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比!” 奧多陡地一震,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單詞,那個半身人的名字!
找努比?難道那個半身人跑了之後沒回來?或者在森林裡掛掉了?或者又是什麽別的事情?奧多腦子裡急速地思考著,看起來這個隊伍也是個傭兵團隊。
只見威爾說著說著,伸出一隻手,叉開五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其它幾個人立即發出一陣低呼聲。奧多聽明白了,那應該是在說賞金的意思,銀幣不太可能,那就是金幣了,是五個?還是五十個?想不到那個半身人還真是值錢,奧多不禁感歎著,但是轉念一想,奧多又想到另外一個可能,或者不是半身人值這個價錢,而是他手中的手機。
眾人低聲討論了一會,取得了一致,似乎是接受了這筆生意。牛頭人埃瓦興奮起來,衝著酒館老板吼了幾句,一會兒,兩個半身人就端著幾個木盤的食物走了過來。奧多瞟了一眼,發現裡面是一些褐色的麵包和黑色的醬肉塊。
在威爾的示意下奧多也抓起一塊嘗了嘗,鹽味挺大,有股子濃香味,感覺比烤肉好吃多了。
出了酒館,威爾帶著大家逛了一遍各色店鋪,購買了一些補給,一路上有不少人向他們打招呼,街道旁邊還有人指指點點。奧多的耳朵裡不停地聽道一個詞:‘泰塔’,似乎是一種花的名字,可能就是威爾他們這個傭兵團的名字,奧多想著,跟隨眾人進了一家鐵器店。威爾在那堆鐵製刀劍中翻查了一會,似乎沒有找到滿意的東西,最後順手給蓋爾買了一把黑黝黝的鐵劍。
威爾拍了拍腰間的錢袋,豎起一根手指在奧多眼前橫著晃了晃,奧多愣了一下,猜測威爾可能是說這次任務的賞金沒有他的份,自己才不在乎這個呢,於是又對著威爾憨憨地笑了笑。
眾人出了鎮子,沿著大道奔馳,出了丘陵,重入草原,沿著一條西南向的大路而去。
大路過寬時窄,眾人一路奔行不停。
正在奧多胸口發悶,感覺內髒都有點移位的時候,威爾停下馬來,指著遠處一個低矮的石頭房子對一個金發的柯林斯男人說了幾句。那人,也就是那個在草原上將奧多踢醒的家夥,這次奧多聽清了,威爾叫他馬特,立即驅馬跑向那座房子,遠遠地看見他跳下馬,在小門上拍了幾下,然後低頭鑽了進去,過了一小會兒又鑽出房子騎馬跑回來,對著威爾搖搖頭。
威爾一聲呼哨,眾人又開始奔行,一直跑到傍晚,進入另一座小鎮。
……
又一隻惡狼從後面追上來,高高躍起,撲在蓋爾後背,將他撞倒在地。翻滾中,蓋爾隻覺得後背傳來灼燒般的巨痛,伸手亂抓,感覺抓到一隻狼腿,另一隻手上的斷劍順勢就刺了過去,誰知道斷劍沒有劍尖,頂在惡狼腹部怎麽樣也捅不進去,野狼一掙,回頭咬了過來,情急之中蓋爾一個翻滾,掄著狼腿將它遠遠地扔了出去,砸在一塊石頭上,發出一聲哀鳴。
蓋爾爬起來,就著火光瞥見後面追來的野狼還有五隻,其中那隻巨大的紅狼跑在最後面,頸上的紅毛豎立著,雙眼死死地盯著他。
蓋爾覺得有些脫力了,肌肉緊張,動作開始變形。
森林就在不遠處,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黑沉沉的,仿佛一片烏雲。
蓋爾狂奔著,不時跌倒在草地上翻滾,臉上擦破了,手上、腿上也在流著血,全身刺疼,感覺好像肋骨都摔斷了幾根。幸好那些野狼似乎也感受到了蓋爾的凶殘,速度慢下來,
不慌不忙地吊著蓋爾,等著他倒斃。 終於躥入了樹林。
蓋爾找了棵歪脖子樹,手忙腳亂地就往上爬,剛剛爬了幾米又‘哧’地一聲滑下來。草!有火球呢,爬上去做靶子麽?
蓋爾背靠著大樹喘氣,心道這次要完了,掛在這兒進狼腹了,感覺腦子反應有點慢,於是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
還沒來得及呼出來,一條狼就撲了過來,蓋爾從樹後繞出來照著影子就是一劈,感覺正中那條狼的鼻子,野狼哀叫著將蓋爾一起撞翻,蓋爾滾了一圈又靠住一根樹子,另一隻野狼從側旁撲擊而來,蓋爾靠著樹子往側面挪開,眼看著狼爪抓到大樹上,擊得樹皮紛飛。
蓋爾揮劍疾斬,剁下了那隻狼爪子,順勢一腳將它踢翻。
外面草原上的火光緩緩熄滅,蓋爾大睜著眼睛,周圍的事物都成了模模糊糊的影子。還有三隻,蓋爾在心裡默默計算著,眼前一陣陣發黑。
火光一閃,巨狼開始攻擊了。
蓋爾沒動,背靠樹子,感覺時間都變得緩慢了,周圍的樹木亮了起來,樹影拉長著移動,仿佛整片樹林都活過來了似的,接著轟地一聲,火球轟擊在蓋爾背靠的大樹上,爆裂開來。
我要死了,火光中,蓋爾想著,想起了媽媽,那張親切的臉孔浮現起來,想起了爸爸,卻怎麽也想不起那張臉,然後另一張臉孔又從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來。
我要死了,見不著你了,蓋爾想著,淚流滿面,咬著牙從大樹背後轉出來,完全不顧燃燒的火焰,向著那個紅色的影子合身撲了過去,一隻沉重的爪子拍擊在肩膀上,蓋爾的腰塌了一下,依舊亡命地撞過去,斷劍大力地捅過去,張開嘴巴猛地咬過去。
一人一狼跌倒在地,蓋爾嘶吼著,翻身壓住那道紅影,倒轉劍柄砸了下去,狼腿在身下亂蹬著,蓋爾不管不顧,吼著、砸著、哭著、一下又一下,胸膛中一股壓抑無比的情緒陡然爆發出來,一下,又一下,無法停止下來,直到完全脫力。
身下的巨狼早就不動了,蓋爾抬起頭,火光將熄未熄。另外兩隻野狼停在幾米外,綠色的眼珠盯著蓋爾,竟然開始緩緩退去,蓋爾冷冷地盯著,一動不動,直到兩隻野狼遠遠離去。
蓋爾跌坐著,想要站起來,全身酸軟無力,心中一個聲音高喊著,爬起來吧,那些惡狼還會回來的,爬起來吧,快點。恍惚中,蓋爾仿佛看著自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
這個鎮子的規模明顯要大一些,南北十字交叉著兩條大街,鋪面顯得整整齊齊。進入鎮子後,一行人就下馬步行,馬特不時地拉住行人詢問,然後按照指引找到一家店面。這是一家買賣糧食的鋪子,櫃台裡面堆著許多裝得滿滿當當的袋子。馬特丟了一個銀幣給櫃台裡面的半身人,問了好幾個問題,威爾還在旁邊細細地追問了一會,然後一行人又轉出來,去了一家旅館。
眾人在旅館吃過晚飯,威爾對大夥說了幾句,就和馬特出去了,奧多估計他們是去打探消息。
旅館房間裡擺著兩張矮木床,一間屋子兩個人,奧多恰好和牛頭人埃瓦分在一間。牛頭人似乎累得厲害,倒在床上不多會就發出了陣陣的鼾聲,奧多躺在床上,一邊思考著出去之後如何打探消息,一邊眯著眼裝睡,過了一會兒,估計牛頭人睡沉了,就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悄悄打開門出去。
剛把門打開,奧多就察覺房間裡的鼾聲忽然之間停下來了,回頭一看,發現牛頭人瞪著巨眼,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盯著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奧多一個哆嗦,忽然靈機一動,將雙手放在胸前,臉上盡力做出一個乾嘔的表情,接著用力地揉了揉胸口。
牛頭人惺忪的睡眼漸漸地明亮起來,變得炯炯有神,忽然大嘴一歪,居然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溜下床來,學著奧多的樣子,輕手輕腳地向門口走過來。
草!搞砸了,奧多哭笑不得。本來是想表達出騎馬騎久了想要出去嘔吐的意思,也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是怎麽理解的。
於是,兩隻賊就這樣踮著腳尖遛出了旅館。
出得門來,奧多正思索著如何打探消息,牛頭人竟然一把拽住他,徑直往一個方向走去,似乎熟悉的很。
這誤會搞大了,奧多徹底無語。
牛頭人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昏暗的胡同,帶著奧多側身鑽進了一道木門。
在房間內暗紅的燭光下,奧多便看見了一幅與地球上差不多的場景。
牛頭人回頭衝著奧多笑著,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然後伸出手指,猶疑著晃過了大半間屋子,最後指向最左邊的角落裡。
這事兒整得,奧多急了,連忙拉住牛頭人,伸手在腰下放錢袋子的地方拍了拍,豈知牛頭人又咧嘴笑了,大手滿不在乎地一揮,臉上做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奧多心念電轉,事已至此,也許這也是個機會。定下心來,這才仔細看去,發現這裡居然種類繁多,幸好不全是牛頭人,隨意指了一下,便被人熱情地拖著到了另外一個小房間。
奧多關上門,拖條木椅堵上。一回頭,就看見了一個流鼻血的場景,急忙阻止了對方脫衣服的動作,比劃了一下,示意對方坐下,然後貼著門聽了聽,沒發現異常,便在堵門的那把木椅上坐下來。
這事兒該從何說起呢?奧多在腦海中組織了下自己所知道的單詞,在對方好奇的目光下,開始了一場有史以來最為艱難的交流。
“我、找人、嗯,一個、野蠻人。”奧多指了指自已,用這個世界的語言說道,一個一個單詞地往外蹦,“外貌、一樣、我……”
“一個野蠻人?”女人聽明白了,劈劈啪啪地說了一長段,大概是說這個地方野蠻人很少見,偶爾見到一個, 也不肯照顧我的生意……
後面亂糟糟地一長串,奧多連忙打住,有點抓瞎了,這裡又沒有紙筆――就算有紙筆,自己也畫不出尤文的樣子來。
想了想,又問,“還有、半身人、天賦……”奧多又換了一個對象,“他會魔法,嗯,不是魔法,是治療術。”奧多仔細地回憶了下,按照半身人的說法準確地複述。
“努比?”女人眨眨眼睛,一下就說了出來,看起來那個家夥還挺有名氣,但是,從半身人身上又如何聯系到尤文身上呢?奧多又抓瞎了。
奧多埋頭苦苦思索,突然一拍大腿,嚇了女人一跳。
“魯茲!”奧多想起了森林中遭遇的那個傭兵團隊,那個威猛的大漢似乎就叫這個名字,就是魯茲!奧多興奮起來,向女人比劃了下,“一個柯林斯人、臉上、刀疤、嗯,凶惡?”奧多齜牙,模仿著那個大漢的表情,接著伸手在臉上一劃,指出那條刀疤的位置。
女人迷惑地搖搖頭,變得不耐煩起來,又開始脫衣服。
算了,奧多沒轍了,站起身來,打開門走出去。
女人飛快地跑過來,攔住奧多,攤著手說,“銀幣?”
奧多懵了,自己哪有銀幣啊,銅幣都沒有一個,這事兒得找該死的牛頭人解決。奧多張嘴就想叫埃瓦,忽然間意識到什麽,馬上閉嘴,自己還在他們面前裝著啞巴呢,一喊就露餡了。
女人見奧多不吭氣,哼了一聲,接著轉身扯開嗓子就向外邊大叫起來,隻聽得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響,幾個彪形大漢躥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