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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六人行》二十一 迷霧小鎮
眾人停下爭論,一齊看向威爾。  “我們就往東北方向的迷霧鎮去,魯茲那夥人也經常在那一帶出現,反正距離也不遠,也就一兩天的路程,再說我們也很久沒去過那裡了,正好趁機去看看。”威爾一錘定音。

  “你是想去看看諾爾妮亞吧?”馬特忽然擠眉弄眼地說道,另外幾個家夥同時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來。

  “滾!”威爾佯怒地罵道,眼角眉梢卻彎起來,眼睛裡露出一種溫柔的神采來。

  奧多尖起耳朵仔細地聽著,雖然有好幾個單詞都沒聽明白,大概還是猜出了大胡子威爾在那個地方可能有點狀況。

  嬉笑了一陣,眾人翻身上馬,不緊不慢地晃悠著向東北方向馳去,一點也不著急,一直走到晚上才停下來,在空曠的草原上點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

  眾人啃過乾糧之後,還在篝火旁邊玩了幾把摔跤遊戲,奧多大發神威,一連乾翻了三個大漢。威爾在夥伴的哄鬧下也被拖下場,奧多出於融洽氣氛的打算,本來還想放放水,沒想到全力以赴之下還被威爾接連扳倒兩次,摔得完全找不著北。

  歇下來之後,眾人取下隨身攜帶的酒囊,相互間傳遞著喝了起來,一邊說著一些閑話,無非是說哪次冒險是多麽的刺激驚險,哪裡的姑娘最漂亮多情之類。後來,喝高了的牛頭人埃瓦還深情地唱了一首歌曲,歌詞簡單至極,反反覆複哼唱的就是姑娘、美麗、思念、你去了哪裡之類的幾個詞語,嗓音嘶啞低沉,在寂靜的夜空下竟然透出些飄渺蒼桑的感覺,令人沉醉不已。

  不知道什麽時候,奧多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眾人繼續趕路。

  起初,路上清清靜靜的,也沒有發現魯茲那夥人的蹤影,直到太陽偏西之後,路上的行人便開始多了起來,有的步行,有的趕著馬車,還有的三五成群地騎著馬呼嘯來去,其中大部分都是金發的柯林斯人,半身人也不少,也有極少數和奧多一樣黃皮膚的野蠻人,奧多甚至還看到了幾個精靈和一群矮人,那些矮人比半身人要高一些,高的有一米二三,最矮的也超過一米,臉上一部大胡子,身體壯壯的,差不多相當於兩個半身人。接著道路兩旁也開始出現房屋,多數是木質的小屋,走著走著,石頭房子也多了起來,牛頭人埃瓦說,迷霧鎮就要到了。

  房屋漸漸地多了起來,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山谷間,轉過山谷,一個巨大的城市呈現在奧多眼前。

  這是怎樣的一個小鎮啊,奧多真不知道隊伍裡那些人是怎麽理解的,眼前巨大的一片建築往遠方一直延伸出去,似乎看不到盡頭,如果換成地球上人類的城市,起碼也得有十萬人朝上啊,奧多不禁感到有些震撼。

  建築漸漸地變得規整起來,形成了整齊的街道。那是驛站、那是鐵匠行會、那是木材行會、那是拍賣行、那是旅館、那是市政大廳……一路上牛頭人不停地向奧多介紹著那些建築,興奮得口泛白沫,也不管奧多是否聽得明白。

  旁邊的馬特提醒奧多,趕緊把武器收好,這裡嚴禁持械私鬥,不然就等著被衛兵們投進監獄吧。奧多似懂非懂,聽明白了一小部分,但是從馬特嚴肅的表情來看,大概是在說著一些什麽禁忌的事情。奧多心道,不就是做個良民麽,地球上那麽強大的專政都見識過了,這些玩意兒還不是小菜一碟?

  一行人找了個旅館,安頓下來之後,奧多終於洗到了來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熱水澡。當然不會有淋浴,而是和一大幫子人泡在同一個巨大澡池裡,於是,奧多便看到了許許多多千奇百怪的東西,並暗自咂舌不已。

  之後,眾人又在威爾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殺向一家酒館。這次用的居然是水晶杯,喝的也是一種淡紅色的液體,略帶著一點淡淡的酒味,大概是什麽果酒之類,看著粗獷的牛頭人朋友埃瓦用三隻毛茸茸的指頭夾住一個小小的杯子,奧多心裡就一直暗笑不已。

  開味酒之後就是一大碟烤肉和黑麵包,奧多正在撕咬著的時候,聽到威爾說了幾句,然後就聽得眾人發出了一陣歡呼,估計是要去搞什麽集體活動之類。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又轉戰它處,跟隨著威爾七拐八拐,鑽進一處偏僻的小胡同,敲開了一扇厚實的木門。

  就著昏黃的燭光,奧多看到一個黑發女人,二十七八歲,面容姣好,長發披肩,身材凹凸有致,一顰一笑之間,充滿了誘惑力,一時間讓奧多驚為天人。那女人低頭的時候,臉側露出一隻尖尖的耳朵,像精靈,卻又沒有精靈那麽長,奧多一愣,跟在後面的牛頭人低聲說道:“半精靈。”奧多回過頭去,看到了牛頭人一臉羨慕的表情。

  一行人鬧哄哄地擁進小小的房間,奧多舉目四下觀望,還沒來得及坐下,威爾就呼吼著把一群人都趕了出來,轉身進屋砰地一聲關上了木門,將眾人隔在外邊。

  眾人嬉笑著,開始往回走。

  半路上,牛頭人自告奮勇地要帶著奧多去看看風景,於是兩個人便甩掉其它人拐上了另一條大街。

  大街上人流如織,看來異世大陸也是流行夜生活的,而且夜生活內容還蠻豐富的,角鬥場、夜市、酒館、賭場、以及一些特別的所在,牛頭人不斷介紹著,好在沒有再拉著奧多去那種地方,看起來這事兒在牛頭人心裡已經有了陰影。

  正遊蕩著,奧多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一把扯住還在喋喋不休的牛頭人,閃身躲到了街道旁邊的暗影裡。

  ……

  艾米隻覺得寶石上一股巨大的熱量隨著手臂傳入身體,帶來灼燒般的疼痛,寶石散發著滾滾的熱量,又帶著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將艾米整個人都吸入進去,艾米渾身戰栗著,想叫又叫不出來,想丟又動彈不得,那股巨大的熱量隨著手臂進入胸膛,進入腹部,再躥入小腹,像熔岩一樣地在小腹裡面沸騰起來。

  艾米感覺自己象是要熔化,又象要爆炸,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著,被熱量撐到了臨界點,仿佛在下一刻就會爆裂開來。

  艾米發現自己不能動了,連一根指頭都不能動彈。

  岩漿沸騰著,翻滾著,洶湧澎湃地在艾米的胸腹間躥行,仿佛已經將她的四肢百骸全都撐裂,彌漫在整個身體裡燃燒起來,幾乎無休無止。

  艾米隻覺得嗓子乾得已經不能呼吸。

  “水……水……”艾米發出夢囈般的輕呼。

  圍在旁邊的三人看去,只見艾米掙扎著,雙目緊閉,脖頸竭力地伸直,小嘴努力地張開。

  妮可將艾米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木桌旁邊的蓋爾立即將裝滿清泉的竹筒遞給妮可。

  妮可一手掌著她的頭,一手將竹筒湊到她的嘴邊。

  艾米伸著脖子一口氣將水喝乾,扭動了下身體,伸手就去扯自己胸脯上的獸皮,露出一大片肌膚,妮可連忙將她的手按住。

  帕克和蓋爾尷尬地轉過背去。

  “熱……我好熱啊。”艾米掙扎著,掀開妮可的手。

  “艾米,艾米!快醒過來。”妮可湊到艾米的耳邊輕聲喊著。

  艾米朦朦朧朧地睜開眼來,眨巴了許久,終於看清是妮可,痛苦的嚷道,“我好熱啊……妮可,我要熱死了,……救,救我……”

  妮可慌亂起來,替艾米整理好衣服,焦急地問道,“怎麽辦啊?帕克。”

  蓋爾也想不出辦法來,急得在洞裡不停地打轉。

  帕克走過來,扶住艾米的雙肩,用力地搖了搖,大聲叫,“艾米,艾米,你到底怎麽了?”

  “熱……我好難受啊……”艾米一個勁地叫著熱。

  蓋爾很焦急,轉頭問妮可,“能不能往她身上澆水啊,我去拿水來試試?”

  看著難受得死命掙扎的艾米,妮可連聲叫蓋爾快去拿水筒,全部都拿來。

  先澆了一筒在艾米臉上,接著再澆了一筒在她身上,艾米身體扭動著,還是叫著熱,妮可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蓋爾坐下去,又站起來,接著控制不住似地在洞裡轉圈,轉著轉著,忽然想到了什麽,彎腰抱起艾米就往山洞外邊跑,帕克和妮可連忙跟出去。

  “艾米,艾米!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蓋爾將艾米放到洞外一塊石頭旁邊,大聲地喊。

  “蓋爾……我熱死了……”艾米回應道。

  蓋爾松了口氣,看起來她的神智還是清醒的,想了想,一字一頓地對艾米說,“艾米,你聽我說,按照遊戲裡所做的一樣,捏出施法手勢,念一個火球的咒語。”

  艾米似乎聽懂了,勉力舉手做出施法手勢,斷斷續續地念出一串咒語。

  沒有任何反應。

  蓋爾愣住了,想了想,大聲叫,“艾米,你打起精神來,咒語要念完整,不要念錯了。”

  艾米掙扎了下身體,又重新清晰地念了一遍火球術咒語:

  “麥拉左瑪嚕達!”

  奇跡發生了!

  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在艾米指尖迅速浮現,接著就激射出去,撞擊在山洞旁邊的石壁上,轟地一聲爆成一片火焰。

  ……

  不遠處的街口處,一前兩後地拐出來三個人,向著奧多他們這條街走了過來。

  奧多瞟眼認出來,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個叫魯茲的大漢。

  一把扯住牛頭人,閃身躲到了街道旁邊的暗影裡,靜靜地等著那三人走過去之後,奧多示意牛頭人呆著別動,然後從陰影裡走出來,悄悄跟了上去。

  牛頭人也認出了魯茲一行,連忙伸手拉住奧多,低聲說了一句,意思是不要亂來,城外打死人都沒人管,城裡卻千萬動手不得。

  奧多心急火燎的的,怎肯錯過這個機會,甩脫牛頭人就跟了上去,牛頭人在後面跺跺蹄子,還是跟了上來,奧多連連擺手,示意他吊遠點。

  跟蹤這件事兒對於在西海省當過兩年偵察兵的奧多來說, 實在是小菜一碟,要不是後面吊著個牛頭人話,奧多能靠近目標二十米內不被發覺。

  奧多遠遠地吊著對方,看到魯茲在一條小胡同的拐角處和另外兩個人分了手,繞進了胡同,進入了一家小木屋子裡。那座小木屋獨門獨戶的,奧多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鍾左右,發現對方一直沒有出來,於是悄悄地退出來,和牛頭人返回了旅館。

  同屋這個神經大條的牛頭人居然沒有去找同伴通報這件事情,可能是領頭的威爾沒在的原因,回屋直接就睡了,而且讓奧多詫異的是,這家夥一點也不像上次那樣警醒,完全沒有想到奧多的心思。

  奧多耐心地等待著,聽著街上的吵鬧聲慢慢弱下來,直到歸於平靜,大概十一點了吧,奧多估計著,終於不再等待,輕手輕腳地裝備好盾、劍、匕首,出門而去。

  街面上已經見不到行人,照明用的火把大部分都被已熄滅,每隔四五十米才亮著一根,橘黃色的火焰將街道照得忽明忽暗。難道這裡實行宵禁?奧多猜測著,在陰影裡謹慎地移動,差點迷了路,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終於摸到了那棟木屋旁邊。

  奧多細細地繞了一圈,就著遠處昏黃的火光,仔細觀察這棟木屋的外形,有一道門,外加三個窗子,估計有三四個房間,五六十個平米。

  有點難辦,奧多思考著,一是不知道裡面的情形,二是不知道裡面會有多少人,三是如果對方逃跑的話也不知該堵哪裡,四是響動大了也是個麻煩。

  一時之間,奧多無法可想,感到頭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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