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望著跪在地上，不知道被怎麽折磨的黃大仙，怒火竄動著，拳頭捏緊了。

　“各位。”

　知夢指著黃大仙，大聲道:“這精怪，便是今天開光法會，黃大仙祠的黃大仙！”

　“為一隻精怪塑金身，建宗祠，這就是余靜舟和陳玄陽做出來的事情啊！”

　眾人驚訝。

　紛紛看向陳陽。

　“這是真的?”

　“不可能吧?”

　“他們…怎麽可能為一隻精怪建祠?”

　弟子們有點不信。

　不管是余靜舟還是陳玄陽，能在修行上有這般建樹，都不可能不懂，這種事情會遭來怎樣的非議。

　“靜舟住持，玄陽住持，此事，是真?”問話的是文千江。

　他表情凝重，實際上，心裡卻是在暗笑。

　你陳玄陽也有今天?

　身後的百生則根本就掩飾不了臉上的得意笑容。

　索性也完全不去掩飾了，就任由這幅笑容在眼中、臉龐、嘴角慢慢擴散。

　“二位住持，這件事情，我說的可有半點假話?”知夢問道。

　陳陽和余靜舟，表情十分的統一。

　余靜舟點頭:“是。”

　知夢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看向陳陽。

　後者走向黃大仙，問道:“他們在哪裡抓的你?”

　黃大仙還是發不出聲音。

　陳陽摸向它的咽喉，觸感很硬，他皺眉，輕輕一按。

　黃大仙一張口，噴出一塊堅硬的石頭。

　它大口的呼吸，喘氣，眼淚都擠出來。

　陳陽呼吸逐漸喘重。

　真是不拿命當命啊。

　“真人，救救小妖，救救小妖！”

　黃大仙不斷的對著陳陽和余靜舟稽首，跪拜，略有些尖銳的嗓音，此刻聽著，隻讓人更加憤怒。

　“這…”

　“口吐人言！”

　“這隻黃鼠狼，到底修煉了多久?”

　弟子們都震驚了。

　精怪修行，最為艱難的幾個階段。

　成精開啟靈智，口吐人言，模仿人行，直至最後化形為人。

　這隻黃鼠狼，竟然已經可以口吐人言了，這簡直太不可思議。

　而且，這可是極為靠近市區的小山啊。

　難道，真的是陳陽和余靜舟二人飼養的不成?

　他們看向兩人，眼神都是有些變化。

　“師傅。”仁平輕聲喊道。

　明北眉頭早已經擰成一股繩，對他搖了搖頭:“看著。”

　“玄陽住持，請問，我說的話，可對?”知夢重複，催促。

　“對。”

　陳陽點頭:“黃大仙祠，是我出資建造。”

　“既然你承認，那就沒什麽可說了。”

　知夢道:“你我曾經有些過節，但這件事情，並非是我針對你，請你明白。”

　“我聽聞今日紫金山道觀舉辦開光法會，特地趕過來。誰料半路遇見了這精怪，才從它口中得知這個秘密。呵呵，玄陽住持，你可千萬不要怪我多管閑事，畢竟，我是一個道士啊。”

　“自然不會怪。”

　陳陽說道:“降妖除魔，乃道士天職。”

　知夢道:“玄陽住持能夠明白這個道理，我甚感欣慰。不過，你既然知道，卻還這麽做，又是何故?”

　“你身為道士，身為一觀住持，卻背地裡飼養一隻精怪，這是要做什麽?”

　知夢越說，情緒越盛，最後幾乎是逼視著他，而後卻忽然將這份表情收斂，說道:“玄陽住持還年輕，我相信你一定是一時衝動，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他取出一隻匕首，丟在陳陽腳下:“殺了它。”

　“真人！”黃大仙瑟瑟發抖的抱著陳陽的褲腿。

　陳陽對它微笑:“沒事。”

　繼而看向知夢:“問完了嗎?”

　“嗯?”知夢皺眉。

　不對。

　他怎麽…會是這種態度?

　難道，自己漏掉了什麽?

　不可能。

　這的確是一隻精怪。

　他眼角余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聞紫元?

　他怎麽也在這裡?

　他將這件事情，告訴陳陽了?

　這個不守規矩的砸碎！

　但，就算說了，又如何?

　有用嗎?

　沒用的。

　它是精怪，我是道士。

　天生對立。

　心裡這般對自己說，知夢依舊有一些不安。

　他總覺得，好像漏掉了什麽。

　“陳玄陽！”知夢喊道:“我願給你一次機會，你還不殺了他！”

　陳陽無視他，看向身旁:“明一住持，有些話，你來說，比我說，更有信服力。”

　明一嗯了一聲，走上前來。

　眾人一眨不眨的看著，生怕錯過了什麽。

　這件事情，似乎有點複雜。

　知夢也不複初時的淡然，沒有了掌控一切的平靜。

　就見，明一走到黃大仙面前，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對著它鞠了一躬。

　明北與明九同時走來，深深鞠一躬。

　“五十年前，你於危難之中救我師兄弟三人，這份恩情，貧道雖然以啟靈還之。但受人恩果千年記，如今你受難，貧道豈能坐視不管?”

　明一搖著頭，所說的話，讓知夢一顆心墮入冰谷般。

　這種突變是以閃電和雷鳴的方式入侵的，像一顆子彈撞到胸口上炸開，爆炸帶來的瞬間的壓力從心臟傳到每一根毛細血管，全身的細胞都停止代謝和思考，仔細的聆聽這一刹那的震蕩。

　於是，知夢略帶惶然與不安，聆聽變快的心跳，等待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似乎可見的結局。

　“知夢住持。”明一道:“它身受大善緣，靈智由貧道於五十年前親自開啟。這份願，它受的起。”

　根本不給知夢反應的時間，陳陽緊接說道:“建祠之前，我上祈天聽，有所回響。否則，我身為道士，豈敢胡亂建祠?豈敢違背訓誡?何況，它如今已是道門弟子，何來殺它，降它一說?”

　知夢滿臉嚴肅，竟然有些無所適從。

　“把匕首撿起來。”余靜舟忽然說道，是對黃大仙說的。

　黃大仙懼怕的看著匕首，用力搖頭。

　余靜舟指著知夢:“撿起來，他是怎麽對你的，還回去。他割你一刀，你還他一刀。他割你十刀，你還他十刀。他敢還手，我斷他手腳。”

　黃大仙還是不敢去撿。

　被虐打的噩夢，猶在眼前。

　只是看一眼那兩個道士，它都感到渾身發軟。

　“靜舟住持！”

　知夢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怎知它是道門弟子?我只是履行我身為道士的職責，這也有錯嗎?”

　“明一住持，請你說一說，我有做錯嗎?”

　他情緒略顯的有些激動，憤怒。

　“撿起來。 ”

　忽然，陳陽開口。

　他指著地上的匕首:“撿起來。”

　“陳玄陽！”知夢低吼:“我是在履行我的職責！”

　陳陽無視他，望著黃大仙，後者想搖頭，陳陽目光凝沉，繼續重複:“撿起來。”

　知夢有些慌了，看向明一:“明一住持…”

　陳陽再次打斷:“黃大仙祠，是我陵山道觀分觀，它算我半個同門。”

　“此事，是我陵山道觀與雲夢觀之間的事情，請各位道友不要插手多管。”

　陳陽緩緩掃過眾人，說道:“誰幫雲夢觀，就是與我陳玄陽作對。”

　而後再次說道:“撿起來！”