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快十二點的時候,李向醫拿起一塊白布把剛雕刻好的一片精致的窗戶模型來回擦了幾遍,跟桌上的其他雕刻品放到一塊。
“第一百零三個嘍!”
李向醫洗了洗手,拿起一個大蘋果吃著便去了金海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到了更衣室換好白大褂,剛出門便碰見了剛從辦公室走出來的馬連山。
“向醫,來的挺早啊,沒多睡會?”
李向醫看著馬連山眼裡的血絲驚訝地說道:
“馬老師,您不會一直沒睡吧?”
馬連山笑著說道:“睡了兩個小時,科室六十個床位,四十個病人都是我的,一大早都是事。”
的確是,來了有兩天的李向醫也發現了,自己這老師馬連山簡直就是一個工作狂!
在肝膽外科這個科室,一般住的都是做完外科手術後的人,平常突發事情也多,什麽傷口發炎,定期發炎全是事!
李向醫聽罷捋了捋袖子說道:“老師,您歇會吧,我去給他們換藥。”
“行,上次你在火車站救的那個人今早轉過來了,在34床,你去給他換換藥。”
李向醫也沒多想,轉身到換藥室取了一個換藥包便推著換藥車去了。
到了34床,老男人正靠在床邊閉著眼休息,氣色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上次因為在火車站救人的時候比較緊張沒有仔細看,現在這麽一看,臉上滿是比較厚的皺紋,短短的頭髮也是白的比黑多。
李向醫看了看床前的標簽,楞了一下,這老男人感情都快六十了,自己當時還以為四五十呢,並且這名字有點過於簡單了吧。
“這老男人的名字真奇怪,余三。”
李向醫拍了拍這位叫余三的老男人的肩膀,說道:“該給您換藥了!”
余三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李向醫的時候,眼睛突然有神了起來,連忙疑惑地說道:
“小夥子,就是你在活車站救的我吧?”
“啊!是我!不過我記得您當時都疼的閉著眼,怎麽還能認出我呀?”
余三笑了笑說道:“哈哈,當時你掰開我手的時候,我睜開眼看了一眼,我當時還在想呢,這小夥子手勁真大,跟我年輕時有一拚啊,想當年我…。”
說到這,李向醫也不知道為啥這老男人為啥突然不繼續講了,向醫也沒問,而是說道:
“您平躺著,我給您的傷口上的紗布換換。”
“好。”
李向醫把余三的衣服慢慢的解開,把紗布取了下來,從碘伏的瓶子裡取出兩根棉簽擦拭了起來。
根據臨床上要求,擦拭碘伏的面積一定要大於傷口好多,向醫換藥的時候,為了保障嚴謹每次都擦的面積很大。
當向醫往這老男人的側腰擦拭碘伏的時候,發現這老男人的側腰處還有一處刀傷,雖然看起來已經長好了有些時間了,但隆起來的肉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後背!
向醫把新的紗布放到刀口上,幫老爺子把衣服捋了下來,疑惑說道:
“您這側腰上怎麽也有塊刀傷啊!”
老男人淡然地笑了笑,不自覺地把腰間的衣服往背下塞了兩下。
“年輕時脾氣比較大,跟人乾架弄得,好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了,哈哈!”
“對了,您通知家屬了嘛?我剛看了一下傷口,差不多一星期後就可以拆線了!”
向醫發現自己說到通知家屬的時候,這老爺子明顯有一些不自然了起來,
過了一會,老爺子才說道: “我兒子早死了,不過我給我幾個老哥們打了電話,晚會就會來接我。”
向醫一聽老男人說自己兒子死了,也不再說話,對著他點了點頭,便轉身把換藥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
正當向醫打算離開的時候,這老男人突然說道:
“小夥子,你叫什麽呀?”
“我叫李向醫。”
“名字很好啊,正好你也是個醫生,哈哈!”
向醫越發地覺得自己在火車站救的老男人還挺有意思,便不客氣地坐到了他的床邊。
“我還不是醫生呢,就是來幫忙的。”
向醫把那天怎麽救的他和最後沒回去家隻能留在醫院幫忙的事給這個老男人大致講了講。
“哈哈,看來是我這個老頭耽誤你回家了!”
“沒事,沒事。老師也挺忙的,留下來幫幫老師挺好的!”
正當兩人聊天的時候,突然病房的門“嘭”的一聲被推開,進來了六個身材壯實,年齡大概有三十多的男人,都身穿著黑色西服。
六個人直接走到余三的床邊,也不說話,而是雙手放在身前, 安安靜靜地站著。
向醫從床邊坐了起來,看了看這六個人的眼神,總感覺怪怪的。
這個時候,從門外又過來一個男人,年齡應該也有三十多歲,但沒有這六個在床邊站著的人那種壯實身材,個子也不高並且還很瘦,穿著一身紫色的西裝。
這男人給向醫的感覺就跟那種大晚上在夜店裡拿著酒杯亂蹦亂跳的富家公子一樣。
這男人兩手插在褲子袋了,緩緩地走到了余三的床邊,和這個老男人四目相對了一會,這才細著嗓子說道:
“我說爹,您受傷了怎麽不跟兒子說一聲啊,兒子這叫一個膽心啊,這幾天我是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啊!”
站在一旁的李向醫愣住了,這老男人剛跟他說他兒子死了,這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兒子?並且怎麽感覺氣氛這麽尷尬呢!
余三瞪著他這個“兒子”冷冷地說道:“是知道我這個老頭子沒死,你才睡不著,吃不好吧!”
“爹啊,您看您這話說的,你兒子就那麽混蛋嘛?”
“他娘的,混蛋不混蛋,你他娘的自己心裡最清楚不過了!養你二十多年,你就算不是我生的,但是我養的,你他娘的沒一點良心,你他娘的就是一條瘋狗!”
余三的這句話吼出來後,這穿著紫色西裝男人臉也慢慢陰沉了下來,對著旁邊的六個男的說道:
“把他給我帶回去!”
而坐在病床上的余三怒拍了一下病床旁邊的小桌子,怒吼道:
“我他娘今天看看,誰他娘的再敢動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