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包你怎麽說話呢?”

　大媽道:“什麽叫佔便宜?”

　“大家都是親戚，那些錢我是借的，又不是白拿，等小詠以後賺錢，肯定還你啊。”

　“就是，至於這樣嗎?再說那房子你不是沒賣嗎，我佔你什麽便宜了?”

　陳陽在一旁聽的眉頭就沒舒展開過。

　他對這些事情一概不知。

　每次回家，老媽他們也不會說。

　他跟父母兩邊的親戚，基本上很少來往，偶爾聯系，也就是逢年過節打個電話。

　倒是小妹，挺喜歡和老媽那邊的親戚玩，沒怎麽提過老爸這邊的親戚。

　現在他知道原因了。

　陳陽問:“媽，小雨到底怎麽回事?”

　老媽現在情緒太激動了。

　“你問他們！”

　老媽指著大媽和三嬸。

　陳陽問:“大媽，三嬸，小雨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也有點不耐煩了。

　大媽眼神亂飄:“就是被車撞了一下嗎。”

　三嬸道:“你爸不說了嗎，其實也不是很嚴重，就撞了一下。”

　“行了。”

　已經五十多歲的大伯喊了一聲，走過來，瞪了大媽一眼，說道:“小詠和小星兩個人被人做局騙了錢，擔保人上寫的是小雨的名字。那些人找她要債…接到電話的時候，小雨已經被送到醫院了。”

　“這件事情，是這兩個混蛋沒腦子，他們欠的錢，你們不用管，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自己還。”

　大伯抿著嘴唇，蒼老的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他們一家三兄弟，只有老二混的最好。

　他和老三，只能給人打工。

　賺不到大錢，但也夠養家糊口。

　他們三家，都是一兒一女。

　女兒都有出息，兒子，除了陳陽之外，其他兩個都是廢物。

　“爸，我存了點錢，回頭先給小詠還上吧。”說話的是大堂姐陳娟。

　“賭，賭，賭，你他媽就知道賭！”

　三叔忽然罵了一句，整個走廊都是他的罵聲。

　他抬腳用力的踹過去，把兩人踹在地上，兩人就抱著頭，也不還手。

　“哎呀，你別打了，把兒子打壞了！”

　大媽和三嬸跑過去拉他。

　三叔罵道:“還慣著?看看你們把這兩個混帳慣成什麽樣子了?”

　“從小沒缺過吃缺過穿，要什麽給什麽，就養出這麽個東西?”

　“看看你們姐姐，再看看你們！”

　三叔氣的氣都不順了。

　都是一樣養大的，女兒一路考上名校，兩個男孩，一個初中輟學，一個高中沒念完就不念了。

　現在都還在家啃老。

　陳陽爸爸給他們安排工作，三叔和大伯其實是很臉紅的。

　自家的兒子，居然淪落到要靠人幫忙，才能找到工作的地步。

　兒子跑去借車，大伯反對，大媽擅自做主讓陳詠去借，他這張臉都沒地方放了。

　老二雖然說沒關系，可他還要臉啊。

　“女兒以後都是人家的，兒子才是自己的，你這麽打壞了，以後誰給你養老?”

　三嬸抱怨了一句，摸著陳星的頭。

　一旁的陳豔和陳娟，互相看了一眼，臉龐僵硬了一下，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說他媽什麽混帳話?”三叔罵道:“兒子女兒都是我的種，等回去我就把房子過戶給小豔，你這個混帳以後別在家呆著，死也死外面！”

　“死外面就死外面！”

　陳星忽然抬頭喊了一句。

　三叔一愣:“還敢頂嘴?我……”

　“三叔。”

　陳陽喊道，心裡歎著氣。

　三叔道:“陽陽，這個事情你別管，小雨的身體，你放心，三叔我就是賣房子也不會讓她留一點後遺症。”

　陳陽搖搖頭，小妹的病，有他在，肯定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他走到陳詠和陳星面前，問道:“你們輸了多少?”

　陳詠把頭從胳膊裡抬起來，有點害怕的看了大伯幾人一眼，小聲道:“沒，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

　“一…二…三百八十七萬。”

　陳陽問:“還有嗎?”

　“沒，沒了。”

　“三百八十七萬！”大伯聽見這個數字，猛的一口氣沒提上來，向後踉蹌好幾步，好在陳娟及時扶住，這才沒有摔倒。

　“敗家子，敗家子啊！你們是要把家賣掉才甘心啊！”

　三叔蹲在地上，埋著頭大罵，罵著罵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哭了。

　一個快五十歲的男人，蹲在地上哭的歇斯底裡。

　那雙瘦瘦的肩膀，稍微再多點壓力，恐怕就要徹底壓垮。

　大媽和三嬸聽見這個數字，也整個人都懵了，愣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三百八十七萬……”

　老媽看了老爸一眼，老爸皺著眉，什麽話都沒說。

　他是個做生意的，以前很多跟他一起做生意的朋友，也喜歡賭博。

　他看過太多因為賭博家破人亡，自殺的。

　也很清楚，賭博這種東西，沾了，基本上就等於是廢了。

　真正能戒掉賭癮的，他到現在一個都沒見過。

　即使他跟大伯和三叔的兄弟感情很好，但在這種事情上，他第一次猶豫了。

　就算這次幫他們還了，也會有下次。

　陳詠和陳星會覺得，不管輸多少，都有人替他們兜底，會愈發肆無忌憚。

　“站起來。”陳陽忽然說道。

　陳詠和陳星知道自己這次犯了多大的錯，他們想過一死了之。

　可是真到了那一步，又下不了這個決定。

　反正擔保人寫的是小雨，他們覺得二叔肯定會幫他們還錢的。

　兩人從地上站起來，道:“陽陽……”

　“啪！”

　“啪！”

　清脆而大力的耳光聲，響徹在這條走道上。

　這是陳陽打的。

　兩巴掌，把他們抽的腦袋都歪在一側。

　“清醒了嗎?”陳陽問。

　“陽陽…”

　“啪！”

　又是一巴掌。

　陳陽語氣依舊平靜:“我問你，清醒了嗎?”

　“我…”

　“啪！”

　“清醒了嗎?”看著嘴角被抽流血的陳詠，陳陽表情絲毫不變。

　“你打的對，我該打。”陳詠低著頭說。

　“嘭！”

　陳陽一腳把他踹在牆角:“沒清醒，就好好清醒一下。”

　他看向陳星，陳星忽然有點害怕這個隻比他小幾個月的堂弟。

　“賭的開心嗎?”

　“不…不開心。”

　“不開心為什麽要賭?”

　“想過三叔嗎?”

　“想過你姐嗎?想過輸了誰幫你還嗎?還是指望我爸幫你還?”

　“我……”

　“別指望，沒人會幫你還。”

　“自己欠的債，自己解決。”

　“媽，我去打個電話。”

　陳陽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他站在醫院門口，吹著夜風，怒火消了許多。

　他拿出手機，撥通聞紫元的電話。

　“大晚上的怎麽還給我打電話了?”

　“有點事情拜托你。”

　聞紫元立刻提起精神，說道:“別談錢，談錢傷感情……”

　“一件小事，一萬塊，你不幫忙，我也可以找別人。”

　“才一萬?看來的確很小，那我們還是談錢吧，你先說說，什麽事情。”

　“我有兩個堂哥被人做局， 輸了三百多萬。幫我查一下，這件事情跟雲夢觀有沒有關系。”

　“什麽時候的事情?”

　“昨天。”

　“昨天?”聞紫元道:“估計還真有關系。”

　“不過一萬塊太少了，這我真的查不了，你還是換個人吧。”

　“你要多少錢?”

　“一百八十……二十萬吧。”

　“那我換個人。”

　“十萬，不能再少了，我就靠這個生活。”

　“行，十萬，今晚我就要知道。”

　“沒問題，一個小時後我給你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