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 牛頭人讚比洛暴起發難,一劍直刺公爵。
魯特琴激射而出,公爵身旁的護衛驟然躥前一步,“嗨”地一聲暴喝,一拳擊在琴箱上,將魯特琴擊得粉碎,隨著琴體射來的短劍猶如一條毒蛇,發出青色的劍芒,將護衛的手臂攪碎,穿入胸膛,暴虐地將護衛撕裂,化成一蓬碎肉飛跌開,閃著青芒的短劍去勢不減,瞬間穿越五米的距離,刺中公爵身體!
廳上眾人張大著嘴,卻沒有看到如前一般的鮮血飛濺,短劍及體,公爵“呔”地一聲暴喝,震得眾人耳鼓生疼,短劍激蕩著,如風中殘葉,再也刺不下去,公爵抬掌一擊,拍在牛頭人短角上,將一隻尖角拍進了牛頭人腦袋裡。
“拿下!”公爵怒喝,廳外眾侍衛湧入大廳。
人頭躥動中,異變再起!
一個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叫聲,眾人扭著看去,一個蒼老的頭顱帶著一蓬鮮血激射而起,翻滾上半空,另一個歌者手持一柄滴血的短劍,長身飛撲窗外!
一具無頭的腔體噴湧著鮮血倒地,接著一顆頭顱滾落下來,堂上眾人看清楚了,是那個紅衣主教的屍體。
“圍住城堡!”公爵怒不可遏地咆哮著,卻發現進入大廳的守衛不足十人,這才想起自己剛才接連派出了三隊護衛。公爵頓時醒悟過來,意識到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目標不是自己,而是教廷!
“走!”帕克一把拽住妮可,低喝一聲,發動了‘狂化’技能,抱起妮可連連撞翻三個守衛,躥出城堡大廳。抬眼一看,外面是空曠的草坪,一隊隊的士兵正湧進來,帕克欲哭無淚。
“仆人木屋,穿出去!”懷中的妮可提醒道,帕克立即發足狂奔,向右側的那排小木屋衝去,只聽得後面響起了‘嘣嘣’的弩弦聲,數支弩箭激射而來。
“哈多利亞斯莫拉!”妮可急速念動了寒冰盾咒語。
帕克隻覺身體一寒,背上‘叮叮’幾聲,傳來數道衝擊力,應該是弩箭觸冰的聲音,帕克身體不停,撞入木屋,又撞出木屋,身上不停有冰塊掉落下來,眼前已經是堅實的圍牆,帕克一咬牙,繼續撞上去。
城牆一突,數塊磚石激射而出,砸中數個路人,引起幾聲尖叫。帕克隻覺大錘轟頂,周身氣血翻騰,眼前一片金星,躥了幾步,連帶著妮可跌倒在地。
妮可痛哼一聲,翻身而起,拖起撞得昏頭昏腦的帕克,隨著尖叫的路人,跑入人群。
帕克抬頭拍掉頭上、身上的粉塵,一邊跑一邊扭頭觀察,發現滿街都是慌亂的人群,公爵府傳來喊殺聲、呼吼聲、魔法的爆炸聲,已經沒有人注意他們。
“現在怎麽辦?”帕克頭疼欲裂,幾乎不能思考。
妮可身形緩下來,張望了一下,轉入一條小巷,“出城!城裡肯定會大搜查,我們不熟悉,絕對藏不住的,這時應該還沒來得及封城,從這裡穿出去可直達北門。”
“走!”
兩人埋頭急走,穿街過巷,直抵北門,停下身形,恢復正常速度,強抑住急促的喘息,低頭走出城門。
幸好城門守衛沒有阻攔他們,兩人出城後加速急跑,不出百米,就聽得馬蹄聲急響,一個士兵飛馬馳抵城門,躍下馬來衝向守衛,不一會,厚重的城門便‘軋軋’地合攏關閉。
兩人拐入一片小樹林,停下來喘下氣,妮可道,“不能停下來!現在該往哪走?”
帕克急促地喘著氣,狂化之後身體有些虛弱,再加上被撞得頭昏,一時拿不定主意,“樂團是南方自由港的,咱不能去;西方野蠻人的塔特高原,也不能去,北方幽暗密林,也去不得,東方……東方是帝都,咱去那裡?”
“帝都也不能去!”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樹林外響起,嚇了兩人一跳,抬眼看去,竟然是半精靈盧克。
“教廷在帝都,去東邊是自投羅網。”盧克補充道。
帕克戒備地看著半精靈,無法確定這個人是否有敵意。
半精靈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隻比你們早半天加入他們。”
“你怎麽跑出來的?”帕克問道。
半精靈指了指自己身上,帕克看去,發現他身上穿的竟然是城堡裡那些半精靈侍者的製式服裝,不由得暗歎這個家夥反應還真不是一般的快,接著問道,“城堡裡面怎麽樣了?”
“團長死了,那個刺殺主教的樂者也被抓住,樂團十幾個人陷入包圍,我估計沒幾個人能逃出來。”半精靈神色黯然。
“這是一個陰謀,我們被人利用了。”帕克苦笑著看向妮可,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掩飾的身份,結果又被那幫人給毀了,再次淪為逃犯。
“陰謀?”半精靈一怔,“到底怎麽回事?”
妮可擺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先跑路吧,”接著望向半精靈,“咱們應該去哪裡?”
“去北邊,幽暗密林。”盧克說出一個答案。
“為什麽?”帕克妮可兩人同聲問道。
“……因為我可以在森林裡找到藏身之地。”盧克眼中露出一抹痛苦的神情,“雖然半精靈是找不到歸宿的人,不過,身上畢竟還有一半精靈的血脈。”
……
蓋爾在旅館中停留了一天,沒有等到剩下的十五個金幣,卻等來了一隊帝國士兵。
賴帳?這是蓋爾的第一個念頭,隨即被自己推翻。
陷害?這是蓋爾的第二個念頭,隨即又搖頭否定。
那就是聲東擊西了。
怪不得今晚的事情那麽詭異,先是殺人,再是失火,然後群毆,接下來就是自己殺人,怪不得那人要求自己嚴格遵守時間。應該是有人在籌劃什麽大事,自己不過是被人利用了,以刺殺他人來擾亂視線。想想自己真是倒霉,第一樁生意就撞上了陷阱。
躲過士兵,蓋爾從房梁上跳下來,開始思索自己的去路,卻不自覺地想起剛才刺殺男爵時的情景。費爾南多,費爾南多是誰?看男爵那副驚詫的表情,生死存亡之際,應該不會騙人,一定是認錯人了。那麽,這個費爾南多到底是誰呢?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現在的相貌和那人應該有幾分相似,那麽,我是不是可以借用他的身份呢?
想了想,蓋爾覺得不妨先打聽下,合適的話再冒充不遲,眼下還是先想辦法逃出輝月城這個是非之地為妙。
東、南、西、北,蓋爾細細想了一遍,無法決定去哪個地方,忽然想起遙遠的南方有個叫做自由港的地方,聽說那裡是商人、傭兵、盜賊、手工業者、吟遊詩人的樂園,便決定向南!
看時間不過下午四點左右,離天黑還早,蓋爾決定呆在旅館裡等天黑再行動。沒想到半個小時之後,旅館又來了一撥帝國士兵,吵吵嚷嚷之中,蓋爾知道了輝月城今天發生數起鬥毆事件、三起放火事件,死了一個牧師、一個男爵、連教廷六大樞機主教之一也在慶功舞會上被人刺殺致死。多半就是這件事了,蓋爾想著,也許那個主教才是這些人處心積慮的目標。
蓋爾查看了一下體內,驚喜地發現那顆米粒般的晶體依然存在,只不過顏色變淺了一些,估計還能施放出一個二級技能。蓋爾有點疑惑,是這一顆魔晶的能量更多了,還是魔能跟內力一般可以自動恢復?反正時間還早,蓋爾就躲在房梁上修煉起來。
擺出三體樁,放松全身,幻想自己正處在縹緲的星空之下,無數繁星閃爍,冷輝照耀在自己身上。漸漸地,感覺身周的氣體都變成了黏稠的液體一樣,有了實質的觸感,一絲絲的涼意從周身毛孔浸入身體,在意識的引導下,緩緩地從四肢百骸匯聚到經絡之中,流向小腹氣海。
氣海中,那些吸收進來的能量圍繞著那粒細小的晶體緩緩旋轉,隨著時間的流逝,能量越聚越多,漸漸形成乳白色狀黏稠液體,晶體表面偶爾閃過一道弧光。
蓋爾發現,每閃過一次弧光,那些圍繞著晶體旋轉的乳白色狀黏稠液體便稀薄了幾分。吸收!難道這就是空氣中所謂的元素能量?蓋爾興奮起來,心神激蕩之下,意識立即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旅館、乃至遠處大街上的嘈雜聲便清晰地傳入了耳中。
蓋爾睜開眼睛一看,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自己這短短一刹那的修煉,時間竟然已經過兩三個小時。
時間差不多了,該出城了。蓋爾剛想從房梁上下來,驀地聽到房間中有一道微弱的呼吸聲!心中一驚,發現下面的小木床上竟然躺著一個柯林斯女人,看樣子是旅館以為自己逃了,已經重新安排了旅客住進來。
蓋爾從三米多高的房梁上跳下來,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響,結果聽到身後一道迷糊的詢問聲:“誰啊?……抓賊呀!”
壞了!蓋爾不敢停留,打開房門奪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