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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六人行》三十七 偵察
迷霧鎮,角鬥場。  觀眾台上吼聲如潮,角鬥場上激鬥正酣。

  一把斧頭如閃電般的砍向腦袋,鋒利的斧面反射著耀眼的寒光,奧多弓步下沉,低頭躲過。緊接著對方另一把斧頭又呼嘯著劈來,奧多舉盾格擋,‘鏜’地一聲巨響,斧刃重重地砍擊在盾面上,傳來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將奧多整個人都砸得騰起來。

  奧多趁勢飛退幾步,隻感到左臂骨頭隱隱作疼,瞥眼一看,只見厚實的盾面上深深地凹陷了一塊,已經被砸得變形。

  對手是一個雙斧角鬥士,左右各持一把雙刃短斧,實力相當地強悍。奧多不敢再與對手硬碰,小心地周旋著,耐心地等待機會。

  ‘天啟日獻禮’角鬥大賽已經進行了好幾輪,對手也變得越來越難纏。那些家夥除了塊頭越來越威猛之外,角鬥技巧也更加地嫻熟,讓奧多應付起來相當地吃力,就憑實力的話根本無法戰勝。奧多隻得防守,再防守,尋找機會隱蔽地利用‘野蠻衝撞’這個技能偷襲對手,從而獲得優勢,取得最終的勝利。

  烏特訓練場另外一個和奧多同時取得參塞資格的家夥運氣很不好,在上一輪就慘遭淘汰,被對手砍斷了一條腿,活活地流血而死,奧多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到哪一天。

  對手呼吼著,繼續攻擊,雙斧上下翻飛,緊緊地壓迫過來。奧多小心地躲閃著,情況稍有不對就遠遠跑開,頭頂上方靴子、帽子、銅幣、等等雜物如雨點般地飛落下來,觀眾們高聲怒罵著,發出尖銳的噓聲。

  兩柄斧頭幾乎不分先後地砸在盾面上,奧多一陣氣血翻騰。機會來了!奧多右手棄劍,雙手持盾猛撲上去,疾喝一聲:“野蠻衝撞!”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小腹中噴湧而出,沿著脊柱上湧,匯聚於肩頭,貫注在雙臂,鐵盾呼嘯著猛地撞擊在對手胸膛上,發出沉悶的骨裂聲,如擊敗革。

  對手身體有如觸電一般地震顫,接著後跌幾步,仰天噴出一口鮮血。奧多從地上抓起長劍,疾衝而上,收割了對手的生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奧多有些麻木起來。

  回到訓練場,奧多看到了同伴們臉上羨慕的表情,眼光中還帶著一絲尊敬。到這個地方差不多一個月了吧,奧多想著,剛剛進來的時候,還裡還有接近五十個人,現在已經不足三十個了。實力稍遜的人,不是死在角鬥場上,就是死在訓練場中。尤文的臂傷也漸漸好了起來,開始進行恢復性訓練,奧多心底歎息著,不知道下次尤文是否還能一樣好運。

  自從那天在路上見到帕克後,奧多心裡就一直感到有些不安。既害怕他們貿然來救,全都陷在這裡面。同時又有一絲絲期盼,雖然明知道帕克他們無能為力,心底還是希望能有奇跡發生。帕克他們會怎樣做呢?奧多猜不到,但是自從那次見面後,他和尤文也在暗中做著一些準備,試圖拉攏一些關系還過得去的角鬥士,希望他們在萬一有事情發生的時候能夠成為助力。

  奧多把重點放在牛頭人瓦特和野蠻人列達身上,前者實力相對強悍,而且和奧多並肩作戰過,也算有點交情;後者是奧多在角鬥場上救下來的,而且外貌相似被認作是同一種族,也能有些共同語言。

  奧多回到訓練場時,角鬥士們的訓練也接近尾聲。吃飯時,奧多和尤文短暫地交談了幾句,就端著碗走向野蠻人列達,開始又一次的誘導。

  “列達,你是怎麽進入這個訓練場的?”奧多問道。近一個月的時間,奧多的語言交流已經流利起來,很少再用手勢比劃。

  “我參加過‘鐵礦戰爭’,後來被俘虜了,成了奴隸,就被賣到了這裡。”列達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地回答,嘴裡塞著黑麵包,嚼得津津有味。

  “什麽是‘鐵礦戰爭’?”奧多聽到了幾個新詞。

  列達咽下麵包,解釋道,那是在南方很遠的地方,有兩個領主因為一個鐵礦的開采權爆發的戰爭。

  “那你是怎麽參加的‘鐵礦戰爭’的?”奧多不解。

  “野蠻人除了當傭兵,就是當士兵,難道要讓野蠻人去種田?去當小偷?”列達反問道。

  “……”奧多一陣無語,感覺這是話不投機啊。

  “你不想再出去了嗎?呆在這裡總有一天會死的。”奧多直接刺激他。

  “出去?怎麽出去?”列達疑惑地問。奧多心下一喜,心道,來了,只要你想跑就對了,正想說出自己的計劃,誰知野蠻人接著又說了一句,“出去幹什麽?再去當兵嗎?那樣死得更快。”

  奧多隻覺得腦子有點短路,被反問得啞口無言。

  想了想,奧多又從另一個方面誘導,“你父母還在嗎,你想念他們嗎?”

  列達忽然愣住,就在奧多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地激發了他的思鄉之情的時候,野蠻人驀地發出一陣哈哈大笑,手指晃點著奧多,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引得眾人一陣側目。

  “奧多……”列達擦了擦眼淚,壓低聲音說道,“野蠻人就是天上的雄鷹,自從它會飛的那一天起,就再也不會回到老巢裡去。”

  ……

  帕克一行人在草原上緩緩騎行,沒有走大路,向著大致方向前進,看到草原上有其它馬隊也遠遠地讓開,盡量不產生接觸,以免出現意外。三天之後,終於走到了迷霧小鎮。

  一路上,帕克不停地向眾人介紹鎮子的情形,以及一些注意事項和禁忌,特別是不要當眾說中文,讓大家盡量低調,少惹是非。

  到達鎮子的時候,太陽即將落山,眾人找了一家旅館安頓下來。剛進入旅館房間,蓋爾就急吼吼地讓帕克帶他們去角鬥場,看看能不能找到奧多,或者尤文。

  “你們都要聽我的,無論見到什麽事情都不要衝動,特別是艾米和蓋爾,你們遇事暴躁不得,盡量讓我來處理。”帕克表情嚴肅地對眾人說,依次看到各人都鄭重地點頭之後,才說道,“我們三個去,艾米留守,看住行李和武器。再說,那裡面太血腥了,我怕你受不了。”

  艾米聞言,激動地站起來,剛想分辨,就被妮可拉住了,“聽話。你去那裡也不好。”艾米這才氣鼓鼓地留下來。

  角鬥場裡人滿為患,依舊喧鬧、血腥、毫無人性,看得眾人心驚肉顫。遺憾的是,這場角鬥已經接近尾聲,眾人也沒有找到奧多的身影。

  “不會出事了吧?”蓋爾擔心地問道。

  “不要亂說。”妮可嗔道。

  “應該不會,奧多畢竟有些功夫,還有三個霸道的技能,相比這些角鬥士還是有些優勢的。”帕克分析道,“天晚了,我們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帶你們去郊外的訓練場實地看看。”

  一夜無須贅言。第二天上午,帕克先帶著眾人補充了一些補給品,購置了部分必要的物資,然後讓眾人熟悉了下鎮子。在中午的時候,帕克帶著眾人徒步出城,沿著山道往烏特角鬥士訓練場摸去。

  城堡依山而建,佔地數萬平方米,雄據在山頂之上。前面是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兩米左右寬,這是整個城堡唯一的進出通道。左面是懸崖,後面和右側都是光禿禿的荒坡,呈五十度的坡度,風化的石頭裸露在外,無遮無蔽,視線良好。城堡外面是高高的石牆,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城堡大門口有兩個守衛。眾人不敢輕易上前,只能在山腰上遠遠在觀望了下,看起來易守難攻,防衛很嚴密的樣子。

  “你們三個先退回去,在山路上找個地方等我。”帕克吩咐道,“我裝扮成吟遊詩人,靠近大門觀察一下裡面的情景。”

  帕克取下背上的魯特琴,嘴裡哼唱著一首無名的曲子,偶爾撥動一下琴弦,緩緩地向那座城堡走去。

  眾人遠遠地看見帕克走到大門前,對著那兩個守衛彈唱了一陣,那兩守衛走下台階來驅趕他,其中一個守衛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兩人發出一陣轟笑聲。帕克狼狽地爬起來,退後幾步,固執地繼續彈唱。那兩個守衛似乎發怒了,上前劈手奪過了他的魯特琴,作勢欲砸,帕克裝作舍不得,撲過去搶奪,又被一個守衛踹倒在地。正在這時,台階上跑出來一個女傭模樣的中年柯林斯女人,對著守衛說了句什麽,那守衛將魯特琴還給了帕克。那個女傭又轉頭對著帕克說了句什麽,示意帕克跟著她進去。帕克猶豫了下,抬步跟在女傭後面,進入了城堡。

  外面山腰上的三人,不禁面面相覷。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山下不遠處的迷霧鎮紛紛亮起了燈火,星星點點的密如繁星,閃耀著,又漸漸地熄滅。

  蓋爾等得心急火燎,估計都快晚上十點鍾了,帕克都還沒有出來。

  “是不是出什麽意外了?”蓋爾拔出鐵劍,忍不住想要衝進城堡去。

  “應該不會有事吧。帕克應變能力還是很強的。”妮可安慰道,“多等無益,咱們先回旅館。要是城裡實行宵禁的話,再晚回去就會有麻煩了。”

  艾米在旁邊也不住點頭。

  蓋爾揮劍恨恨地砍在路邊石頭上,低聲咒罵了兩句,沒再堅持,怏怏地跟在兩女身後返回了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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