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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六人行》五十七 扈從
第二天上午,奧多和艾米哪都沒去,等在旅館裡。  大概九點過一點,小指頭如約來到了旅館,告訴了奧多一個好消息。

  “勳爵大人要見你,讓我帶你去內城。”小指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亮閃閃的令牌。

  “什麽事?”奧多問道。

  “是件好事,”柯林斯人故作神秘,伸開三根手指,“三杯卡波拉紅酒,最好的那種。”

  “喝死你都行!到底是什麽好事?”奧多無奈。

  “勳爵將正式的封你為扈從。”

  “啥?”奧多滿頭霧水,心道自己不早就是扈從了嗎?

  “這不一樣,你以前不過是仆從,和真正的扈從完全不一樣的,封你為正式扈從後,將得到帝國法典的承認,你以後建立的功勳都將記錄在冊,一件件地累積成為一個真正的騎士。”柯林斯人解釋道。

  原來是這個樣子,看來自己的地主夢依舊遙遙無期。

  柯林斯人詫異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奧多,以為他沒弄明白,繼續解釋道,“自從塞維吉爾被趕到塔特高原之後,神聖帝國的塞維吉爾貴族不超過五十人,具有扈從身份的塞維吉爾也不過數百人,你倒是好運氣。”

  “你現在呢,什麽身份?”奧多問道。

  “我在裡維斯勳爵領有一塊兩百多卡塔的扈從領,在南方的撒克拉行省,每年秋天我都能收到五卡拉的麥子。而且,不久的將來,我將會受封為一個真正的騎士,獲得一塊完整的騎士領!”小指頭得意地說道。

  奧多一陣迷糊,被一連串的量詞給搞暈了,鬧不清楚一塊扈從領到底能有多大收益。

  “她能去嗎?”奧多扭頭看了看靜靜聽他們說話的艾米。

  “當然,她是你的妻子,這樣重要的事情當然要去見禮。”柯林斯人說道。

  三個人進入內城,小指頭招手叫了一輛四輪馬車,內城街道整整齊齊,基本看不到行人,只見一輛輛奢華的馬車來來去去,放眼望去,高大的行道樹後面全是莊嚴的建築,多數是由巨大的條石建成。一路穿過兩條繁華的大街,拐過十數個帶有高高圍牆的莊園,進入一幢略有些古舊的恢宏建築。

  石牆、鐵門、草坪、噴泉、假山,然後是一座方形的三層石頭城堡,厚厚的城門洞下站著兩個高大的守衛。

  真是腐敗啊,也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勳爵大人到底是什麽級別。

  進入城堡當先是一個大廳,三三兩兩地散立著不少人,奧多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前段時間在一起戰鬥過的,那些扈從們都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塞維吉爾!”勳爵大人穿著正裝,看見自己就招了招手,掃了一眼身後艾米,疑惑地道,“這位漂亮的女士是?”

  “艾米,我的妻子。”奧多一笑,過了大半個月安定的生活,這個貪吃的丫頭小臉已經變得紅潤,經過一段時間休養,恢復了肉感本色。

  勳爵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開始向他介紹來賓,“這位是塞爾伯特牧師,今天能請到他做為你的見證人,你應該感到榮幸。”

  “尊敬的牧師,這是我的榮幸。”奧多彎腰行了一個禮。

  牧師眯著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算是回禮。

  扈從領的就封,並沒有貴族就封那樣隆重,況且奧多還不是正式就封扈從領,只是一個扈從身份而已。

  扈從在這個世界,地位比自由民略高,多半是騎士或貴族的侍從,如果是武裝扈從,會跟騎士一起上戰場並在他的身邊作戰,如果獲得榮譽和戰績,就可能晉升成騎士。

  扈從的含義不僅僅就指這個,一些有錢的商人,也可以通過繳納一定的金幣獲得這個稱號,因此,一個男爵領就可能有數十個扈從稱號。

  儀式就在這個大廳舉行,奧多在勳爵的示意下舉步上前,穿過人群,來到前面。

  勳爵坐在一張高背木椅上,牧師站在他的身邊,抱著一本厚厚的書,也不知是這個世界的聖經還是帝國法典,兩側還整整齊齊地站著十數個全副武裝的守衛,略略顯出一種莊嚴的氣氛。

  “勳爵大人!”奧多按照小指頭教導的禮節,分別向牧師和勳爵行禮,然後半脆在地。

  “尊敬的塞爾伯特牧師!請你見證。”勳爵對牧師說道。

  塞爾伯特牧師翻開手中厚厚的書籍,面無表情地念道,“遵從吾主的教導,遵守帝國法典,作為光輝之主的仆人,我在此見證,保證契約的公正!”念完之後向勳爵點頭示意。

  勳爵站起來,表情嚴肅地看著奧多:“奧多,你願意遵從的我意志,終生為我服務嗎?”

  奧多背誦誓詞:“光輝之主在上!大人,從此我向您效忠。”

  勳爵微微一笑,揮手示意,旁邊的小指頭捧著一把柄上帶著銘文的皮鞘短劍走上來,雙手奉給勳爵,勳爵大人將短劍賜與奧多。

  奧多雙手接過短劍,拔出短劍插入面前的地面,雙手握住劍柄,再次背誦自己的的誓言,“光輝之主在上!從今天起,我將遵從您的命令,以您的朋友作為自己的朋友,以您的敵人作為自己的敵人,堅決摒棄任何不當的言行。”

  勳爵伸手扶起奧多,兩人擁抱了一下,四周響起呼聲,儀式完成。

  就這樣,在異世大陸漂蕩了大半年的野蠻人奧多,終於有了一個可靠的身份。

  ……

  “赫克托爾一聲怒吼:‘夠了!裴琉斯之子阿基琉斯,我不打算繼續奔逃了,現在,我將與你面對面的戰鬥,至死方休,不是我亡,便是你死!’阿基琉斯也怒吼道,‘受死吧,赫克托爾!我將用你的鮮血喂飽戰神,我將用你的生命償還血債!’言罷,他奮力擲出手中森長的利矛,赫克托耳雙眼緊盯著他的舉動,見他出手,蹲身躲避,銅槍飛過他的肩頭,扎進泥土裡……”

  說到這裡,帕克急促地掃了幾下琴弦,坐在下首的妮可也配合著撥了一下懷中的豎琴,發出一陣金鐵交鳴聲,透出濃烈的殺氣,帕克抬眼掃視了一眼周圍那些鴉雀無聲的聽眾,繼續以激昂的聲音講述——

  “……赫克托耳對著豪勇的阿基琉斯喊道:‘瞧,你打歪了!神一樣的阿基琉斯,現在,我將擲出我的銅槍,它將從頭至尾,連矢帶杆,扎進你的身軀!’言罷,手中長矛急射而出,擊中阿基琉斯的盾牌,打在正中,卻不曾扎入,被擋彈出老遠。赫克托耳心中憤怒,他抽出跨邊的利劍,鼓起全身的勇力,直奔撲擊,像一隻搏擊長空的雄鷹,穿出濃黑的烏雲;而阿基琉斯亦迎面撲來,心中騰燒著粗野的狂烈,右手揮舞槍矛,槍尖射出熠熠的寒光,像一顆流星,穿行在繁星點綴的夜空裡。兩人急速衝近,槍劍交鳴,擦出一道閃電……”

  帕克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向妮可點頭示意,妮可放下豎琴,摘下頭上的寬沿帽,雙手捧著走向聽眾,周圍那些聽得津津有味的旅客哄地一下散開,妮可只收到三、四個銅幣。

  這裡是灰熊鎮西南方二百裡外的一座大城,叫做輝月城,是薩維利亞公國的首府。幾天前,帕克和妮可兩人從灰熊鎮一路南下,穿過了三四個小鎮,卻沒有找到奧多他們留下的任何印記。經過打聽,得知輝月城是附近最大的一個城市,便決定趕往那裡看看。

  為了掩飾身份,兩人將裝扮吟遊詩人進行到底,還給妮可購置了一張豎琴。兩人一路上冥思苦想,決定將地球上的一些英雄史詩包裝一下,絞盡腦汁地翻譯出幾段,試著在一些小酒館裡表演,竟然大受歡迎。只是那些聽得如癡如醉的旅客們掏錢時卻不怎麽積極, 兩人這些天也只能靠著微薄的收入勉強度日。

  帕克搖頭苦笑,與妮可收拾好行禮準備轉戰下一個酒館。正在這時,旁邊圍上來幾個壯碩的大漢,臉上露出不善的表情,帕克心底頓時一聲哀歎,這已經是數天來發生的第三起狗血事件。

  “塞維吉爾,你們去工會登記過了麽?”一個魁梧的柯林斯大漢齜牙問道,帕克發現他右臉上長一顆彎月形的黑痣。

  “什麽工會?”帕克一愣,聽到了一個新名詞,今天這夥人倒不是上來就開搶,難道吟遊詩人說書也要辦工商營業執照之類?

  “嘿嘿……什麽工會,當然是盜賊工會……”這個大漢還沒說完,旁邊就有一個猥瑣的家夥發出嘲笑聲,“哈哈,這個蠢貨!連盜賊工會也不知道。”

  帕克心想,吟遊詩人怎麽就成了盜賊了?正想著對策,不遠處響起另一道尖刻的聲音:“哼!血手盜賊團也管起豎琴手的事情來了?”隨著話音,酒館角落裡走出一個中年柯林斯人,面色陰冷,盯著那幾個壯漢。

  “啊……原來是塞洛特大人,這、這完全是一個誤會……”為首那個臉上長痣的大漢一愣,忽然對著那人點頭哈腰起來,一邊陪笑著,一邊倒退著溜出了酒館大門。

  中年柯林斯人目光冷冷地盯著那些人狼狽離去,轉回頭來看向帕克,眉毛一揚,讚道,“好故事!”說著手指一彈,一枚銀幣閃耀著飛進妮可手上的帽子裡,接著臉色轉冷,“只是,在坦格瑞恩大陸上,如果光輝之主聽到其它神靈的故事,一定會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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