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薩維利亞公國軍隊推進到了森林邊緣。 精靈在森林中重振旗鼓,層層設防,利用各種陷阱給公國軍隊造成了極大傷亡。
那些精靈矯健地在森林中穿梭著,從巨樹上射下冷箭、從天空中轟下魔法、從森林中驅趕猛獸、從古樹中召喚出樹人,公國軍隊被迫停止前進,雙方僵持在森林邊緣。
公國軍隊在森林邊緣建起了連綿的大營,開始修整。
裡維斯勳爵坐在一座軍帳旁邊,看著場中數人比鬥。
奧多連續扛翻了三個扈從,其中一個不服氣地抓起一把長槍,示意奧多持械比試。
奧多抬頭向裡維斯勳爵看過去,見到勳爵微微點頭,便從腰上撥出鐵劍,擺出防禦姿勢。
扈從大喝一聲,挺槍疾刺。
奧多退步讓過,大扈從步步緊逼,將奧多逼到的柵欄旁,長槍一陣,槍頭劃出一片虛影,將奧多籠罩在內。
奧多看準槍塵,腦袋一側,閃過槍頭,進步欺身,鐵劍順著槍杆削向扈從手腕。
扈從疾退一步,收槍一掄,攔腰掃至。
槍杆彎曲如弓,呼嘯著砸來,奧多瞥眼看見槍頭黃芒暴閃,發現這個扈從竟然沒有留手,發出了鬥氣。
奧多舉劍格擋,鐵劍瞬間被砸得彎曲,槍勢不減,直掃肩頭而來,奧多棄劍,身體急速後仰,彎腰一個鐵板橋閃過,身體還未站直,長槍又帶著呼嘯聲從頭頂上疾劈而下。
“格擋!”奧多暴喝一聲,雙臂交叉往頭頂一格!
丹田中氣息勃發,一股巨力從胸腹湧上肩頭,貫注於雙臂,長槍猛在砸在手臂上,轟然巨響,木頭槍杆瞬間被震成碎片。
“種族天賦!?”裡維斯勳爵霍然站起,盯著奧多,驚訝地問道,“你是哪個部落的?”
“櫟樹部落。”奧多微微一驚,編造了一個名字,看到勳爵疑惑的眼神,又補充道,“位於塔特高原深處的一個小部落。”
正在這時,軍營中馬蹄聲響,傳令官飛馬疾馳而入。
裡維斯勳爵皺著眉頭,雙手合上羊皮卷軸,遞給身旁的扈從,示意他歸檔保存,接著轉過身來,對奧多說,“公爵大人召見,你隨我去一趟。”
“如您所願,勳爵大人。”
兩人全副武裝步行,穿過重重軍營,來到一座大帳前,解下武器交給守衛,進入大帳,奧多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特倫斯公爵大人。
大帳方尖頂,兩人多高,裡面面積巨大,足夠容納上百人,一張寬大的木案放置在大帳正中央,四面整齊地安放著火爐、書櫃、兵器架、臥具等。
公爵五十余歲,身材中等,頭髮花白,鷹鉤鼻,眼眶深陷,正站在大案前,皺著眉頭看著案上的地圖。看見兩人進來,抬手示意兩人站到近前。
“公爵閣下。”裡維斯勳爵雙腳一並,左手撫住右肩,淺淺地鞠了一躬。
奧多錯後一步,跟著彎腰。
一道寒光閃過來,公爵盯著裡維斯勳爵身後的奧多看了幾秒,嚴肅的表情忽然展開,詢問道,“勳爵大人,這個塞維吉爾就是你新收的那個扈從?”
“是的,閣下。”
“奧多是吧,我的守衛們談論過你的勇猛,聽說是個高階武士?”公爵說著,目光看向裡維斯勳爵,“能否將他送給我?我的勳爵大人。”
“這個……”
公爵忽然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接著表情嚴肅下來,“我的勳爵大人,那些該死的精靈躲起來了,只會偷偷地施放冷箭,做為帝國派來的軍事顧問,你有什麽好的建議麽?”
“恕我直言,尊敬的公爵閣下,我認為您已經給了那些狂妄的精靈們足夠的教訓。”裡維斯勳爵微微彎腰。
“什麽意思?你讓我撤軍?”公爵眉毛一挑,深藍色的雙眸射出寒光。
“精靈的幽暗密林和矮人的石頭城一樣,被稱為永不陷落的堡壘。您知道的,閣下,您的軍隊很強大,但是做為進攻一方,您的魔法力量太弱小了。”
“弱小?”公爵反問道,臉現怒容,“一個水系魔法大師率領的四十人法師團,你稱為弱小?其中可是有超過十個高級魔法師!”
“我很清楚塞提斯大法師的實力。”裡維斯勳爵再度彎腰,“但這並不足以向森林深處推進。”
公爵沉默下來,緊皺著眉頭在大帳中踱步。
“而且……”裡維斯勳爵抬眼看了一下公爵的背影,再度開口,“神盒還在您的手上,見好就收,不失為一個睿智的選擇。”
“神盒……”公爵停下腳步,盯著裡維斯勳爵,“正因為神盒還在我手上,那些精靈們決不會輕易罷手的。因此……”
公爵右手狠狠一揮,砸在木案上,“我要給他們重重一擊,讓這些狂妄的精靈知道,招惹我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裡維斯勳爵低頭不語。
“勳爵,這就是我今天找你來的原因。”公爵面色豎毅,“身為帝國軍事學院的副院長,我認為你能帶領我的軍隊達成目的。”
“請你吩咐,閣下。”裡維斯勳爵面色一肅。
公爵示意裡維斯勳爵走到大案前,用手指點著一個地方,然後向另一側猛地一劃!
“我交給你一支3000人的軍隊,你帶領他們繞過坎德湖,從側面夾擊!”
“定不負您所托,閣下。”裡維斯勳爵雙腳一並,再度鞠躬。
“去吧,文書命令將在兩個小時後交給你,你明天一早帶領部隊出發。”公爵坐回木椅,向外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
……
“砰、砰、砰……”
尤文在一陣劇痛中驚醒,發現自己仰面躺在地下,全身無法動彈。
尤文竭力轉動眼珠,眼角的余光掃過,看見老頭正揮舞著一把小木錘,一下一下地往地下砸去。
劇烈的疼痛來自於左手掌心,一種銳利的器物正在穿透自已的手掌,往地面下釘去。尤文用力掙扎,渾身卻使不出一丁點力氣,哪怕是動動指頭都無能為力。
巫術!一定是老頭對自己施放了什麽巫術,尤文驚恐起來,一種未知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連手上傳來的劇痛也無法遏止這種恐懼。
眼睜睜地看著老頭身形挪動了一下,緊接著右手心也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尤文知道,這是老頭的報復,他把自己釘在了地上!
劇痛一下一下,感覺整支手臂都被砸進了泥土裡似的,尤文只希望自己能夠就此昏迷,疼痛一下一下的,卻是如此的清晰,從手腕、到手臂、到軀體、再到中樞神經,竟是如此的層次分明,一波接著一波,不停地湧進腦海,在裡面聚集著,然後蕩漾開來。
疼痛一頓,又轉到了右腳上,接著又轉移到左腳上。
也許是超過了人體能夠忍受的某個限度,尤文忽然覺得心頭一松,從劇烈的疼痛中抽離出來,仿佛受傷的人已經不再是自己。尤文用心地感受著這股疼痛,就像是一種特殊的能量一般越聚越多,然後彌漫向全身,感覺整個身體都輕盈起來,疼痛原來是這樣子的。
尤文用力一掙扎,發現自己竟然脫開了束縛,離地飄了起來,緩緩地向天花板上升去。
地下室裡閃爍著魔法光焰,透出一種陰森詭異的氣息,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五芒星,五個頂點上各放置著一枚不同屬性的魔晶,自己正赤身露體地躺在五芒星的正中間,面色蒼白,睜著一雙失神的眼睛,已經奄奄一息。那個老頭正半跪在旁邊,手中舉著木錘,將一根指頭粗的木釘砸進自己的足腕。
怎麽回事?那應該是自己的軀體!
尤文張嘴尖叫著,卻不能發出任何聲音;掙扎著,卻發現眼前揮動著的只是一團虛影!
老頭釘完木釘,站起來,從旁邊的桌子上取過一張薄薄的獸皮, 然後照著上面的咒語念誦起來,五芒星上的魔晶頓時光芒大作,發出赤、黃、青、白、藍交織的五彩光輝。
怎麽會這樣?尤文在心底絕望地呐喊著,我不能就這樣死去!
在這一瞬間,疼痛的能量竟然有規律地震動起來,生起一圈一圈的漣漪,漸漸地充實進眼前這團虛影,變得凝實起來。
我要奪回自己的身體!尤文心底只有這樣一個念頭,他掙扎著,努力驅使著這團難收控制的虛影,向身體撲去。
尤文在半空中掙扎著,看見自己的身軀開始急速地抽搐,周圍升騰起一團淡淡的輕煙。煙霧越聚越多,漸漸地淹沒了自己的整個身軀,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黑影。
接近了,終於要接近了,尤文繼續控制著虛影,緩慢而又堅決地撲向自己的軀體,在虛影接觸到黑影的時候,一陣刺眼的強光爆發開來,當尤文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
這是一片炙熱的荒漠,廣袤無垠。地面暗紫色,散落著形態各異的破碎石塊,地面上布滿了裂縫,裡面不斷地噴湧出炙熱的煙塵,直衝雲霄。
天空低沉沉的,雜亂的烏黑雲塊遮蔽了整個天空,令人心情無比壓抑。
尤文發現自己的手腕、足腕上各有一個指頭粗的血洞,隨著心跳傳來一陣陣刺痛,傷口呈紫黑色,血液已經凝固起來。赤腳踩在沙灘上,腳底傳來陣陣灼燙的感覺,就像踩在燃燒的火炭上一樣,令人幾欲暴跳。
這是什麽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