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多大踏步地奔跑著,皮靴踢進沙地裡,帶起一蓬煙塵,礙事的鐵皮胸甲早就扔掉了。急速奔跑中,胸膛上的肌肉隨著奔跑顫動著,汗水淋漓。後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馬背上的鐵質扣帶的碰撞聲清晰可聞,濺起的石子飛過奧多身畔,擊打在路旁的草叢中。 跑不掉了!奧多一個急停,轉過身體盯著奔來的騎士,雙手各持一把長劍,嚴陣以待。身後正中間的一個騎士勒住韁繩,戰馬‘灰聿聿’地嘶叫著人立而起,馬脖子旁邊的長矛略一回收,接著如閃電般地刺來。
其它幾個騎士縱馬越過奧多,堵住了他的退路。
奧多右手揮劍一格,長矛擦著奧多肩頭掠過,劃開一層肌膚,濺起一片血滴。
奧多左手掄劍斜掠而上,劃過騎士胸腹間,將他砍落在地。
七個人、還有七個帝國士兵!
一路追殺過來,一個小隊的帝國士兵被奧多砍翻了三個,終於跑不動了,被包圍了起來。
周圍有片小樹林,應該就是這個地方了吧,奧多想著,一劍拖在身後,一劍格在胸前,環視著周圍的騎士。旁邊的小樹林裡靜悄悄地,看不到人影。自己留下來斷後,隻為他們爭取了不到十分鍾時間,也不知道他們是否來得及準備好伏擊。
馬上騎士們圍攏過來,戰馬嘶鳴著,前蹄不住踢騰,即將發起攻擊。
身後傳來一聲呼嘯,奧多回過頭,看到蓋爾提劍飛奔而來,緊接著一個碩大的火球呼嘯著越過他的頭頂,撞擊在一個騎士的胸膛上。
騎士慘嚎著跌下馬來,受驚的戰馬落荒而逃。蓋爾衝到近前,曲肘一揮,倒握的鐵劍疾劃而過,將那個撲騰著的火人割倒在地。
野蠻人提著奧多的大斧,緊跟著衝出來,揮斧斬擊在一匹戰馬的前腿上,戰馬哀鳴著倒地,將馬上騎士摔落在地下不斷翻滾。
奧多提著雙劍,一腳將那個正要爬起來的帝國士兵踹翻,毫不手軟將他劈死在地。
一支長箭‘嗖’地一聲從樹林中飛出來,扎在一個騎士的肩頭。那騎士勒住馬,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剩余的四個騎士隨即圈轉馬頭,打馬向著來路狂奔而去。
一支長箭再次射出,追著那個受傷的騎士,將他射下馬來。野蠻人撲過去,一斧砍進那個騎士的胸膛裡。
戰馬停下來,撲著響鼻。
“蓋爾,牽住戰馬!”帕克手提長弓,鑽出樹林,“那邊,最先跑掉的那匹馬去那邊了,你去把它追回來。”
“把東西全部搜出來,錢幣、武器、裝備,還有食物。”帕克見尤文、妮可他們幾個從樹林裡跑出來,連忙喊道,“收拾完東西我們就走,這個方向不能去了,應該還有追兵過來。”
已經是第三天了,這是他們遭遇的第二撥追兵。這些士兵全副武裝,騎著戰馬,凶悍絕倫。
第一批追兵被他們鑽入山林躲避開了。蓋爾後來忍不住鑽進一家柯林斯農戶家裡偷東西,結果被一群舉著木叉的農夫追擊,逃上大路之後不久,就遭遇到這撥帝國士兵。
在一處山溝裡,奧多利用弓箭拖住追兵,留下來斷後,給帕克他們創造設伏的機會。
不遠處又傳來馬蹄聲,眾人抬頭一看,是蓋爾牽著馬回來了。
“現在怎麽辦?”尤文問道。
“能怎麽辦?除了繼續跑沒辦法,現在躲也躲不了,這地方全是淺丘陵,躲起來一搜山就跑不掉了。”帕克也無計可施。
尤文換上一身帝國士兵的裝備,扭了扭身體,感覺有些別扭。
“只要內衣和武器就行了,頭盔和其它製式的裝備都脫掉,太顯眼了。”帕克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屍體都拖到樹林裡去。”
於是,尤文又把剛穿上的盔甲脫下來扔到一邊。
“現在只有兩匹馬,怎麽辦?”蓋爾牽著馬問道。
眾人想互望著,不說話。
“我看這樣吧,”奧多輕咳一聲,“我們分開跑吧。妮可、艾米實在跑不動了,帕克和尤文你們一個帶一個,騎著馬先走。我、列達、蓋爾我們三個留下來阻擊追兵。”
尤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就這樣吧,按照奧多說的辦。”帕克下定決心,一起跑說不定一個也跑不出去。你們三個小心點,不要硬拚。”
帕克爬上馬背,問尤文,“會騎馬不?”
尤文遲疑地點點頭,“去年單位組織去內蒙旅遊的時候學騎過,不過跑不快。”
“那你和艾米騎一匹吧。”帕克伸手將妮可拉上馬背,戰馬噴了下馬鼻,向前躥了幾步,帕克連忙拉住韁繩,轉頭看向奧多,“我會在路上做記號,就像上次一樣,用鈍角指示方向。”
奧多點點頭,看著兩匹馬馱著四個人緩緩跑遠,轉過一片小樹林,消失在遠方。
……
三人將所有能用上的物資都搜刮起來,裝備好,然後將屍體拖入樹林中,掩蓋掉蹤跡。
“蓋爾,去砍三根樹枝來,我們將帕克他們的馬蹄印抹掉。”奧多吩咐著,扭頭看了看肩頭上的傷口。還好,只是割開了一條口子,沒有傷到肌肉,扯了一塊布條,從腋下穿過,簡單地包扎了一下。
收拾停當,三個人蹶著屁股,倒退著,將帕克他們的馬蹄印抹掉。
初冬的太陽掛在天空中,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照在身上卻感受不到一點熱量。一直退到一條叉路口上,馬蹄印雜亂起來,再也分不清帕克他們的行跡,三人才扔掉樹枝,停了下來。
奧多在一棵樹上找到了一個三角形,後面跟上來觀察的蓋爾忽然一笑,對奧多說,“你上次想出的這個鬼主意,就是用鈍角指方向,沒想到我成了第一個受害者,背著妮可在森林裡繞了好幾圈。”
“呵呵,臨時想到的。”奧多辨別了下方向,帶頭向前走去。
這一帶的地形是一片淺丘陵,小小的山頭上零星地分布著一些小樹林,更多的是裸露的荒坡,風化的石頭橫七豎八,雜草叢生。山谷間偶爾也出現一小塊一小塊的農田,田裡滿是雜草,沒有莊稼,應該是收獲過的閑田,見不到一個農人。
山間零星出現的房子也很簡陋,比半身人小房子高大的多,看不出是哪個種族。奧多松了口氣,人少就好辦,暴露的概率也小一些。
“蓋爾,我發現你奔跑的速度不是一般地快,用了技能的吧?”奧多對剛才蓋爾的突襲動作記憶猶新,那閃電般的速度十分震撼,給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用了,初級技能‘靈巧’。”蓋爾得意地一笑,“我現在能吸收二級魔晶了,如果只是釋放初級技能的話,能使用九次。”
“好變態的魔晶能量。對了,你們後來再去獵殺過魔獸嗎?”
“呵呵,怎麽可能不去?”蓋爾想起往事,不禁有些好笑,“帕克制作了些簡單的工具,我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殺掉了一頭野豬,還有一頭凶猛的棕熊,結果卻不是魔獸,什麽也沒得到。哦,倒是吃了一次烤熊掌,艾米還得了一件熊皮大衣。”
“怎麽?森林裡沒找到魔獸?”奧多不解地問道。
“有,怎麽沒有!”蓋爾苦笑著,將自己去森林搜索的過程講了一遍,“那次我差一點就掛了,用了一個‘閃現’技能才僥幸逃命。不然的話,多半就被那群野獸分屍了。倒是你,來這裡就能釋放二級技能了。魔晶能量還能促進內力修煉,你該找個時間試試吸收二級魔晶,說不定就能釋放三級技能了。”
“要是有二級魔晶的話我倒是想試試。不過,以我們目前的力量還不足以去獵殺那些魔獸吧,以後咱們得想辦法拉一個隊伍才行。哎呀,糟了!”
“怎麽了?”蓋爾一驚。
“魔晶忘記給他們了。”奧多抬手從腰間解下布袋,遞給蓋爾。
蓋爾倒提著布袋,將魔晶倒在地上,看了看,還有六顆,全是二級的,一級的在這兩天全都用了。地上的魔晶散發出迷人的光芒,還有兩顆風系的、一顆火系、一顆水系、兩顆土系的。
蓋爾將兩顆風系的用草棍小心撥開,夾起來放入自己的口袋,然後將其它四顆抓起來依舊放入布袋,遞給奧多,“這幾顆這是你來保管吧。”
野蠻人列達靜靜地聽著他們交談,一句話也聽不懂。
奧多向他笑笑,轉頭對蓋爾說,“我們還是盡量用這個世界的語言吧。”
蓋爾用異界語向列達打了個招呼,野蠻人咧嘴笑起來。
“對了,你講講角鬥士場的事吧,你怎麽就成了角鬥士了?”蓋爾好奇地問道。
奧多便將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當時情況緊急,尤文眼看就撐不住了,危在旦夕,我一著急就跳進去了。後來就身不由已,被人關起來賣了。 ”
“角鬥真是太殘忍了!”自從看了兩場血腥的角鬥,蓋爾到現在還覺得背心發涼,“你怎麽就不害怕?”
“怎麽不怕?最開始的時候連武器都拿不穩。”奧多苦笑道,“我當兵的時候都沒殺過人,沒想到來到這裡卻大開殺戒。”
“尤文倒是好運氣,在裡面呆了近兩個月,還能活著出來。”蓋爾慶幸地說道。
奧多沉默下來,歎息了一聲,有些憂慮地說,“尤文精神狀況很不好。被那些傭兵折磨了一夜,又在那個地獄般的地方提心吊膽地呆了兩個月,心裡肯定有陰影了,我怕他會出問題。”
“……”蓋爾也沉默下來。
三人沿著崎嶇的山道靜靜地往前走。
翻過一個山頭,看見前面還是一個樹木稀疏的山坡,蓋爾回頭看看野蠻人,“列達呢?你又是怎麽認識他的?”
“也是那場角鬥,尤文他們十幾個奴隸對戰五個角鬥士,其實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奧多有些感慨,“列達和尤文是最後幸存的兩個人。”
蓋爾轉向野蠻人,問道,“列達,你多大了?”
野蠻人一愣,似乎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想了一想,才回答道,“十七?還是十八?記不清楚了。”
蓋爾剛想再問,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一隊十余騎衝著他們方向,散開著圍了過來。
“不像是帝國士兵啊?”蓋爾看清了對方的裝備,疑惑地說道。
“可能是傭兵。不管了,快進樹林!”奧多吼道,帶著兩人衝進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