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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李向醫第二次見李光白落淚，第一次是在馬連山的追悼會上。

　人牆在李光白的眼淚中慢慢地崩塌，王正光一行人帶著李光白從人群中離開了。

　媒體記者們的攝像機緊緊地跟在後面，李向醫像一句行屍走肉一樣跟在這群記者的後面。

　醫院門口，李向醫目送李光白離開以後，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呆滯了有十幾分鍾。

　深吸一口氣回到了肝膽外科，還沒走到自己辦公室，便被剛從自己辦公室出來郭維輪給攔住了。

　“你去哪了?剛才查房呢，你人都沒來！”

　李向醫感覺自己的喉嚨裡有一塊石頭卡著，看著郭維輪死活說不來話。

　一把拉住郭維輪的胳膊，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說話呀，你今天怎麽回事?”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的李向醫並沒有直接回答郭維輪的問題，而是瘋狂地在沙發前的茶幾下的小抽屜裡找著東西。

　找到了，是一盒香煙，自己兜裡的香煙早在昨晚被自己消磨完了。

　平日裡，李向醫是從不當著郭維輪的面抽煙的，因為他知道郭維輪對煙味特別敏感，也特別的反感。

　但現在李向醫控制不住，哆哆嗦嗦地拆開煙盒，把煙盒上的塑料薄膜直接甩到了地上，裡面的錫紙也一樣。

　夾在嘴邊一根香煙後，拿著打火機猛點了起來。

　“你這是?”

　被李向醫這一通操作弄迷糊的郭維輪此時也皺起了眉頭。

　“說話啊！”

　李向醫猛吸了一口香煙後，往沙發背上一攤才緩緩說了一句。

　“我學長被反貪局帶走了！就在剛才！”

　“什麽?”

　郭維輪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向醫的嘴巴一開一合，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聽錯了。

　郭維輪現在也顧不上環繞在李向醫周圍的煙霧了，連忙坐到李向醫身旁，兩隻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緩過神來的李向醫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了郭維輪。

　“不可能！肯定是搞錯了！我跟他認識了十幾年了！他這人最介意的是自己身上有任何不乾淨的地方，哪怕芝麻大小的汙點都不行！”

　李向醫也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但是現在連李光白自己都承認了貪汙，不信都不行啊！

　半個小時候，郭維輪接了一個黃科山打來的電話，是通知他醫院臨時要開一次大會，所有科室的主任必須參加。

　掛掉電話後的郭維輪明白了，李向醫所說的是全是真的，黃科山緊急召開會議不過也是給大家通知這件事情罷了。

　“向醫，我去開個會，科室這邊的事交給我。你現在去你學長的家裡找你嫂子，千萬別讓她做衝動的事！”

　“好！”

　郭維輪說的這話也算是提醒了李向醫，雖然李光白不說錢花哪了，但嫂子梁娟也許知道啊！

　開著自己的黑色現代，李向醫一路狂奔地往李光白的家裡開。

　門被敲開以後，帶著一雙消毒手套打掃衛生的梁娟站在門口詫異地看著李向醫。

　“向醫，今天不上班嗎?”

　這次李向醫沒有了墨跡，一步走進了李光白的家裡。

　對著這位對自己百般照顧的嫂子，李向醫現在自己滿滿都是怨言。

　“嫂子，你當時為什麽要支持學長貪汙那個兩百萬！”

　一直被李向醫認為儒雅的梁娟現在也慌亂了起來，畢竟終究是一個女人，她沒有李光白的那種豁達。

　“光白他人呢?”

　“被抓了！”

　站在客廳中央的梁娟一下子癱坐在地板上，地板才用拖把拖過，上面的水還沒有乾。

　李向醫連忙伸手去扶梁娟，奈何此時的梁娟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李向醫看到這一幕，也坐在了地板上。他現在心裡有可憐梁娟的情緒，但更多的是狠。

　“嫂子，早知道會有今天，當時為什麽不攔著學長啊！”

　“當時沒辦法啊！真的缺錢啊！”

　李向醫現在越來越鬱悶了，雖然知道李光白的兩個孩子被送到國外讀書需要花費很多錢，但基本上也是和李光白的收入持平。

　這中間也沒見李光白和梁娟生病啊，買房子啊，為什麽會缺錢到突破自己的底線?

　沉默一會後，李向醫終於還是問了那個問題。

　“嫂子，錢去哪了?現在把錢退出來，可以讓學長少做幾年牢！”

　“沒了，一分都沒了！”

　梁娟的回答和李光白一模一樣，李向醫直接從地板上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衝著依舊攤坐在地上哭泣的梁娟吆喝道:

　“你的小提琴，他手上的手表是不是都是用那個錢買的?剩下的錢呢?”

　梁娟突然停止了哭泣，扶著地板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哭紅的雙眼忽然冰冷地盯著李向醫，這是李向醫第一次見到梁娟是這種眼神，這是生氣的眼神。

　“李向醫！你說什麽都可以，但是不能說這個！我的小提琴是光白去大學講課掙錢攢了一年買的！光白的手表是兩個孩子在國外拿了獎學金給他爸爸買的禮物！”

　李向醫記得當時他問李光白手表的來歷的時候，李光白也說的是孩子給他買的，當時的李向醫沒有選擇相信，畢竟李向醫的第一反應是孩子哪來的錢。

　現在想起來，李向醫的確忽略了國外大學高額的獎學金。

　提到兩個孩子，梁娟的眼神再一次溫柔了下來，緩緩地說道:

　“兩個孩子都知道他們的爸爸這輩子就喜歡精致的東西，光白喜歡機械手表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所以孩子們攢了兩個學期的獎學金給光白買了那塊手表。”

　李向醫轉過身來到陽台，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自己在金海醫科大學上學的時候輔導員的電話。

　簡單的一陣寒暄以後，李向醫問道:

　“老師，您能幫我查一下，醫學院是不是有一位叫做李光白的老師，應該是負責講內科中血液那部分的。”

　金海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工作幾年以後，考了教師資格證以後，都可以選擇去金海醫科大學給學生講自己所在科室的課，期間大學會發放一些補助！

　幾分鍾過後，電話那頭的輔導員一邊翻著資料一邊回道:

　“有，他去年來學校講了一年的課。學生們都對他評分挺高的，認真負責，還挺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