成力道。
李慕雲淡淡笑道:“多謝兄弟手下留情。”
小乞兒板起臉道:“我問你,方才若是你一招‘仙人指路’刺我肩胛便能破去我的拳法,是也不是?”
這話說的屬實,李慕雲無言以對,隻得點了點頭。
小乞兒冷冷道:“你不願殺我,可怎知我願不願殺你?你這般慈悲心腸,到了江湖中可是要吃虧的。”
李慕雲辯駁道:“若是你心存歹意,我能分辨,劍招自然不會留存活路。”
小乞兒呆了呆,嘴角揚起笑意說道:“在春風樓裡就覺得你這家夥特別,我平日裡最討厭你們這些公子哥,泡妞時候個個出手大方一擲千金,對待兄弟朋友則是吝嗇不堪半兩銀子也舍不得掏出兜,
不過你啊,可別以為一頓飯就能討好我小叫花……” 他活動了筋骨,身子哢哢作響,又說道:“看來虎拳奈何不得你,小白臉,你接下來可要小心了。”
說完,小乞兒抓耳撓腮,瞬間變成猴子成了精。
李慕雲恍然大悟,聽聞一種拳法被稱為象形拳,顧名思義,是以虎,猴,蛇,鷹諸類動物演變而來的拳路,頗為精妙,難怪剛才小叫花的拳法剛猛至極,原來使得是虎拳。
看樣子,小乞兒接下來使得是猴拳,他簡單一招‘靈猴出洞’雙腳騰起,身法輕靈躍到李慕雲身後方,姿態順勢改變,又是一招‘雄鷹拔兔’右掌變為利爪,向上撩起。
李慕雲倉惶應對,這一抓在胳膊上留下不小的血口,他心想,用劍招架勝之不武,也難免傷到這小叫花子,為何不現學現賣,用他的虎拳反攻,即便是拚盡了全力,也威脅不到他的性命。
心念至此,李慕雲棄劍改為推掌,拳路模仿的是小乞兒早先使用的虎拳路子,小叫花暗暗稱讚,沒想到半壺茶的功夫,威武咄咄逼人的虎拳竟被這小白臉學了去,雖說使得不順不暢,可也有得那麽七分模樣。
小乞兒改為更為銳猛的豹拳,右臂格擋李慕雲的拳頭,身子微微臥下, 一招‘金豹臥山’直拳擊出,李慕雲躲閃不及,這一拳打的他眼冒金星,鼻子酸痛眼淚都快飄出來了,他學了豹拳,小乞兒又改為靈巧多變以守為攻的猴拳。
小乞兒難得遇到敵手,也深知李慕雲不願使劍招應對唯恐誤傷,他嘴上不饒人,又豈願打傷李慕雲?
兩人有來有回,打的難分難解,就連遠方的紅日也漸漸落下山頭,小乞兒這邊虎拳,豹拳,猴拳乃至輕盈飄逸的鶴拳也使了個遍,這路拳法他平時罕為少用,獨愛虎拳豹拳這類剛猛拳路有加,這下子李慕雲現學現賣可學不會了,鶴拳尤為深奧難解,情急之下李慕雲心生一計,連忙運起靈狐功身法,身形詭異後撤拉開距離。
小乞兒張大了嘴巴,驚訝道,這家夥使得是什麽功夫,身法如此靈動。
對於蒼龍劍意凝神聚氣,李慕雲已經輕車熟路,小乞兒眼睜睜瞧著白玉劍尖微顫,這白衣少年的身子也開始冒出淡青色的木龍氣息。
乖乖,這是什麽法術啊?
李慕雲當然不會選擇出手殺掉小乞兒,他輕喝一聲,這一劍遞出略微偏差,刺在小乞兒身側的牆壁上。
磚牆先是緩慢碎裂,緊接著轟隆亂響,碎磚亂石悉數倒塌,李慕雲還沒來得及洋洋得意,就發覺一陣塵土煙霧過後,牆壁後面出現了一對青年夫婦,緊裹著被褥,驚慌失措瞧著眼前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青年男子回過神來,勃然大怒,一副你拆了我家院牆,偷看我媳婦的盛怒嘴臉。
畢竟是理虧在先,李慕雲拉著呆若木雞的小乞兒,飛奔奪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