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國進修的時候,李向醫便發現國內外醫學教育的不同了。
國內的臨床醫學要求的就是兩個字,學習!
外科就是不斷地學習老醫生的手術方法,手術手法,內科就是按照什麽病,老醫生開什麽藥,新醫生就照著搬過來開什麽藥。
而在德國進修的時候,除了日常的一些手術手法教學之外,進修院裡會專門給學生騰出來一下午,給一個題目,一般都是一種疾病,讓學生說出來這種疾病如何做手術。
然而學院裡面要求的不是課本上的手術方法,而是創新!
那怕說出來的方法比課本上的麻煩,危險程度變高,學院也會鼓勵這位學生。
這種教育方式正好對了李向醫的口味,創新!
然而在德國每天的學習時間是有限的,同樣實驗室裡的兔子、老鼠,每天也是有一定數量的,用完了就沒了。
最初的李向醫結束實驗後,回到宿舍就開始玩弄起雕刻,久而久之李向醫突發奇想地用木頭雕刻了巴掌大小的木頭人體。
零東雕刻世家最後的這麽一位傳人,當然也不是吃素的,小木頭人雕刻的栩栩如生,肋骨、心臟、肝髒等等人體結構,李向醫都會雕刻上去。
基本上除了神經和小血管外,李向醫基本上都雕刻了上去。
從那以後,李向醫每天從實驗室回來都會坐在床下桌前,在這個小人上進行自己心裡創新出來的新手術方式。
回到現在。
“誰還有不同的意見?大膽地說出來!”
圍著辦公桌的人都沉默了下來,正當李向醫不知道該不該起身說話的時候,身邊的郭維輪站了起來。
“我們科室有個建議,就是通過微創手術的方式,來做這個心臟搭橋手術。”
這話一說,桌前的每一位醫生都驚訝地看著說話的郭維輪,主座上的張院長也是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繼續說。”
郭維輪朝著張院長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這是我們肝膽外科的李向醫提出來的想法,還是讓他起來給大家大致講講吧。”
郭維輪說完便用手碰了碰一臉迷茫的李向醫,李向醫現在心裡真是各種無語,這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啊!
站起身的李向醫現在只能說緊張的不能行,坐在這周圍的都是醫院裡最頂尖的外科主任,而自己就是一位入職不到兩個月的新醫生。
“我…,剛才老哈…,不對,不對。不好意思,是郭主任!”
李向醫這結結巴巴的話,瞬間讓桌上的人都很不感冒。
半天沒說話的黃科山這下好了,又找到了自己可以說話的時候了。
“一個醫生起來說話結結巴巴的!怎麽跟患者,和患者家屬交流。真不知道你們科室…”
正當黃科山說的起勁的時候,張院長拿起筆又一次敲了敲桌子,看著黃科山說道:
“你先別說話,讓這位年輕人慢慢說!”
郭維輪也趁現在,連忙對著李向醫小聲說道:
“別著急,慢慢說!你就把這些人當做白菜,當做蘿卜!”
李向醫閉著眼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睜開眼。
這裡已經不是醫院的會議室了,而是德國進修院的課堂上,李向醫現在站在講台上,一旁站著一位年邁的白人老師。
“Mr. Li, please tell us your method!”
“ok!”
李向醫自信了起來,
眼神裡面也出現了兩年前在德國的那種英氣。 “我的建議就是微創手術,在不給老人開大刀的情況下,通過五個微型的套管穿刺器進去老人的胸部!”
“肝膽外科微創手術一般都是三個,因為腹部裡的活動范圍廣,但如果在心臟進行微創的話,有肋骨擋著,所以需要通過五個位置,來彌補空間小的缺陷!”
“五個方位正好包裹著老人的心臟,然後通過其中一個套管穿刺器進入我們肝膽外科經常用的腹腔鏡,觀察心臟,提供視野!”
“然後通過另外三個套管穿刺器,進入三個微創手術專用的長鑷子,等待備用!從最後一個套管穿刺器,將帶有支架的球囊導管送至病變部位,然後以最快的速度,用剛才備用的三個鑷子進行支架安置!”
“這樣做手術的話,第一,不會出現大量出血,老人手中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第二,這樣做,不會留下大的開刀口,也就不存在所謂的疤痕皮膚!”
“這就是我個人的建議!謝謝!”
李向醫這一波又自信,又有氣勢的報告,讓全場的所有人,包括張院長在內,都愣住了。
過了一會,張院長放下了手中拿了半天的鋼筆,鼓起了掌。
“啪,啪,啪!”
緊接著在場的所有人也都響起來了掌聲,黃科山這位混官場的副院長,現在聽的似懂不懂的,心裡其實也不情願給李向醫這個“小冤家”鼓掌。
但多年的官場的經驗告訴他。
“領導鼓掌了,你就不能歇著!”
掌聲停下以後,張院長示意黃科山把投影儀關了起來,把會議室的燈打開了。
燈光打開後,張院長又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根鋼筆,在手裡一邊把玩著,一邊說道:
“你是叫李向醫對吧?”
“是!”
“想法很大膽,講的也很不錯,手術細節也很縝密!不過你以前做過這個手術沒?”
李向醫也沒有吞吞吐吐地去掩飾,直接了當地說道:
“沒有,只是這樣想過,沒有實踐的機會!”
張院長點了點頭,低著頭想了一會後,把視線從李向醫的身上挪到了李向醫對面的心胸外科主任的身上。
“你怎麽看?”
心胸外科主任提了提金絲邊眼鏡,看了看李向醫。同時李向醫現在也緊張地看著這位跟馬連山有點像的主任。
“我覺得,這位叫李向醫的年輕醫生的想法是可以一試的,我承認比我剛才提出來的方案要好上很多!”
聽罷這位老主任的肯定,李向醫這才算松了一口氣,心裡也有點暖暖的感覺。
因為有一種得到馬連山肯定的感覺!
坐在主位上的張院長笑了笑說道:
“這是你在醫院裡第一次誇年輕人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