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雲聽到楊天說起恩師瀟湘劍客名諱,險些驚呼出聲,萬通鏢局的俞老爺子可是名震廬州地界響當當的人物啊,楊天時常念叨自身的武藝淺顯不及俞老爺子萬分之一,有誇大成分,但其實力未嘗不可一葉知秋。
連他都十分敬佩沐長風推崇備至,這放蕩不羈的瀟湘劍客,昔年在江湖中到底是多麽大放異彩。
楊天似乎格外感奮,打開了話匣子,接著說道:“李小兄弟,天河,你們倆行走江湖不久,可不知這瀟湘劍客的風采。”
李慕雲暗自偷笑,心想楊大哥是你不知,這瀟湘劍客的弟子,此時就近在咫尺,坐你面前呢。
不想道出師承來由是自認修行甚淺,如若敗給了青蛇之輩,辱沒了恩師名聲,實在無顏面對沫長風。
沐長風隱居多年,想來對功名利祿看淡已久,對於過去事情少有提及。
李慕雲難得聽聞師父往事,一臉認真聆聽,楊天神采奕奕道:“這瀟湘劍客,名為沐長風,是三湘地界有名的劍客,至於師承何人無人得知,所使兵器乃是名劍榜上排名第十的承影,這劍來頭可不小啊,也是一把春秋時代傳下來的古劍……”
聽到這裡,李慕雲不由得皺起眉頭,沒見過師父掏出這般寶貝啊,他不是使用一柄缺了口子的破鐵劍嗎?
李慕雲好奇道:“楊大哥,這承影劍有多厲害,和我的白玉劍相比,又有極大差別?”
鐵匠王曾經說過,白玉寶劍是家傳的利器,在名劍榜上排名第十八名,李慕雲渾然不知這名劍榜什麽分量,想來上榜的寶劍皆非凡品是了,方才聽得楊天提起師父的佩劍也在名劍榜上有名,還是排名更靠前的第十位,試想比白玉劍更精致鋒利些,具體相差多少不得知,這才引來發問。
楊天有些赧然,笑道:“實屬是王老哥誇大其詞了,白玉劍是名器不假,可名劍榜江湖流傳,口徑不一,這白玉劍可說十八,也可說廿八,不作數的。”
李慕雲面部抽搐,氣傻了眼,鐵匠王這為老不尊的家夥到底有句靠譜實話嗎?
楊天見他眉宇間略帶頹然,清楚他是得知心愛佩劍排名不高倍感失落,隨即安慰道:“倒不是白玉劍一文不值,名劍榜起初隻排名了前十位上古流傳至今的名劍,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無論怎樣流傳無人篡改,故此,這名劍榜排名前十的劍器,無一不是讓人眼紅垂涎的寶物。隨後多少鑄劍師費盡心血造出好劍默默無聞,才有了後來的名劍副榜,只是上榜的寶劍並非武林中人全數認可罷了。”
趙天河哈哈大笑道:“那可不,譬如李子的白玉劍排名第十八,三十八的,這小子鐵定不服,翅膀再硬點,還不得拎著寶劍跟排名更靠前的持劍人拚個你死我活啊。”
李慕雲正想開口辯駁些什麽,一時竟無言以對。
楊天淡淡道:“天河說的這個法子江湖中不是沒有人用過,可名劍榜前十的寶劍,任它使用的人是誰,誰又戰勝了誰,地位也不可撼動了。”
李慕雲點了點頭,沒想到師父的這柄承影劍來頭不小,五龍教的人與他為難,難道是因為這寶物?
想來極有可能如此,楊天不是說過五龍教的教主龍王,不也是擅長使劍的好手嗎?
這稱雄西域的霸主混得也忒慘了吧,連像樣的寶劍都沒有,還要搶別人的,羞也不羞!
趙天河忍不住問道:“楊大哥,這沐長風做了什麽事,讓俞老爺子如此欽佩?該不會就因為得了柄名劍榜排名第十的神兵利器吧。
” 李慕雲聽見趙天河對恩師直呼姓名,有些不悅,表面上不動聲色。
楊天嚴肅道:“當然不至如此,這事還要從頭說起,瀟湘劍客年少成名,三湘地界無人不知,做了不少懲奸除惡的好事,聲勢再大些,便傳到廬州地界來了,適逢沐長風遊歷廬州城,哪有不拜訪萬通鏢局的道理?恩師見他一身正氣,頗為喜愛,便盛情留他多住幾日,以便切磋討教武藝。”
李慕雲聽得入神,怔怔問道:“然後呢?”
楊天似是追溯起當時情形,輕歎道:“瀟湘劍客名震大江南北,又是少年人,引來廬州城不少風雲人物,有來瞧熱鬧的市井小販,有仰慕已久的千金小姐,還有不服氣的江湖好漢,那天萬通鏢局高朋滿座,幾乎容不下這麽多人,沐長風本以為私底下與恩師討教武藝,沒想到門庭如市,這可為難了,當即推辭道,施展劍招可以,切磋就算了。”
趙天河冷哼道:“必然是瞧見人多了,害怕當眾出醜。”
楊天苦笑道:“當時我也是這般猜想,雖說是被稱為瀟湘劍客,劍法必有過人之處,可我恩師是江湖中的老前輩了,他哪裡會是‘金風刀’俞老爺子的敵手?在這麽多人面前輸掉比試,丟人可丟大發了,換做我也是為難。”
李慕雲忿忿不平道:“少了十數年修行,輸給老前輩,也沒什麽可丟人的。”
楊天歎道:“且聽我說完再做定論,我師父是武林前輩,自然考慮到了這一點,輕聲對他說道,切磋點到即止,無需分出勝負。說完,沐長風還是躊躇不定,恩師心裡生起一抹厭煩,這小子難道不信自己的人品嗎?”
趙天河嗤笑一聲, 李慕雲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楊天接著說道:“沐長風見形式不容推脫,應允接下了切磋比試,我師父本意並非挫敗他要他難堪,沒有使出引以為傲的金風刀訣,先是出刀試試他武功深淺,誰知沐長風輕描淡寫舉劍化解,我師父知他名不虛傳,當即認真對待,分別使用連環,無影,兩重刀法。”
李慕雲不足為奇,這連環刀無影刀是楊天和白山鷹擅長的刀法路數,單憑這般刀法,還戰勝不了沐長風。
楊天搖了搖頭,苦笑道:“這連環,無影,已是我師父金風刀訣中的刀法,乃是看家本領,誰知沐長風還是輕易擋下,顯然未盡全力,我師父是個急性子,一招‘聽雷’便劈了上去,我見他使了至少八成功力,不由得為沐長風擔憂,那瀟湘劍客不慌不忙,劍鋒回轉,在刀刃上輕輕點了三下,我師父的刀意瞬間蕩然無存。”
李慕雲見過楊天使出似像非像的半式‘聽雷’刀斬,深知威力,聽到俞老爺子使出這招時,暗暗替沐長風捏了一把汗,聽到他劍法化解時,差點拍手叫好。
楊天面帶憂色,繼續描述道:“我師父每次出刀,都被他這麽輕輕點幾下,力道便卸了去,十幾招過去,還是力不從心,我看師父暴跳如雷的性子要犯了,暗說不好,果然看他怒聲道,好啊,你小子早知能贏我,怕我不應戰,才擺出這般矯揉做作的姿態,我俞萬愁江湖中待了這麽多年,還怕輸給你這後生?登時向四周觀望的人群喊道,我金風刀今日敗給瀟湘十三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