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發亮的時候,眾人就開始整理物品。 當在外邊守夜的蓋爾一身霧水地返回山洞的時候,眾人已經收拾好山洞中為數不多的家當,準備開始踏上新的征程――奧多將要前往草原去尋找尤文,而帕克則將帶著其余眾人沿著森林邊緣往西進發。
奧多全副武裝,帶著眾人絕大部分的家當:一把彎刀、一面小圓盾、一副長弓、一把匕首,身上還穿著一套繳獲來的褐色皮甲,站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酷酷地,威猛有型――就在半個小時以前,他還讓艾米幫助他修了個面,就是用匕首一根根地割掉臉上的胡子。於是乎,眾人便聽了半個小時的慘叫聲。事後奧多恨恨地說,割掉的最多隻有三分之一,遠沒有艾米扯掉的多,結果遭到艾米一陣白眼。
眾人在山谷下邊分手。
“保重!”妮可將一小包獸肉干遞給奧多,細細叮囑道,“一切要小心,遇事千萬不要逞強,無論情況怎麽樣,都要盡早地回來。”
“嗯,一有消息我就回來找你們,”奧多點點頭,目光轉向蓋爾,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認真地說道:“保護好他們,還有,不要停下內息修煉。”
蓋爾用力抱住奧多肩膀,在他背上擂了幾拳,目光卻看向妮可,堅定地說:“你放心,我一定盡力而為。”
“搞什麽呀!你們兩個大男人整得這麽難受幹嘛呀?走吧走吧。”旁邊的艾米眼圈紅紅地,催促道。
奧多微笑著看向艾米、帕克,沒有再說話,轉身迎著朝陽,向著茫茫的草原大踏步離去。
……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野狼。
拉轟至極勁酷到爆的野蠻人奧多,在遼闊的大草原上漫無目的地遊蕩了五天,除了遭遇了幾隻四處覓食的野狼――並一時童心大發地將之遠遠攆飛之外,一直沒有找到任何一件關於尤文的線索。
如果不是心下牽掛著悲催的尤文生命安危的話,奧多倒是不介意在這個荒涼,卻又充滿野性氣息的大草原上一直流浪下去――對於一個充滿著粗曠魅力的陽剛猛男來說,這裡的感覺實在是太對他的脾胃了。
野蠻人奧多在大草原蕭瑟秋風的刺激下,雄性荷爾蒙分泌一直保持旺盛,但是到了第六天,好運終於戛然而止。
在一處水草豐茂的窪地,奧多遭遇了一大群安靜吃草的野牛群。
那些野牛們有大有小,成群結隊,體格強壯,性情溫順。有的埋頭啃食青草,有的趴伏曬著太陽,有的靜立意態安祥,小牛犢們則歡快地蹦跳嘻鬧,見到了奧多的這個陌生人也不躲閃。
奧多在感歎這個世界真是牲口遠比人口多的時候,腦海裡竟然冒出了一個詭異地念頭:找頭野牛練練刀法!
“這實在是太荒唐了。”很久以後,當奧多對眾人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仍然心有余悸地感歎道。當然,這是事後才有的體會,而在當時,奧多則顯得意氣風發,忍不住想為這個靈光閃現的念頭拍案叫絕,並為即將到來的鬥牛行動興奮異常,腎上腺素再度飆升。
奧多還是謹慎地選擇了一頭年邁的老牛。事實證明,那真是不一般的謹慎。奧多活動了下身體,拉開架勢,挑恤似的衝著老牛一陣呼吼。老牛似乎耳朵出了問題,在奧多嗓子快要冒煙的時候,才緩緩地抬起牛頭,一雙碩大的牛眼極為輕蔑地掃了奧多一眼,繼續埋頭啃草。
野蠻人奧多怒了,拔出彎刀在牛頭前晃了一晃,然後用刀背在殘缺的牛角上用力地敲了一敲。
老牛這才重新抬起頭來,雙眼嚴肅地盯著他,嘴裡一下一下地嚼著野草,耐心地磨碎吞咽之後,才很享受似的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雄渾的長哞,在空曠的草原上空顯得格外地悠揚。 然後,異象發生了!
整個草原上的野牛騷動起來,紛紛引頸長哞,片刻之間,蹄聲開始轟鳴,鋪天蓋地的野牛群從四面八方向著奧多衝來,大地開始震顫。
野蠻人奧多不愧是顛峰級的明勁高手,僅僅在原地愣了三分鍾之後就醒悟過來了,立即掉頭狂奔,堪堪在牛群合圍之前從一條兩人多寬的夾縫中瀟灑至極地飄然離去――那副衣衫獵獵響動、長發迎風高高飛揚的拉轟形象實在是美得驚心動魄,令人目眩神迷。
負重五公裡根本不會喘粗氣的奧多,在肺頁燃燒之前終於擺脫了發狂的牛群,在一處大路邊停下來,隻覺兩眼一黑,頓時栽倒在地,四肢攤開著,大嘴努力張合,感受著內力――哦不,是疲勞――瘋狂地增長,然後一陣脫力感瞬間淹沒了他,不禁沉沉地睡死過去,完全不去擔心自已這一百多斤會不會便宜了那些野狼。
……
帕克帶著眾人,沿著森林邊緣往西北邊走走停停,就像是過著草原遊牧人家一樣的日子,美中不足的是身邊並沒有牛羊馬群。
眾人一邊探查地形,一邊搭建臨時宿營地,格外的謹慎,每天隻能往前推進五六十裡。
四、五天后,眾人來到一處幽深的峽谷。
在進行充分的探查之後,蓋爾在峽谷中部的一面山崖上找到一處風化的岩洞,洞上面有一條細縫可以看見藍藍的天空,洞外面則是一面陡峭的斜坡,可以望見坡下深深的峽谷,顯得既隱蔽,視野又開闊,眾人感到很滿意,決定在此落腳,開始建設新的家園。
峽谷旁邊的一叢竹林裡,帕克用一把斷劍削著一根竹節,正在製作一些日常用具。
這些竹子巨大、堅硬,竹筒可以盛水,還可以用來煮熟一些野菜,極大的改善了眾野蠻人的飲食結構,用艾米的話來說就是終於從蠻荒進入到了遊牧時代,生活質量大大提高,總算有了點文明的氣息。
“蓋爾,不知道奧多現在怎麽樣了,也不知道他找到尤文沒有,一晃都已經好幾天了,要不你跑一趟,回原來的那個山洞去看一看。”帕克一邊削著竹子,一邊對蓋爾說。
“行!反正這裡的營地也建得差不多了,食物也很充足,我就跑一趟吧。”蓋爾丟下手中已經編到大約兩米長的草繩,開口應道。
“那好,快去快回,”帕克吩咐道,“遇到危險就跑吧,小心點,保護好自己。”
“不到三百裡距離,往返也五百多裡路程,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吧。如果七天之後我還沒有回來,你們一定要小心點防范。”蓋爾算了算時間,對帕克說道。
次日清早,蓋爾獨自一人上路,開始沿路返回。
……
鬥轉星移,不知不覺間,草原上的太陽又跑了一個輪回。
奧多是被人踢醒的。
睡夢中,奧多極不耐煩的翻了個身,然後繼續呼呼大睡,驀地感覺到腰眼上猛地一疼,似乎挨了一腳,奧多頓時一個激靈,吃痛之下翻身而起,接著就看到面前有個粗曠的柯林斯男人手按劍柄,正一臉警惕地盯著自己。旁邊不遠處圍著十數匹駿馬,馬背上騎著幾個全副武裝的各色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塞維吉爾,%@¥&!……”
金發男人對奧多說了一句,好像是在問詢些什麽,奧多凝神細聽,卻隻能確定頭一個單詞。
奧多有點發懵,掃視一眼,發現對方有七、八個人,全身武裝,也不知道是強盜還是別的什麽勢力。
拚了!奧多這樣想著,大不了殺人奪馬,再次奔逃。剛想動手,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主意,於是便張開大嘴,伸長舌頭,抬手指了指自已的喉嚨,嘴裡發出含混的吱唔聲,開始裝起了啞巴。
馬上那些騎士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策馬衝來,手中馬鞭衝著奧多猛地抽擊下來。
奧多大怒,抻手抓住馬鞭,猛一發力,將那個騎士從馬背上扯了下來。
旁邊眾人臉色一緊,紛紛以手按劍瞪視奧多。
奧多佯作憤怒,嗚哇著咆哮兩聲,忽然從身上扯下武器,扔到一邊,然後捶胸頓足,擺出一副搏擊的姿勢,巡視眾人。
馬背上的騎士們神情一松,周圍緊張的氣氛頓時為之一輕。
一個強壯的牛頭人跳下馬來,扔掉手中巨斧,挑恤似的衝奧多揮揮拳頭,接著進步擺跨,一腿向奧多掃來。
奧多豎肘一格,欺身就是一個抱摔,將牛頭人摜倒在地。
奧多不敢過分地激怒他,見好就收,立即後退開幾步,再次擺出惱怒的樣子,向馬上騎士示威。
馬上眾人發出一陣轟笑,牛頭人滿面通紅,爬起來就要向奧多撲擊,聽得旁邊一聲呼哨,牛頭人立即收拳,悻悻地走開。
馬背上另一個高大的柯林斯人跳下地來,拔出腰畔的長劍,豎在胸前,擺了個防禦姿勢,眼神向地下的彎刀一掃,示意奧多撿起來。
不服是麽?奧多明白過來,拾起彎刀,口中嗚哇了兩聲,提醒對方自己即將攻擊,然後故意莽撞地前衝幾步,揮刀劈砍。
那人微微側身,雙手持劍將彎刀輕松地格開,奧多欺身再進,使出蠻力揮刀再度砍擊,被那人輕松地化解。
那人側身退了幾步,與奧多交換了個位置,晃了晃手中長劍,示意奧多輪到他進攻了,隨即舉劍過頭,向著奧多的肩膀斜斜地斬了下來。
奧多橫刀格檔,一股巨力猛地從刀上傳來,奧多止不住後退一步,幾乎持刀不穩,那人乘勢進擊,追著連劈三劍,一劍比一劍威勢,到第三劍時,長劍劍刃上竟然散發出淡淡地黃芒,透過彎刀擊射在奧多肩膀,隱隱生疼。
奧多連退五步,雙臂發麻,幾下格擋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那人得勢不饒人,衝前一步,揮劍再度猛劈,隻聽得“鐺”的一聲音,刀劍再次交擊,劍上黃芒暴閃,猛地將彎刀從中劈斷,奧多大驚失色,一個後滾翻遠遠躲開,脫離攻擊范圍。
那人也不追趕,讚賞地點了點頭,收劍回鞘,丟下奧多,躥上馬背,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帶著眾人撥轉馬頭,準備離去。
奧多心念一動,衝著那人嗚哇幾聲。
那人回過頭來,看到了奧多臉上充滿仰慕的眼神,不禁微微一笑,打馬走到奧多跟前。
奧多立即抓住良機,指著自己,又指著馬上眾人,吱吱哇哇好一通比劃,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否看得明白。
馬上那人狐疑地盯著奧多,搖搖頭,準備撥轉馬頭。
奧多急了,又吱哇著叫了兩聲,兩把扯下身身的皮甲,露出壯碩的胸大肌,握拳擂了兩下,用乞求的眼神望著他。
那人猶疑著,皺著眉頭頓了頓,回頭用眼神與同伴交流了一下,然後向奧多點點頭,指了指身後一匹空馬。
奧多立即露出狂喜的表情,顛顛地跑過去,笨拙的翻上馬背,跟在那群人屁股後面,沿著大路向南方縱馬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