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市,夜晚,普通的居民小區。
李向醫和李光白坐在沙發上,梁娟坐在茶幾的另一邊優雅地拉著小提琴。
依舊是那首《初見也是離別》,不過現在的梁娟拉起這首曲子要比當初李向醫第一次聽的時候,要嫻熟很多。
然而此時的李向醫根本沒有心思去聽什麽音樂,大汗從額頭上一滴接著一滴的流。
反過來再看李光白,兩隻胳膊悠閑自在地搭拉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閉著眼睛非常享受地聽著。
李向醫睜著大眼睛,看了看身旁的李光白,感覺到的是一種陌生,這位比自己大二十歲的學長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一首四分鍾小提琴音樂對於李向醫來說,仿佛過去了一整天,音樂中的平淡與高昂對於李向醫來說,現在都是聒噪的。
並且李向醫一想到梁娟拉的小提琴是用李光白貪汙的錢買的,心裡就莫名地有一種反感,他喜歡這音樂趕緊地停下來!
“向醫,你嫂子的水平是不是提高了,感覺怎麽樣?”
李向醫並沒有回答李光白的問題,而是著急忙慌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尷尬地說道:
“我,我先走了!”
說罷,便起身往門口走去。
坐在沙發上的李光白也連忙站了起來,說道:
“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去!”
梁娟也放下了小提琴說道:“對啊,讓光白開著車送送你!”
而李向醫頭都沒有回,直接打開房門快步地走了出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
房間內,梁娟一臉疑惑地看著李光白問道:
“向醫今天怎麽回事?是不是我拉的曲子不好聽啊?”
李光白也滿心的疑惑,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我覺得拉的挺好的啊!也許是這孩子有什麽心事吧!”
梁娟一邊仔細地收拾著小提琴,一邊歎著氣說道:
“哎,這孩子也挺可憐的,一個人在金海工作,有什麽心事也只能在心裡憋屈著。”
李光白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熱水,點了點頭。
“是啊!晚會我給他打個電話。”
“嗯嗯。”
李向醫一邊快速地下著樓,一邊從把剛帶上沒一會簡易肩帶取了下來,塞進自己兜裡,然後又兜裡哆哆嗦嗦地掏著煙盒。
緊緊促促地往嘴邊夾了一根香煙,依舊是那個用了六年的ZIPPO打火機。
一口香煙入肺,李向醫才算是清醒了一些,緊張的情緒也緩解了不少。
下到二樓的拐角處的時候,李向醫停下了腳步,透過拐角處的玻璃,李向醫嘴邊叼著煙,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樓下的商務麵包車。
“該怎麽辦?要不要回去告訴李光白趕緊偷偷地跑?”
“可是這樣做的話,自己該怎麽和王正光交代?並且這樣做的話,自己相當於在犯法啊!”
“可學長和嫂子真的對我很好啊!會不會是王正光搞錯了?”
思緒萬千的李向醫扔掉了煙頭,緩緩地走下了樓,來到商務車旁,敲了敲車窗。
“正光,出來!”
車門快速打開,王正光連忙從裡面跳了出來,拉著李向醫往樓層的視野盲區走。
到了居民樓旁的小花園內,王正光沒好氣地說道:
“李向醫,你幹嘛啊!這樣在他眼皮子底下直接來敲我車門,我們很容易被發現的!”
而李向醫現在卻木楞著兩隻眼睛,呆呆地看著王正光。
王正光也覺得自己剛才說話有點過分了,眼前的畢竟是自己最好的大學室友,並且還剛幫過自己老父親做過手術。
從兜裡掏出來香煙,自己叼了一根,又給李向醫點了一根。
“向醫,這個李光白你認識啊?”
李向醫嘴邊吊著香煙,能嘬了一口後,緩緩說道:
“認識,我的學長,我們兩個都跟過同一個老師!”
“這樣啊!你對他印象怎麽樣?”
李向醫抬起頭,緩緩地吐了一口煙氣後,轉過頭盯著王正光堅定地說道:
“乾淨,人乾淨,心也乾淨!我不相信他會貪汙你說的兩百萬!你是不是搞錯了啊!正光!”
王正光被李向醫嚇的,正要往嘴邊放的香煙,也停在了半空中,他沒想到李向醫反應會這麽大!
“你這不是開玩笑嘛?我沒證據我費這麽大的功夫來抓人?”
說著,王正光掏出了手機,從裡面找到一張照片,遞到李向醫的眼前。
“這是信封裡的轉帳的收據!”
李向醫連忙扔掉煙頭,拿過手機看了起來。
收據上兩百萬的金額一個零不多,一個零不少地出現在了李向醫的眼前。
更讓李向醫感覺到絕望的是,收據上的收款方的的確確地寫著李光白三個大字。
但李向醫現在還是不想去相信事實,正如那天不願意相信躺在床上的阿姨已經去世了一樣,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 這他媽,他媽絕對是偽造的!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學歷他媽都能造假,跟別說一個收據了!”
現在的李向醫已經徹底不管什麽素質不素質了,把手機抵在王正光的胸前說道:
“不要為了自己升官就亂抓人!行不行?啊!”
王正光著急起來也是暴脾氣啊,對著李向醫吆喝道:
“你他媽說什麽呢?你拿我當什麽人了?”
說著一把搶過李向醫手裡的手機,快速地翻找著什麽。
“你自己看!行賄方都給出證明了!你在這裝什麽大尾巴狼!”
因為著急出了一頭大汗的李向醫再次看向王正光的手機,依舊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張稿紙,應該是行賄方給的文字證據,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讓李向醫看的眼花繚亂,但稿紙最上端的一排大字,讓李向醫震驚了。
“華醫醫療儀器集團!”
沒好氣的李向醫再次從王正光的手裡拿過來手機,拿到自己眼前看了起來。
密密麻麻的字,李向醫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生怕錯過什麽。
“華醫醫療儀器集團已查實,三個月前集團旗下金海醫用器械分公司,屬下代理人鄭曉淺向金海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血液科主任李光白行賄兩百萬人民幣。”
“代理人鄭曉淺已於兩月前離職,去向不明!但轉帳記錄依舊保存在分公司財務處的數據裡,可以作為行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